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有人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围观者一片哗然，如同沸水倒入滚油之中，瞬间炸开了锅。
数百人同时倒吸冷气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这也太狂妄了！他虽然是九星战神，但对面可是两位成名已久的老牌九星战神，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纪宁的吞噬之道和岳龙的兽神法则，在中部区域都是出了名的杀招。他一个刚突破的九星战神，凭什么以一敌二？”
“以一敌二，他以为他是谁？就是纪宁盟主和岳龙殿主单独拉出来，都是能镇压一方的人物。两人联手之下，放眼幽冥战场能正面抗衡的屈指可数。除非是中央区域那几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亲自出手，否则谁能同时挡下他们两人？”
唯有在场另外三位九星战神没有因此小看顾渊。
楚疏狂眯着眼，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外两位隐藏在人群中的九星战神也保持着沉默，目光凝重。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不会轻易被言语所动。
狂妄是需要资本的，而顾渊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资本。
纪宁踏空而出，黑袍翻飞，周身吞噬之力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灵气吞噬殆尽，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
“今日我便在战天盟山门之外，杀你顾渊，为师弟武毅报仇！你欠我战天盟的血债，今日一并清算。我会让你知道，杀我师弟的代价是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传开，震得山门两侧的青铜巨像都在微微颤抖。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压抑了半年的仇恨和不甘。
这半年来，他每晚闭眼都能看到武毅那张笑脸，听到武毅叫他“师兄”。
岳龙也随之踏空而出，碧蓝色的光华在他身周升腾而起，如同海潮般层层叠叠。
全场再次哗然。
果然是纪宁提前找好的外援。
封号神殿和扶风天果然暗中结盟了。
一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此刻彻底死了心。
岳龙漠然道，声音如同冰面下的暗流，不急不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今日便替你师尊管教管教你。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总得有人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规矩。你师尊舍不得管，我来替他管。”
“管教我？”
顾渊嘴角泛起不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更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杀意。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刺向岳龙。
“就凭你？你也配？当年你们封号神殿殿主吴剑南亲自出手毁我师尊土系法则分身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你们封号神殿联合幽魂族夺舍我的时候，怎么不谈尊卑？现在倒跟我摆起谱来了？你算什么东西？”
岳龙大怒，额角青筋暴起，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活了十几万年，还从未被一个不足千岁的小辈如此当众羞辱过。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顾渊敢这么说，必有所恃。
一个刚突破九星战神的人敢同时叫板两位老牌九星战神，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他当即招呼纪宁，声音低沉而急促。
“一起出手。不必留手，速战速决。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刹那间，纪宁身上青光肆虐，青色罡风缠绕如幻影。
他擅长风系法则，但风系法则中又融入了吞噬之道的特性，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吞噬之力，能将接触到的一切物质和能量吞噬殆尽。
那些风刃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将周围的云层都撕成了碎片。
岳龙身上碧蓝光华腾升，湛蓝力量凝聚。
他擅长水系法则，但水系法则中又融入了万兽之力，每一滴水都蕴含着凶兽的狂暴力量，能侵蚀一切防御。
水珠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头袖珍凶兽的形态，张牙舞爪地朝顾渊扑去。
两人齐动，风水之力交汇席卷，风借水势，水得风压，威力层层叠加，如同海啸撞上了飓风。
风水交融之处，连空间都在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种合力远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形成了某种天然的法则共鸣。
战天盟众人纷纷后撤，八星战神以下的修行者更是不敢靠近分毫。
光是那余波便将山门前的青铜巨像夷为平地，那些屹立了数百年不倒的百丈铜像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坚硬的山石被绞成齑粉，留下一个深达数十丈、寸草不生的巨坑。
坑底的岩石被风水之力反复碾压，变成了比沙粒还要细小的粉末。
风水之力形成包围圈，将顾渊完全笼罩。
青色的风与碧蓝的水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座不断缩小的牢笼。
那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紧，如同一个正在收紧的绞索。
就在众人心惊之际，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入战场。
楚疏狂拔出了他那柄名震幽冥战场的窄刀。
刀身通体漆黑，出鞘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远古凶兽咆哮般的刀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万千金色刀芒从刀身上吞吐而出，每一道刀芒都有数丈之长，将整个天际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那些刀芒汇聚在一起，如同一条金色的长河在空中奔涌咆哮。
金系法则的锋锐之意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尾随风水之力，一同杀入风暴中心。
青色的风、碧蓝的水、金色的刀芒，三股九星战神级别的力量同时朝顾渊轰去。
天地为之色变，日月为之无光。
围观者们纷纷再次后撤，生怕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波及。
楚疏狂突然出手，所有人都没想到。
他本被认为只是来凑热闹的散修，九星战神中的独行侠，哪里有架打就往哪里钻，从来不掺和势力之间的恩怨。
在场不少人都见过他出刀，那柄窄刀出鞘时的刀鸣如同凶兽咆哮，刀芒所过之处无物不斩。
但从未有人见过他替任何人站台，更不用说与人联手围攻。
然而关键时刻，他却与纪宁、岳龙联手，三打一，对付顾渊。
三大老牌九星战神围攻一个新晋九星战神，这种场面，在场之人若非亲眼所见，断然不敢相信。
九星战神在幽冥战场中哪一个不是一方霸主，平日里连联手都极少见。
到了这个层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联手对敌传出去是要被笑话的。
更不用说三人围攻一人。
连战天盟之人都觉得盟主这样做有些不要脸，但没人敢说出口。
有人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有人悄悄握紧了拳头，觉得战天盟数百年的威名今日算是彻底扫地了。
也有人暗自庆幸。
幸好盟主找了外援，否则顾渊如此强势，战天盟怕是挡不住。
也有人觉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顾渊敢孤身前来，必有所恃，纪宁盟主这样做理当如此。
既然是生死之战，就没有公平可言，能赢才是硬道理。
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只要顾渊死了，过程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