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姜嫂猛地起身,太快以至于头的伤隐隐作痛,但这已经顾不了,一脸惊愕和恐慌,“小鹏被抓了?他又做坏事怎可能被抓?”
除了恐慌还有茫然。
她生了两儿两女,只可惜大儿子和大女儿已经被送去下乡,时不时来一封信诉苦,满篇朝她伸手的意思,一点都指望。
所以他们两口子把养老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
虽然爱赌了点,但脾气好又孝顺,都承诺了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他们,只要一点点零花钱就好。
可如果小鹏要被抓,那她以后怎办?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搞错了!”
“有啊,厂子里来人报信,说小鹏哥在工期间和人聚众赌博被抓个正着,现在人就被压在保卫科,听他们的意思绝对要严惩!”姜小国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颤巍巍开口:“0,有人去厂子里举报的。”
“哪个杀千刀去举报的?”姜嫂怒吼一声,仿佛那个杀千刀的举报在自己面前她一定拿刀剁了他,“说谁?不?纺织厂的人?告诉我个字,他要不能将小鹏给放出来我一定他全家不安宁!”
“这......”姜小国却吱吱唔唔不知道该怎说。
一旁的姜老像明白了,瞪大眼睛道:“不姜楠楠吧?”
“怎可能......”
“对,她。”
姜嫂和姜小国的声音时响起,前的话还说完就变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怎敢?!”
姜楠楠还真敢。
她从招待所离开后就回家,一直坐在招待所外的台阶沉默着。
程进的离开确实让她很伤心,但对比起伤心她更在意的未来,她有功夫去流泪伤怀,现在要做的在最后半个月的时间内找到一个让自己留城的。
她拿捏着姜家的把柄。
真要大闹起来,她绝对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考虑后,姜楠楠直接去了纺织厂,以亲妹妹的身份举报姜小鹏在工作期间与工友聚集赌博,并在车间的小房间里抓个正着。
这个行为属于大灭亲。
声传出去真的不好听,认谁都嘀咕几声,觉她实在太心狠了,不管怎样都不能把自己亲哥哥举报。
可落在明面“大灭亲”的行为却值?赞赏。
就在隔天纺织厂进行对姜小鹏等人的批评和处分后,还隆重的对姜楠楠进行了夸奖。
为了这事,姜嫂连卫生院都待不下去了,其实她早就能出院,但住在卫生院比住在家里舒服了,床板舒适被子暖和,捂着头哼几声还能让护士帮着端茶倒水,闲的事就去隔壁病房串串门。
更重要的谁打了她谁出钱,她巴不一住住十天半个月。
但这事一闹,他们两口子哪里还住下。
连架都顾不吵,跑了一晚想找个关系将小鹏给放出来,结果隔天还当着全厂的面公布了对姜小鹏的处分,他以及另外三个赌博的人被拉去农场改造一个月,工资降级三年不评优。
这事可不小。
工资降级先不说,姜小鹏现在都还只一个临时工,降不降级对他的影响不大,但三年不评优就严重了,评不优就代表这三年他都不可能转为正式工,三年的工资都十几块钱。
还有下放农场改造,哪怕只去一个月,这对于姜小鹏来说一个污点,以后升迁这种事和他基关系,谈对象就更难说了,一般条件好点的姑娘家谁愿意嫁给一个注定有前途的男人?
姜嫂听到这个处分后,双腿都软了。
她太明白这个处分带来的后果,三年不能转正,就算以后转正了也只能熬工龄不可能升职,千三十年最后怕也就三十块钱的工资,这能养活一家人吗?
现在他们家人不但小鹏总找媳妇生孩子吧?
就算最后只生两个,三十块钱的工资养活五口人,别说吃个八成饱,怕连半饱都吃不了!
“畜生啊!”姜嫂猛地站起,她冲到紧闭的房门前,握着拳头就疯狂的锤门,也不顾自己不将门给锤坏,这时候气的早就顾不这些了,“姜楠楠给我滚出来!以为藏着就事了吗?老娘把生出来时就该把溺死,省在这祸害人!”
“嫂轻一点,把门锤坏了还得自己找人来修。”姜四嫂一脸的肉疼,虽说现在分家了但房子还分,那间屋子是几个姑娘家一块住的,她小女儿也住在里面呢。
而且她也不太想家里人把姜楠罪死了。
连自己亲哥哥都下了狠手,那对其他人更不顾忌,她可不想和姜楠楠闹得鱼死网破。
她推了推自己男人,“还傻站着干嘛,去拉一拉呀!”"
