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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8章 静脉喝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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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紧急会诊?”

听到这话,方知砚有些绷不住了。

自己刚说今天事情安排得很满,转头他就给自己来了一个紧急会诊。

那今天上午,也没时间把这个计划书给起草了啊。

想到这里,方知砚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匆匆起身,随后冲着刘茜美摆了摆手。

“刘主任,里梅奥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我先去会诊。”

“好,您先忙。”

刘茜美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而方知砚匆匆忙忙跟韩嘉往儿科会诊室而去。

等抵达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

方知砚没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诊疗台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薄的A4纸——那是他昨夜回宿舍后手绘的一张解剖示意图,线条简洁却精准:膀胱颈、尿道外括约肌、盆底肌群、阴茎海绵体与背神经走向,全部以不同颜色标注。他将图纸轻轻推到童楠面前,指尖点了点最下方一行小字:“心理性排尿障碍合并器质性代偿不足”。

“你昨天问我能不能‘嫁接’,我顺口接了。”方知砚声音放低了些,语速不急不缓,“不是骗你,是试探你——看你是不是真想治病,还是只想走捷径。”

童楠怔住,口罩边缘露出的眼睛眨了眨,喉结上下一滚。

“如果今天你进门第一句话是‘方医生,我想做增大手术’,我就直接让你出去。”方知砚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实习生,“但你说的是‘尿不出来’。说明你至少还愿意面对问题本身。这比很多装得人模狗样、实则讳疾忌医的所谓成功人士强得多。”

诊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几个实习生屏住呼吸,连翻笔记本的动作都停了。汪学文站在门边,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枸杞茶,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方知砚又在用他的方式,把一场闹剧变成教学现场。

童楠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口罩边缘,声音闷闷的:“那……您说的‘器质性代偿不足’,是指我……确实偏小?”

“偏小不是病。”方知砚直视着他,“但当你把它当成耻辱,再用它解释一切失败、焦虑、失控,它就变成了病根。你害怕被人看,本质上是怕被定义——怕别人只记住那个尺寸,而不是你的声音、你的戏、你熬通宵改十稿的剧本大纲。”

童楠猛地抬头,眼眶微红:“您怎么知道我改过剧本?”

“昨晚电视台后台,你助理手机屏保是你手写的分镜草图,第三页右下角写着‘再删两场,不然节奏垮’。”方知砚语气平淡,像在陈述血压值,“还有,你右手食指关节有陈旧性擦伤,应该是常年握笔磨的。一个只靠脸吃饭的人,不会在指甲缝里留着淡蓝色墨水印。”

童楠下意识缩了缩手,仿佛那点蓝痕突然灼烫起来。

方知砚没再逼问,转而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片,放在掌心:“这是生物反馈电极贴片,无创,贴在会阴部,能实时监测盆底肌收缩强度和时序。我们先做基础评估——你对着它排一次尿。”

童楠脸色骤变:“现在?在这儿?”

“对,现在。”方知砚将贴片递过去,“但不是当众。隔壁是男厕,我陪你进去,关上门,我在门外等。贴片数据实时传到我的平板上,全程不接触、不观察、不记录影像。你只需要完成一个动作——就像平时在家一样,自然排尿。”

童楠咬着嘴唇,犹豫三秒,一把抓过贴片,转身冲向门口。走到一半又顿住,回头看向方知砚:“方医生……要是我还是尿不出来呢?”

“那就证明,你的恐惧比想象中更深。”方知砚声音很轻,“但没关系,我们拆解它。第一步,不是变大,是让你相信——你站在厕所里,关上门,就是安全的。”

童楠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推门进了隔壁。

方知砚没有离开。他靠在门框边,平板屏幕亮起绿色波形图,横坐标是时间,纵坐标是肌电活动强度。起初是一条近乎平直的线,持续了整整四分十七秒。然后,波形忽然剧烈抖动——不是排尿的规律起伏,而是短促、紊乱、高频的痉挛式收缩。

方知砚皱了皱眉,抬手敲了敲门:“童楠,深呼吸,三次,用腹式呼吸。”

门内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几秒后,波形稍稍回落,但仍高于基线。

又过了两分钟,门开了。童楠站在门口,额角全是汗,口罩摘了一半,露出泛白的嘴唇:“对不起……我还是……”

“不,你做得很好。”方知砚打断他,平板翻转朝向他,“看见这条红色虚线了吗?这是正常人在放松状态下的肌电阈值。你刚才的痉挛峰值,是它的2.3倍。说明你不是‘尿不出’,是身体在替你喊‘别看我’。”

童楠盯着那跳动的数据,手指慢慢松开攥紧的衣角。

“接下来,我们做系统脱敏。”方知砚收起平板,“第一阶段:你每天独自如厕时,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马桶,录一段10秒视频。不上传,不保存,录完立刻删除。连续七天。”

“就……录像?”

