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燕澄把那个长着尾巴的恶心家伙认定为影卫中的最弱者,那自然是因为他是四人中唯一的筑基初期。
而薛清瑜也是初期......可这不代表,两人的战力在同一层次。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有多么不擅斗法,长年在学堂闭门修道,使得她的战力远远落后于道行。
毫不客气地说,要是对上筑基初期时的燕澄,薛清瑜肯定自己走不过三个回合。
然而眼前对手终究不是燕澄......应是能打一打的。
而田透,也根本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
这蜥蜴人极为阴损,嘴上说着自己最多就能在外围放放暗器。
此刻近身之时,竟是快若雷霆,手中一双短刀直削薛清瑜咽喉。
这人的大半辈子都在荒野中渡过,远离江淮的局势中心太久太久了。
根本不晓得这一击要是得手,将会为主君带来多大的祸患。
好在薛清瑜早在提防着他,眼见他悍然袭来,毫不迟疑地一拳击出,正中田透胸膛,把这筑基修士的身躯击得往后飞去。
儒家武技《四圣拳》。
此处的四圣,指的不是儒家奉尊的诸圣人。
而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分别对应着五行之四,唯独是漏掉了象征土行的麒麟。
这也是合乎常理之事,好好的一位儒家修士,掺和到魔教的土德之炁里头是想干什么?
儒修在练气期时便修习此拳,体内便有四炁充盈,对于提升练气期修行进度有极大帮助。
用在筑基修士的实战之中,它的作用其实相当有限。
可清瑜也没有别的武技在身,只能把自幼熟了的拳法搬出来动用。
眼看着成功拉开与对方间的距离,她自然不会抡起拳头追击。
但见她立时竖起食中二指,一团光色纯粹之极的炁团于她指端成形,教同时趋近身来的三位影卫面色皆变。
【正炁玉】!
古修炼阴阳,今修践五德。
毫不客气地说,现今的儒修们或许动起手来不见得个个能打。
在五行术法上的造诣,却称不上浅薄。
儒教道统繁多,各人修行自有不同。
然则有一门手段,却是但凡道行到了的儒修便能掌握的。
便是这纯粹之炁凝聚而成的【正炁玉】!
这法源自正天音大道的核心神通【诸气合】,虽说修行各家道统的儒修均可动用,可真要施展出此法的真正威力,自然是修行【正炁】者最佳……………
而薛清瑜所修的,正是正炁天玄大道,也即今人所称的【太玄】!
她养气多年,因着所修术法不多,在通晓的术法上着实下了不少苦功。
这一记【正炁玉】要是实打实地击中敌躯,威力绝不是开玩笑的。
田透显然也认知到了这点,身形甫一落地,便即往着四方八面蹦跳乱跃起来。
动作之灵动迅捷,使得薛清瑜手中的炁团根本难以定位。
与此同时,这家伙手中还不断地大放飞刀。
飞刀掠空之际,甜腻香气溢散,刀锋之上显然喂满了某种毒素。
薛清瑜不擅遁术,只结印念诀,凝聚无形炁在身周抵挡。
放眼江淮历史,像她这般身具命数,尚且与根脚不深的同境修士打得有来有回的人物,恐怕也是独一份了。
燕澄对她却没有半点不满,反倒嘴角微微上翘。
由始至终,他对她的战力就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她如他所愿般将一名对手拖住,难道不值得嘉奖吗?
他催动仙,身形显化为三。
【镜中人】!
如今的燕澄已然无须刻意运转法诀,便能幻化出战力位格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分身为他所用。
换作是修行同样仙基的旁人(虽说这年头不见得有),凭着中期修士的灵力量,肯定幻化不出这么多道分身,能持续的时间也相当有限。
可燕澄的分身压根就用不着消耗自身灵力,镜中满满的月华够他玩好久了。
当然,因着神识水平的缘故,分身的数量和持续时间仍有限制。
且分化分身超过某个数量时,燕澄也操控不过来。
两道分身恰恰好。
白玉般的剑光挟着寒霜升起,径直挑往欣变幻无定的蛇臂。
其锋锐凌厉,足以力破百变,任蛇臂手法再妙,亦难逃过剑光砍削。
与此同时,法剑灼亮之辉与卢珍手中战锤狠狠交错碰撞。
还想准空隙,给了这巨女肩头重重一掌,打得她小半截身躯尽为星焰所焚。
至于燕澄的本体,则是展动身形化作千百虚影,与同样手执长剑的邝彻对阵。
一时之间,但见剑气纵横,冷霜纷飞。
天地间的金戈煞气,皆被骤起的新芒碾压,剑与剑激烈相碰,响声密集如大军出征前的擂鼓。
哪怕是燕澄也不得不承认,邹彻着实是有真本领的。
来回近百合交锋,此人的剑路大体上竟然仍维持着基本的法度,如同井田般一板一眼,交错纵阖,全无花巧却绝对实用、高效。
单论剑术而言,燕澄自觉仍是逊他一筹。
奈何燕澄的手段实在太多了。
口衔点墨的雪白小龙上下翻飞,与燕澄飘忽不定的剑路配合相宜,一点点将邝彻的剑势封死。
而更大的问题,出于装备之上。
他手中的兵器,不过是堪堪够得上法器品质的长剑,甚至没法与当年韩嫣身上的随便一件器物相比。
与【白凤】多番对碰之下,已然尽是缺口,临近崩溃边缘!
这位剑士未尝不晓得自己败局已定,面色却依然沉静,在燕澄越发锋芒毕露的剑影下强自支撑。
只一瞬,他手中剑已被燕澄挟带紫焰的一掌击断。
连带着前胸都被打得崩陷下去,无尽的焰光将他的身形吞没。
随着这剑士不得已飞遁退至百步开外,以身形振起的劲风止住焰势,四妖同心阵已然告破。
燕澄却不曾追击,只是立在原地,轻声感慨:
“虞道友当真能忍。”
“比起你那位姐姐,你会是更可怕的对手。”
“我虽有惜才之念,却也......不得不乘此良机剪去你的羽翼!”
下一刻,他倏然现身至邝彻身前,挟带紫焰的手掌当场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