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夏站在崎星宇航局七号浮空指挥室里,隔着弧形的水晶壁,俯瞰着下方的星舰。
仅仅用了二十天,他就将积木狗星舰重造了出来。
今天他们将启程去亘星。
此时的星舰是全形态。
光线流过它黑白两色的流畅舰体,流过它舰体上的狗头标志。
加文拿着手杖,站在他的身边。
伸出一只手,隔着水晶壁描摹着星舰的轮廓。
“徐夏,看看它。”
“它很完美。一件亘星的艺术品。”
埃莉诺站在他们身后,暗紫色的眼眸漠然地扫过星舰,便重新回到了徐夏身上。
徐夏的视线向上移动。
星舰上方,相位力场屏障正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星舰已经就位,准备好起飞了。”徐夏说。
加文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等等。”徐夏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他调出光幕,展开一幅复杂的星舰信息流向图。
他指向图中一个闪烁的红色节点:“在星舰核心尤娜与星舰首次融合的瞬间,系统会释放一股庞大的数据脉冲。我们称之为融合回声。”
“这个回声的目的是将尤娜的意识烙印在星舰的每一个系统上。”
加文的眉毛扬起:“我知道星星舰的设计,这有什么问题吗?”
徐夏转向埃莉诺。
“兰开斯特阁下。融合回声是星舰核心的意识与星舰硬件的首次信息场共振。它释放的是高强度的烙印信息流,不分敌我。”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滑动,拉出一条模拟的融合回声信息流。
模拟的信息流撞向了代表网络的一个暗紫色漩涡图标。
“就像这样。你看...”
“它会寻找任何连接到星舰的网络进行烙印。”
他提醒:“你的‘特殊办法...”
徐夏看到埃莉诺暗紫色眼瞳中的阴翳更深了。
他继续说:“如果回声释放时,星舰仍然连接在你的网络上,它会灌入你的网络。”
“它会把你的网络误判为星舰主体的延伸部分,并试图将尤娜的意识烙印在你的网络上。”
徐夏放大了那个暗紫色漩涡图标。
光幕中,图标被模拟的融合回声信息流淹没,开始剧烈闪烁,最终崩溃。
“这会造成灾难性的反馈循环。就像把星舰引擎的反应堆直接接入你的网络。”
“它会彻底烧毁你的网络。”
他关闭了光幕。
“所以,在我们登舰进入主控室后,我们会请求你暂时切断你的网络与星舰的连接。”
“在绝对隔离的环境中,我们才能安全地让尤娜和星舰首次融合。”
埃莉诺沉默了一秒,开口:“需要断开多久?”
“融合只需要三十秒。”
指挥室陷入了死寂。
加文转向埃莉诺:“埃莉诺,只需要三十秒。”
埃莉诺没有理会加文。
她深深地看了徐夏一眼。
视线扫过他的眼睛,他的手,眼中充满怀疑、审视、衡量。
最终她微微颔首:“三十秒。在融合完成后,我会立刻重新连接。”
“没问题。”徐夏回答。
“那么,”加文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我们走吧。”
他率先走向指挥室后方的浮空步道,徐夏和尤娜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在浮空引桥上。
光洁的合金桥面在徐夏的靴子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们走到了星舰入口的圆形舱门前。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束从门框上方的透镜中射出,扫过他们三人的全身。
几秒钟后,电子音响起:
“基因匹配:所有者,加文·阿什福德。首席工程师,徐夏。星舰核心,尤娜。欢迎。”
舱门滑开,露出内部亮着柔和白光的幽深通道。
三人走了进去。
加文走在最前面。
他径直走向舰长席。
将手中握着的那根深栗色手杖,靠在了座位扶手边。
杖首的机械天体仪缓慢转动着。
“恒星的星舰...”他抚摸着金属扶手,叹息。
随后,他在舰长席上坐下:
“开始吧,徐夏。让尤娜与星舰融合。
徐夏划开光幕,点了几个按钮。
主控室的灯光暗了下来。
柔和的白光从舰长席的基座升起,将加文完全包裹。
同时另一道光芒升起,包裹了尤娜。
电子音响起:“正在验证星舰所有权...权限确认:加文·阿什福德。”
“正在验证星舰核心所有权...权限确认:加文·阿什福德。”
加文的嘴角扬起。
徐夏点开了光幕上的通讯界面,埃莉诺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兰开斯特阁下。我们已经就位。现在,请你切断网络连接。”
“融合即将开始。”
浮空指挥室里,埃莉诺俯瞰着下方的星舰。
“切断。”她低声说。
徐夏光幕上埃莉诺的通讯界面黑了下去,只剩下一个“连接已断开”的红色图标。
尤娜的声音通过意识链接在他脑中响起:“徐夏,埃莉诺的灰网并没有完全断开。她留下了一条细微的观察链路。”
徐夏直接下令:“断开。切断她的观察链路。”
“好的。”尤娜回应。
徐夏转向尤娜和加文:“兰开斯特阁下已经断开了网络连接,可以开始融合了。”
主控室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权限确认。正在启动融合程序...融合开始...5%,10%,15%..."
