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海因里希准将那堪称顶级的操舰技术,“永恒戒律”号巡洋舰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硬是钻出了一条生路。
他们重新跟上了帝国主力舰队的尾巴。
就在这时,“永恒戒律”号的舰桥通讯台传来一阵高频的电子杂音,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号强行切入了频道。
那是负责在队尾断后的机械修会旗舰,“钢铁冥魂”号发来的。
侧边的一块全息屏幕闪烁了两下,光线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绿色。
“罗德!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奥克塔维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这位审判官出现在画面中央,她前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头发贴在皮肤上。
罗德靠在控制台边缘,目光扫过屏幕。
透过奥克塔维娅身后的背景,他立刻察觉到了机械教旗舰与帝国海军战舰在内部构造上的巨大差异。
“永恒戒律”号的舰桥里到处都是带有哥特风格的立柱、双头鹰雕像以及暖黄色的照明灯。
而“钢铁冥魂”号的内部,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放大的精密铸造厂。
天花板上垂挂着手腕粗细的管线,整个空间弥漫着那种冰冷的红绿光。
更渗人的是,那里几乎看不到正常走动的船员。
几十个被强行剥夺了意识的“湿件”,后脑勺直接插着粗大的数据线,与舰船的操控台焊死在了一起。
画面边缘,罗德清楚地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活圣人塞勒斯汀、庞大如金属怪兽的考尔大贤者,以及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异端审判官格雷法克斯。
突然,山阵号那边的全舰队广播切了进来。
帝皇之拳连长加拉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艘帝国舰船的舰桥:
“领航员确认,当前区域的亚空间洋流已达到最低稳定阈值,全舰队听令,立刻校准星炬坐标,准备进行亚空间跳跃,山阵号将作为先导舰撕开裂口,愿帝皇庇佑各位。”
随着这道指令下达,屏幕上的帝国舰队阵型开始发生变化。
各艘舰船都在紧张地调整姿态,将等离子引擎的输出压平,试图进入一条足够平滑的切入航线。
毕竟,带着这么大一支舰队进行亚空间跳跃,任何一艘船的坐标偏离或者盖勒力场故障,都会瞬间让全船人变成恶魔的口粮。
然而,就在帝国舰队准备逃之天天的同一秒。
一直停留在外围观望的混沌旗舰“复仇之魂”号,其尾部的超重型等离子喷口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火光。
得知了与罗伯特·基利曼有关物品就在考尔船上的阿巴顿,彻底陷入了狂暴。
他亲自压阵,带着那些原本被山阵号打得有些踌躇不前的黑色军团战舰,如同疯狗一般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混沌舰队完全无视了那些正在撤离的平民运输船和帝国巡洋舰。
所有的火控雷达和登舰鱼雷,锁定了负责押后的机械教舰队。
尤其是那艘体型庞大的“钢铁冥魂”号,承受了超过七成的集火。
山阵号的跃迁程序已经不可逆转。
在那座太空星堡的舰艏前方,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被强行撕裂,一道闪烁着剧毒紫光的巨大亚空间裂口张开了大嘴。
紧随其后,周围的帝国舰船前方也陆续撕开了大小不一的紫色裂缝,整个舰队已经做好了团体跃迁的最后准备。
但是,处于火力网最中心的“钢铁冥魂”号,情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在几艘混沌重巡洋舰的连续轰击下,这艘机械教旗舰的护盾已经过载。
更致命的是,通过全息屏幕,罗德清晰地看到,那层包裹在船体外围,用来抵御亚空间恶魔的盖勒力场,正在剧烈地闪烁。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电子哀鸣,盖勒力场彻底熄灭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盖勒力场,如果跟着大部队一头扎进亚空间,船上的所有人连半秒钟都活不过,就会被涌入的亚空间实体生吞活剥。
画面中,考尔大贤者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了已经进入倒计时的跃迁程序。
“钢铁冥魂”号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致命的跳跃被终止,它被迫留在了现实宇宙中。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四周的混沌舰队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哪怕考尔的机械触手在控制台上化作了残影,以非人的算力不停地发布着火力拦截和损伤管制的指令,企图力挽狂澜。
但战术面板上的敌我火力对比,已经宣判了这艘船的死刑。
哪怕是早就剔除了情感模块的考尔,此刻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在徒劳的指挥中,也透出了一股明显的无力感。
他的算力核心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失败了。
存放在船舱最底层静滞场里、那套专门为原体基利曼打造的“命运铠甲”,马上就要跟着这艘“钢铁冥魂”号一起,化作银河中的残骸。
“我们无法逃脱这命运。”
塞勒斯汀的声音在嘈杂的舰桥里响起。
因为卡迪安地表那座黑石方尖碑网络被摧毁,被压制的亚空间能量再次倒灌进现实宇宙。
这让这位圣人重新恢复了完整的力量。
她背后的金色光翼完全展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驱散了周围机械教特有的那种死气沉沉的绿光。
一直站在旁边的黑色圣堂元帅阿马尔里奇听到这话,忽地站了起来。
沉重的陶钢装甲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
元帅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想让我们就这么把脖子洗干净,等着那帮异端来砍吗?”