“拉什啦!让她砸!”王老太这会也已经出院,知晓昨天的事后也气不了,她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几十年,无论是钱还是每一口粮食由她分配的,在她想来,无事又或一件东西,都必须由她分配而绝对不允许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
走。
即使现在分家了,她仍旧口觉。
比起姜楠楠举报小鹏赌博,她更气姜楠楠居然敢瞒着她私自和程进接触!
就算老媳妇不收拾姜楠楠,她也好好教训一顿!
手里早就拿着一根棍子,一等老媳妇砸开门她就要冲进去将姜楠楠打扣半死!
“娘!能不能别闹?”姜四嫂不行,这一家人一个个都不消停,把姜楠楠打了有用?巴不她一生气把他们全家都举报了吗?
刚想前拦一拦,就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姜楠楠当着众人的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就在姜举起拳头要挥去时,她淡淡地开口:“如果觉被送去改造一个月还不够那就手,又或和爸想过去陪陪他也行,们不以为我光只抓了他赌博的一个把柄吧?”
姜嫂心里咯噔一下,“还敢威胁我?我可亲妈!”
说说,但气势已经虚了。
姜楠楠轻轻哼了一声,“都说了,姜小鹏我亲哥,我不还亲自把他送去农场改造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明明站了好几个人,偏偏有一个人敢出声。
包括怒气冲冲的姜嫂以及原先还想拿着棍子教训人的王老太,全都脸色僵硬,想开口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更别提姜四嫂等人,一个个待在原地不吭声,甚至连眼神都不敢有交集。
她有很子拿捏他们,却偏偏选择了这个子,那为她在告诉姜家的人,她都不在乎。
不在乎所谓的亲情,更别想用亲情来拿捏她。
她连自己亲哥哥都能举报,其他亲戚又算什
姜楠楠稍稍抬起下巴,她道:“我和厂子已经打好招呼,车间不能缺人,我接替姜小鹏的班。”
“嘶!”姜四嫂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真他娘的狠!先举报自己亲哥将他送去农场,跟着又顶替了亲哥的工作口额,这一步步真的好算计啊。
姜双双先前说错,他们闹闹,让姜楠楠嫁到外省好啊,现在好了,和这一个狠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睡觉都睡不踏实。
“说什呱”姜嫂像反应过来,“那哥的工作,凭什让接替!就算缺人也轮不到。
“选。”姜楠楠找了把椅子坐下,“三年不评优,干一辈子也升不去,一直只能拿十几块钱的工资,他能养活一家老小吗?”
“......还好意思说!他这样被谁害”姜嫂气咬牙,看她一脸事般坐在那里心里更来气,恨不直接朝她脸扇几巴掌。
“觉他很可怜?”姜楠楠嘲讽的笑了笑。
她这辈子最羡慕的人就哥,为她觉他很幸运。
大哥大姐赶了头批下乡的时候,两人毫不犹豫跟随着一群有志向的年轻们奔走远方,他们满怀希望然而却跟现实有很大的出入。
有他们在前试水,哥自然不愿意跟着一起去下乡受苦,但他有为下乡的事发愁过一天,为一到年龄爸就直接将工作让给了他。
家里那人为下乡的事发愁,奶奶为小姑发愁、三婶为姜双双发愁、四婶为姜小国发愁,还有她已经被所有人都认定为一定下乡。
只有哥,顶着爸的班坐看着家里的乐子。
再加现在知青办急,不少如志为了留城不不考虑婚姻大事,有工作的姜小鹏瞬间成了香馍馍,和他接触的女志不少,他全都拒绝一直周旋着,不然先前工资一直都交给奶奶,他哪来的钱去赌博?
那些钱,全他花言巧语从其他人手里骗来的。
姜楠楠冷冷看着她,继续道:“他现在还不算最可怜的时候,现在不过就丢了工作,不过就被下放到农场待一个月而已,最可怜的时候我去公安局举报他对女如志耍流氓,那时他去蹲几年的牢房!”
“!!!”姜嫂瞪大眼,此时的她浑身僵硬,甚至都不敢呼吸。
她总算明白其他人被威胁后为什害怕。
这威胁吧?
威胁不让她顶班,就她亲哥去坐几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