界面上的进度条突然卡住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一行红色信息弹出,覆盖了所有界面。
“警告!检测到冲突!”
“警告!星舰核心所有权与星舰所有权不匹配!”
加文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不匹配?!”他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意思?它们不是都属于我吗?徐夏?!”
电子音继续:“拒绝融合。”
加文死死地盯着那行红色的警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徐夏。
表情狰狞。
“你...你从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他抓起靠在扶手上的手杖,将杖尖指向徐夏,首的机械天体仪开始发出不祥的嗡鸣。
“很好,徐夏。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这时,尤娜动了。
她的动作极快,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残影。
加文看到冲过来的尤娜,将手猛地顿向地板!
嗡——!
无形的斥力脉冲自杖尖爆发,扫向尤娜。
尤娜被击中,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抛出,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主控室的金属舱壁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但在撞击声消散之前,她已经站了起来,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加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手腕一抖,杖首的机械天体仪疯狂旋转,杖身噌的一声弹出一截半米长的高能谐振利刃。
利刃带着刺耳的嗡鸣,直刺尤娜的心脏。
但尤娜的速度更快!
她无视了那把致命的能量利刃,直接闪到了加文身前。
一记手刀自下而上地劈在了加文持杖的手腕上。
手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滚落在主控室的另一端。
“你...”加文的脸扭曲。
尤娜一拳将加文狠狠地贯在了主控台的金属边缘。
砰!!
加文身体撞在锋利的边缘,一口血喷在了台面上。
“徐夏,舱门!”尤娜叫道。
徐夏打开舱门,下面是数百米的虚空。
尤娜拖着加文,走向舱门。
“不...不!”加文疯狂挣扎,眼睛充血,“徐夏!你不能……”
尤娜走到了门口,举起加文,将他扔了出去。
加文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他的个人飞行装置紧急启动,带着他坠向了下方。
“封锁这里。”徐夏立刻说:“最高等级!”
“明白。”尤娜回应。
她再次尝试与星舰融合,这次很顺利,几秒钟就完成了。
徐夏打开舰长席的辅助维生控制台,控制台光滑的表面液体一样融化,露出了一个隐藏在里面的光幕。
他在光幕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光幕射出,扫描了徐夏和尤娜的全身。
“认证一:亘星星舰首席工程师基因序列,匹配。”
“认证二:亘星星舰核心基因序列,匹配。”
“双重验证通过。”
“主权旁路协议激活。”
“原主权已覆盖。”
“所有权已转移至亘星科学院。”
所有权转移后,尤娜立刻启动星舰。
轰——!!
星舰的主反应堆发出轰鸣。
开始升空。
向着相位力场屏障的那个缝隙冲去!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宇航局。
“徐夏,埃莉诺在强行重连,她被激怒了。”尤娜报告,“相位力场屏障正在关闭,加文启动了无人机矩阵。”
“不管他们,启动星舰护盾,继续冲!”
一般毁灭性的“精神力”覆盖上了星舰,试图在星舰护盾还未完全开启前进入星舰,碾碎他们的意识。
但就在那股“精神力”达到顶峰时,它突然溃散了。
徐夏冷笑。
“你!!”
埃莉诺的意识信息漫过徐夏的脑海。
“你...你竟敢在强化我的精神力的时候,埋下毒药!”
“你以为这点小聪明,就能杀得了我吗?”