塞勒斯汀转过身。
“我在梦中见到了这一幕。”
她的声音空灵,“星空被血河填满,我们挣扎得越猛烈,命运的枷锁就收得越紧,我们必须寻找另一条路。”
听到这些带着预言性质的话语,站在一旁的格雷法克斯审判官冷笑了一声。
她心中那股对异端和灵能的旧日怒火再次窜了上来。
“你的那些异端妄语里根本找不到什么救赎!如果...……”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考尔那条粗壮的机械臂极不耐烦地挥舞着打断了。
“在绝对的生存概率面前,我会考虑所有的答案。”
考尔的声音通过合成器发出,“无论这些答案的来源听起来有多么不合逻辑。”
“她是个异端!"
格雷法克斯盯着考尔,拔高了音量。
但喊完这句后,她自己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机械教大贤者存活的岁月,甚至比她所效忠的审判庭还要古老得多。
他们之间的对话,从来就不是上下级的命令。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够新鲜的。”
考尔转动着那布满管线的头部,先是看了一眼活圣人,然后对准了格雷法克斯。
“对于一个连血液里都飘着太空死灵味的人来说,就别在这儿贼喊捉贼了,别想否认,我能清楚地感知到你皮肤下面,那些微型纳米机器正在你的血管里蠕动。”
这句话一出,整个“钢铁冥魂”号的舰桥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屏幕这头“永恒戒律”号上的罗德和海因里希,全都盯在了这位一向以绝对纯洁自居的异端审判官身上。
阿马尔里奇元帅的手臂甚至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摸向了腰间的动力剑剑柄。
“我仍然未被腐蚀!我的灵魂仍然纯洁!”
格雷法克斯咬紧了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大声反驳。
考尔没有继续深究,只是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她。
“那我们拭目以待,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我甚至能把你从那些异形的控制逻辑里剥离出来,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活过今天。”
说完,考尔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审判官,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塞勒斯汀身上。
“你的预见还告诉你什么了?我们接下来该往哪儿?”
活圣人抬起手,指了指战术屏幕边缘一颗毫不起眼的冰原星球。
克莱苏斯。
“我们将在那片冰层中找到救赎。”
塞勒斯汀的声音掷地有声,“然后,我们的征战将重新开始。”
这一切,通过奥克塔维娅的通讯线路,一秒不落地直播到了“永恒戒律”号的舰桥上。
此时,“永恒戒律”号的舰艏前方,亚空间裂口已经完全成型,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几十秒。
但当罗德听到活圣人嘴里冒出“我们的征战将重新开始”这几个字时,他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从控制台边直起了身子。
剧情的关键节点终于到了!
罗德的玩家雷达疯狂报警,扛过了这一波,下一步绝对就是要去唤醒那个睡了一万年的蓝爷爷基利曼了!
这种级别的史诗级主线剧情,要是就这么跟着大部队跃迁跑了,那还是人?
“准将!”
罗德赶紧转头冲着海因里希大吼了一声。
“立刻给我拨一艘穿梭艇!我要跳帮到‘钢铁冥魂’号上去!顺便再给我弄一套能抗真空压的太空甲!”
吼完这句话,他连等海因里希或者周围军官回复的时间都没留。
罗德直接转身,迈开大步,朝着舰桥外距离最近的停机坪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