“对。镜头是假想的‘眼睛’,删除是夺回控制权。当你能平静地对着镜头排尿,恐惧就失去了一半力量。”

童楠愣了愣,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却真实:“这招……损是损了点,可好像真管用。”

“第二阶段,”方知砚继续,“找一个你绝对信任的人,在你如厕时坐在门外。他不说话,不敲门,只是存在。第七天,他可以轻轻说一句‘好了吗’。”

“第三阶段,”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你主动邀请一位同行,比如跟你一起拍戏的男演员,去你家卫生间。你当着他的面,打开水龙头,洗手,然后说‘我上个厕所’,关上门。不用解释,不用遮掩。”

童楠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比让我演哭戏还难!”

“哭戏是演给别人看的,这个是活给自己看的。”方知砚看着他,“你敢不敢赌一把?赌三个月后,你能笑着跟记者说‘我以前连公共厕所都不敢进,现在?我敢在片场集体休息室里喝三杯咖啡再上厕所’。”

诊室里静了几秒。窗外梧桐叶影摇晃,投在童楠颤抖的睫毛上。

他忽然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再抬眼时,眼底有光烧了起来:“我赌!”

方知砚点点头,转向汪学文:“院长,麻烦安排泌尿外科、心理科、康复科三位主任医师,下周一起参加病例讨论。另外,把童楠的生物反馈数据整理成匿名报告,纳入我院‘心身疾病临床路径优化’课题组。”

汪学文颔首应下,眼中精光一闪——这哪是看病,分明是在为中医院打造一张新名片:江安首个整合心身医学与行为干预的明星案例库。

方知砚这才重新看向童楠,语气终于松动:“至于你关心的‘增大’问题……”

童楠瞬间绷直脊背。

“有两条路。”方知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阴茎海绵体白膜折叠术,创伤小,恢复快,但增粗有限,且需严格评估神经功能;第二条,自体脂肪干细胞移植联合真空负压训练,周期长,需6-8个月,但兼顾形态改善与血流重建。两种方案,我都能做。但前提是——”他盯着童楠的眼睛,“你必须完成前面三个月的心理脱敏疗程,并通过心理科双盲评估。否则,我宁愿给你开百忧解,也不动一刀。”

童楠沉默良久,忽然问:“方医生,您为什么这么认真?就因为我捐了七十万?”

方知砚摇头,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画面里是个穿病号服的少年,正踮脚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阳光穿过玻璃,在他瘦削的肩胛骨上投下蝶翼般的影子。“这是我十五岁在市二院住院时拍的。当时查出先天性肾小管酸中毒,医生说活不过三十。我妈每天在走廊尽头偷偷哭,我爸把烟戒了,改抽艾条熏房间……他们不敢在我面前说‘病’字,可我知道,他们怕我听见。”

童楠怔住。

“后来我考医学院,不是为了当神医,是想弄明白一件事——”方知砚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为什么人对身体的羞耻,比对死亡的恐惧更让人窒息?”

他把照片收回口袋,声音平静:“所以我不治尺寸,我治‘不敢’。”

诊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汪学文的秘书匆匆探进头:“方医生,卫生局冯处长来了,说有紧急公文要您签收。”

方知砚眉头微蹙。童楠却忽地站起来,一把拽住方知砚胳膊:“方医生,您等等!”他飞快扒下左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塞进方知砚手里,“这表押您这儿!我明天开始录视频,后天找我经纪人陪我坐厕所门口,大后天……我约张导来我家打麻将!您信我!”

冰凉的金属表带贴上方知砚的皮肤。他低头看着那枚表,表盘上三根指针正稳稳走过三点十七分。

“行。”他终于点头,将表放进白大褂内袋,“但记住,你押的不是表,是你自己。”

话音未落,诊室门被推开。冯萱一身浅灰套装,妆容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目光扫过童楠,最后落在方知砚胸前口袋——那里隐约凸起一块方形硬物。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展开职业微笑:“方医生,打扰了。这是市里刚批下来的《基层医疗技术下沉试点方案》,指定由您牵头组建急诊外科帮扶团,赴青石县人民医院驻点三个月。”

方知砚没接文件,只问:“谁签的字?”

“周副市长。”冯萱声音柔和,“他说……‘让方知砚去,青石县那些被蛇咬断腿的农民,才真正需要他’。”

童楠在旁听得一愣:“青石县?那儿不是连高铁都没通吗?”

冯萱没看他,视线始终胶着在方知砚脸上:“周副市长还说,方医生既然能治好市长千金的急性胰腺炎,就一定能把青石县的破急诊室,变成江安市的第二急诊中心。”

方知砚静静听着,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冯萱后颈汗毛微微竖起。

他伸手接过文件,指尖在“驻点三个月”那行字上轻轻一划,然后抬眼,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告诉周副市长——青石县我肯定去。但不是三个月。”

冯萱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多久?”

方知砚将文件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直到我把那里急诊室的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为止。”

窗外,梧桐叶影正缓缓移过“中医院”三个烫金大字。风过处,光影浮动,仿佛无声的潮汐,正悄然漫过所有被遗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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