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陪着笑说了几句客套话。
“公子在星辰宗住得可还习惯?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老朽这就去安排。”
“院中的灵茶是宗门自己种的,虽比不上飞神宗的仙品,但胜在清冽甘甜。”
“后山还有一眼温泉,灵气充沛,公子若是想泡一泡,老朽这就让人将温泉池清出来。”
顾渊只是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郑星海见状,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便招人烦了。
他识趣地拱了拱手,弯着腰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柳荷花正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顾渊嘴边,动作轻柔而殷勤。
袁梦垂着头为顾渊揉捏肩膀,耳根微微泛红,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郑星海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暗中传了一道音给柳荷花和袁梦。
那声音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低沉而郑重。
“抓住机会,务必将顾公子留住。宗门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就看你们二人的本事了。”
柳荷花的手指微微一颤,差点将葡萄捏破了。
袁梦更是连脖子都红了,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但她们谁都没有吭声,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几分。
郑星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他走出竹林时脚步轻快,俨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接下来几日,顾渊在星辰宗的日子过得悠闲而规律。
他每日清晨在院中打坐吐纳,吸收天地间浓郁的星辰灵气。
星辰宗建在一条星脉之上,灵气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星辉。
这种星辉对修炼星辰法则的修士来说是至宝,对顾渊来说虽然不如神石直接,却也有几分裨益。
上午他通常会翻看从郑星海那里借来的东岭府地图和各大势力的典籍。
这些东西在他面前摊开,铺满了整张石桌。
东岭府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孤山城只是西北角最边缘的一个小点,往东三百万里才是东岭府真正的核心地带。
那里有神皇宗门坐镇,有神王世家割据,有无数的秘境和遗迹等待探索。
而飞神宗的山门,便坐落在东岭府中部的一片群山中。
典籍中对飞神宗的记载并不详细,只知道那是一个神皇级宗门,门下弟子众多,势力盘根错节。
顾渊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柳荷花和袁梦每日天不亮便在院中等候。
她们将时令鲜果提前备好,用冰系法术镇在白玉碟中,确保每一颗葡萄入口时都是最清甜的温度。
她们将灵茶煮到恰到好处的火候,茶汤色泽澄碧,香气幽雅。
顾渊看书时,她们便安安静静地守在旁边,一个研墨铺纸,一个用蒲扇轻轻扇风。
偶尔借着添茶递果的机会,柳荷花的袖口会不经意间拂过顾渊的手背。
她的袖口是薄纱做的,拂过皮肤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
袁梦则趁着为顾渊捏肩的机会,将身体微微前倾。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不知是熏衣时用的香料还是天生的体香。
每当这时,她的发丝便会垂下来,扫过顾渊的脖颈。
顾渊每次都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既不太明显,也不让对方难堪。
夜色渐深时,柳荷花曾在廊下轻声敲响了顾渊的房门。
她换了一身薄薄的纱衣,月光下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锁骨轮廓。
她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轻。
“公子,夜深了,需不需要人暖床……竹林中寒气重,一个人睡怕凉。”
顾渊站在门口,面容平静如水。
“不用了。你去睡吧。”
说完便将门合上了。
柳荷花站在廊下呆了片刻,脸颊红得像是烧起来了一般。
她咬着嘴唇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头埋在枕头里,半天没敢抬起来。
袁梦也借着送夜宵的机会,在门外徘徊了很久。
她端着托盘在院中走了好几个来回,将那碗银耳莲子羹从热端到温,又从温端到凉。
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敲了门。
门开了,顾渊接过托盘,道了声谢,便将门合上了。
她愣愣地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衣襟的领口不知何时松了一颗盘扣,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锁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特意精心打扮过的装束,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可顾渊始终像老僧入定般不为所动。
他该喝茶喝茶,该看书看书,到了时辰便回屋修炼。
对二女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和亲近,他既不点破,也不回应。
那眼神始终清亮如水,看不到半分波澜。
既没有厌恶,也没有贪恋。
就好像她们做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微风吹过竹林,掀不起任何涟漪。
有一回柳荷花壮着胆子,一边剥着葡萄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公子在飞神宗中,想来也是极受重视的核心弟子吧?”
她将葡萄递到顾渊嘴边,目光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宗门里是不是像公子这样的天骄还有许多?那得是怎样的人杰地灵啊。”
她这话问得极有技巧。
表面上是天真的好奇,实际上既是在恭维顾渊,又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飞神宗的底细。
袁梦也跟着竖起了耳朵,手上的力道都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一个字。
顾渊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随口道。
“不太清楚。”
二女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柳荷花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追问下去。
但她心里却琢磨着,顾公子说不太清楚,多半是因为飞神宗太大了。
核心弟子之间各自闭关修炼,互不相干也是常有的事。
又或者,顾公子只是不愿意在她们面前炫耀,这是谦逊的表现。
不管怎么想,她都从未怀疑过顾渊的身份。
毕竟,一刀斩断上位神灵手臂的实力就摆在眼前。
那种手段,根本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拥有的。
她们把这话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郑星海。
郑星海当时正在书房中查看宗门账册,听了二女的话之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怀疑,反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合上账册,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你们想想。顾公子以下位神灵的修为,便击败了万年前就已经是上位神的白桓。四种空间奥义融合,一刀便断了白桓一臂。这等手段,这等天赋,整个东岭府西北地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语气越来越肯定。
“就算他不是飞神宗的弟子,也必然是东岭府某个顶尖势力暗中培养出来的绝世天骄。说不定是哪个隐世神皇的亲传门生,只是不方便暴露真实师承罢了。他那句‘不太清楚’,反倒更印证了老夫的猜测。若是他滔滔不绝地跟你介绍飞神宗,那才是心里有鬼。真正有底气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二女,目光灼灼。
“这样的人,早晚要站到东岭府最高处去的。咱们那两万枚神石,和你们两个丫头的前程,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赌局。”
柳荷花和袁梦听了郑星海的话,心中那点隐隐的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她们回到东厢一号院时,脚步比往常轻快了几分。
两人不敢再追问顾渊关于飞神宗的事,只是更加卖力地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