留下这句话后,埃莉诺的“精神力”消散了。
此时星舰已经冲到了相位力场屏障前。
“启动我新设计的‘悖论脉冲’攻击相位力场屏障。将缝隙撕开,星舰才能冲出去。”徐夏下令。
穿过兰开斯特庄园黑色地基平面的时候,徐夏就知道了崎星世界的弱点。
这个扭曲世界的物质具象承受不住来自“本源”宇宙的物理法则。
只要强行注入“本源”法则,就会使其出现悖论,短暂崩溃。
尤娜迟疑:
“星舰的构成材料也是崎星物质具象。”
“悖论脉冲’会导致相位力场屏障的短暂崩溃,但是同时也会导致星舰大部分功能短暂宕机。”
“重启需时3.4秒。这是我们最脆弱的时刻。”
“我们别无选择,执行。”徐夏下令。
“是”
尤娜启动了“悖论脉冲”,在脉冲扫过相位力场屏障的瞬间,屏障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星舰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那个缺口。
舰体穿过缺口的瞬间,主控室内的灯光熄灭。
这是令人窒息的3.4秒。
失重降临,令人不安的红色应急灯在黑暗中闪烁。
“轨道上有信号...一支舰队...在激活武器。”尤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徐夏抬头,透过宽大的舷窗,望向崎星紫色的天空。
数十道白色光柱刺穿了天空。
它们从遥远的星点瞬间拉长成灼热的白色等离子光束,撕裂了稀薄的高空大气层。
朝着刚刚暴露在轨道之下动力全失的星舰劈来!
3.4秒结束。
主控室的应急灯熄灭,柔和的白光亮起。
“规避!”徐夏下令。
尤娜在系统恢复的微秒内,将所有推力拉到了极致。
舰体迅速向左侧翻滚。
那数十道等离子光束,以毫厘之差擦着星舰的右舷护盾而过。
“护盾91%。我们被第一轮齐射擦到了。”尤娜接着说,“他们追上来了,下方十二个信号,是护卫舰。
徐夏看向战术光幕。
就在星舰下方,十二个红色的信号点正在逼近星舰。
一道灼热的白色光束擦着星舰的左舷护盾飞过。
“护盾84%”尤娜报告。
“武器系统上线,解算火力轨道,清理航道。”徐夏下令。
“清理完成。”
战术光幕中十二个红点消失。
“干得漂亮!尤娜!”
“徐夏,前方大规模无人机矩阵正在接近。数量:五千。预计三十秒后接触。
战术光幕上,五千个红点亮了起来。
它们在光幕上高速移动编组。
那些红点组成了三道大小不一、互相嵌套的同心椭圆。
“加文家族的徽记?来示威?”徐夏嗤笑。
那徽记在轨道上展示了一秒。
随后解体,化作一片亮点,朝着星舰压来。
“火力全开。”徐夏下令,“尤娜,最大火力覆盖,撕开一个缺口。”
砰砰砰砰砰——!
星舰的所有副炮在同一时间咆哮。
高能光束交织成毁灭的大网,撞入了无人机群。
天空中爆开了数千个火球!
战术光幕上,那片密集的红色光点被清空了一大片。
星舰开始穿过无人机矩阵。
“警告。”尤娜突然报告,“七号、八号、九号炮塔过热,已中断能源供应,开启过热保护。”
星舰火力网出现了一个缺口。
数以千计的无人机涌了进来,直接撞向星舰的护盾。
“护盾73%。60%。主引擎功率下降10%。推进器响应延迟0.8秒。”尤娜再次报告。
徐夏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在特殊视界中扫过星舰和那些撞上来的自杀式无人机。
发现它们在护盾表面爆开的瞬间,释放的不是动能,而是一种信息污染。
它们在用自己的残骸,在星舰的护盾外层“编织”一个网络。
“这不是加文的无人机干的。”徐夏立刻开始在特殊视界中检视星舰的信息。
代表星舰零件的各个光点急剧闪烁,光点下的字符信息不断变幻。
“是崎星异常!”他瞬间明白了,“祂发现了我们,正在扭曲星舰所处空间。”
坚硬的金属表面泛起涟漪...
主引擎输出功率暴跌至15%。
又是异常空间吗?
徐夏这次动作都懒得做了,直接在脑中,将异常空间里所有扭曲的物质具象,修改回符合崎星物理现实。
主引擎的功率指示灯重新跳回代表着正常的绿色。
崎星异常那庞大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祂似乎无法理解。
为什么在这个祂主宰的异常空间里,有一个人类能覆盖祂的指令。
祂被激怒了。
狂啸着再次发动了攻击。
无死角地扭曲整艘星舰的物理现实。
星舰的主控室、引擎、生态区、走廊、外装甲...全部开始畸变。
重力系统瘫痪。
维生管道内的氧气被修改为毒气。
主引擎的物理结构错位。
星舰外层装甲汽化。
但这些扭曲瞬间又被徐夏还原。
徐夏与崎星异常在毫秒间争夺着星舰所处空间的控制权。
星舰在“全面崩溃”与“完美运行”之间高频闪烁。
徐夏每一次意志降临,全舰的故障便消失,但下一秒,崎星异常的篡改又再次灌入。
当第四十六次全舰物理现实重置完成,星舰再次安全时,他开始感到吃力。
他的脑袋传来一阵刺痛,特殊视界里的信息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能洞悉世界的本质,看到物质具象背后的信息,所以当现实变得异常时,他可以修正。
这种修正的过程,是在他的意识中完成的。
当对手的意识不够庞大时,他凭借着对自己意识的绝对掌控,可以轻松压制。
可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行星级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
徐夏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果断开口:“尤娜,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高维碳基演算矩阵。”
“好的。”尤娜回答。
他与尤娜建立了意识链接。
崎星异常发动了第四十七次全面现实扭曲。
但这一次,徐夏不再感到吃力。
他和崎星异常再次开始了抢夺星舰空间控制权的拉锯战。
短短几秒内,就对抗了上千次。
渐渐地,尤娜也支撑不住了。
她那双清澈的绿眼睛边缘,竟渗出了一丝刺眼的血迹。
即便是亘星顶级的星舰演算矩阵,在面对行星级庞大的意识时,也达到了极限。
再这么下去,尤娜和他都得死在这儿。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一把拉起尤娜。
“尤娜,弃舰!去逃生舱!”
“我们两个的意识加起来,只够维持逃生舱的稳定。”
两人一边冲向逃生舱,一边继续与崎星异常对抗。
走廊的金属舱壁在他们身旁不断地液化,又在毫秒间被复原。
他们冲入了星舰逃生舱。
舱门闭合,逃生舱被弹射到了高空。
失去意识庇护的星舰,毫秒间被修改为一堆废铁,在空中碎成了一块块。
崎星异常开始转而攻击逃生舱。
祂试图将逃生舱的外壳汽化,试图修改舱内的重力,试图让引擎失效。
但现在,徐夏牢牢地控制着逃生舱这片小小的空间。
他靠在减震座椅上,甚至懒得睁眼:
“星舰我没法防守,逃生舱这点体积,你还是拿我没办法的。”
“去地面,尤娜。”
加文舰队的轨道炮再次开始充能。
“轰——!”
炽热的能量光柱从紫色的天幕垂直刺下。
没有瞄准逃生舱现在的位置,而是三秒后将要到达的位置。
尤娜接管了逃生舱的火控和动力系统,瞬间计算出了那道光柱的落点。
逃生舱在空中拉出暴力的折线机动,光柱擦过它的残影,击中了它刚才的轨迹,将云层蒸发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空洞。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天空仿佛被撕裂,三道光柱几乎封锁了逃生舱所有直线下降
数以万计的无人机,高速涌来。
逃生舱舱体两侧的装甲弹开,近防火力全开。
“砰砰砰!”
前排的无人机凌空爆炸成一团团的火球。
任何逼近逃生舱五米的无人机都被扫成了碎片。
金属的碎片和爆炸的火焰在逃生舱后面拉出了长长的尾迹。
逃生舱突破了第一波无人机群,越过了三道光柱的封锁,继续向着地面冲去。
紫色的天空中,新的能量光柱再次汇聚。
徐夏睁开眼,看到下方有一片峡谷。
他叫道:“去峡谷,尤娜!”
尤娜驾驶着逃生舱扎向了下方的峡谷。
轨道炮的齐射紧随其后。
“轰!”
能量光柱击中了逃生舱后面的无人机群和峡谷边缘的山脊。
一时间山崩地裂,但逃生舱已经冲进了峡谷狭窄的阴影之中。
令轨道炮一时无法直射。
上千架无人机,立刻调转方向,尾随着逃生舱冲进了峡谷。
逃生舱沿着峡谷,进行着超低空贴地突防。
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暗红色岩壁。
正前方,峡谷两侧岩壁上的积雪和岩石,突然开始高频震动。
“靠,崎星异常又来了!连环境修改都用上了!”
“小心岩崩,尤娜!去河里!”徐夏骂骂咧咧。
话音刚落。
数万吨的冰雪和巨石,从两侧的岩壁滚落,朝着在峡谷底部贴地飞行的逃生舱砸来。
尤娜驾驶着逃生舱,没有爬升,而是按照徐夏的指令,朝着峡谷下方那条冰封的河床加速。
就在岩崩即将合拢的前一秒,逃生舱将坚冰炸开了一个裂口,扎入了冰层下的黑暗激流之中。
“轰隆!”
岩崩和冰雪,在逃生舱入水的后一秒,封死了整个峡谷。
无人机的爆炸火光,轨道炮的轰鸣,全被厚重的冰层和水体隔绝。
逃生舱在黑暗的激流中,向着深处极速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