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盟主，按照约定，他让给你杀。”
叶荒笑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那个太上护法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多谢。”
云天空冷冷吐出两个字，如同两粒冰珠砸在玉盘上，清脆而冰冷。
“哥！”
罗朗焦急传音，声音在罗天神识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他额头上的细汗已经变成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都这时候了你还卖关子？你到底有什么办法？他们四个八星战神，我们只有两个，太上护法就算出手，胜负也在五五之间，你哪来的底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谁要杀我？”
罗天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身前的虚空中响起。
那声音平静而淡漠，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每一个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声音中蕴含的冷意，比周围的万载冰川还要刺骨。
众人目视之下，罗天身前凭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黑袍，黑色斗篷，斗笠遮面。
那斗笠的边缘压得极低，黑色的纱幕从四周垂落，将他的面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宽大的黑袍在冰风中轻轻翻卷，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看不清面容，神秘莫测。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那里，仿佛从空间中直接走了出来，又仿佛他一直就站在罗天身前，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那种无声无息的出现方式，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登场都更让人心悸。
“他就是太上护法！”
倾天盟中不少见过顾渊的人纷纷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虽然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太上护法的真容，但那标志性的黑袍和斗笠，还有那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方式，与传闻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罗天却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朝着那道身影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腰弯得很低，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双手在身前交叠，行了标准的晚辈礼。
“今日之事，不得不惊扰太上护法，还望恕罪。若非倾天盟存亡之际，我绝不敢打扰您修炼。”
姿态之低，让倾天盟上上下下都吓了一跳。
他们从未见过盟主对任何人如此恭敬。
哪怕是对其他势力的盟主，罗天也从不曾弯过腰，更不用说行此大礼了。
罗朗更是发懵，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时间竟忘了合上。
他和堂兄相处了数千年，深知堂兄的性子。
外表随和，内里却极为骄傲。
能让他当众躬身行礼的人，整个幽冥战场都没有几个。
当年面对一位九星战神级别的存在，堂兄也只是拱了拱手而已。
然而此刻，罗天却对一个加入倾天盟不久的太上护法行了如此大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堂兄心中，太上护法的分量比他之前猜测的还要重得多。
重到了需要他以晚辈之礼相待的程度。
他的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堂哥的自信，莫非全都来自太上护法？
若是没有太上护法，面对云天空和叶荒的联手，堂兄恐怕早就带着他突围逃命去了，哪里还会站在这里与对方周旋？
以堂兄谨慎沉稳的性格，绝不可能拿全盟上下的性命开玩笑。
但问题是，对方有四个八星战神，己方就算加上太上护法也只有三个。
即便太上护法是顶尖八星战神，以三对四，胜算也不大。
一个顶尖八星战神能压制两个普通八星战神已是极限，可对方有四个，怎么分配？
“盟主对太上护法怎么这般恭敬……这哪里是对待一个护法的态度，简直像是在对待一位九星战神！”
倾天盟众人也纷纷发懵，面面相觑，心中满是不解。
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各种可能性，但每一种推测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位太上护法的实力，恐怕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可怕。
叶荒冷笑了一声，目光在顾渊身上上下打量着，试图穿透那层黑袍和斗笠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罗天，你以为这般作态，我们就会心生忌惮从而撤离？别做梦了。除非他是九星战神，或者像武毅、顾渊那样的顶尖八星战神，否则今日倾天盟注定鸡犬不留！你就是把腰弯到地上也没用。”
遮天盟和云天盟众人心中大定，纷纷握紧了手中的仙器，眼中重新燃起了杀气。
叶荒说得没错，九星战神何等罕见，整个北部也没有几位，每一个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跑到北二区域这种小地方来当一个势力的太上护法。
那种级别的存在，便是去中部区域也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至于像武毅、顾渊那样的顶尖八星战神，更是凤毛麟角。
武毅已死，顾渊如今正在被战天盟和封号神殿联手搜捕，整个幽冥战场都在找他，他躲都来不及，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此人绝不可能是那种级别的人物。
充其量就是一个比罗朗略强的八星战神，仅此而已。
他们眼中的惊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煞气。
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悸，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你想杀我？”
黑袍人再次开口，斗笠下的脸缓缓转向云天空的方向。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淡漠得如同在问一个与己无关的问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是又如何！”
云天空寒霜满面，周身的气息已经开始疯狂攀升，青色的风系法则之力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那些气旋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将周围的冰屑和碎石卷得漫天飞舞。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今日你这藏头露尾之人，必死无疑！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既然你选择了倾天盟，那便是与我云天空为敌。与我为敌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冰谷中炸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围的云天盟弟子们纷纷高举起手中的仙器，齐声呐喊，杀声震天。
“是吗。”
顾渊语气淡淡，仿佛云天空的豪言壮语不过是一阵拂面而过的微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破空而出，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仿佛那片空间本身将他吞没了进去。
没有留下任何残影，没有激起任何风声，甚至连一丝空间法则的波动都没有外泄。
那种消失的方式，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对空间法则的认知。
“小心！”
叶荒瞳孔猛缩，惊喝出声。
他毕竟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牌八星战神，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顾渊消失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展开了护体仙元，周身土黄色的光芒暴涨，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厚重的防御。
云天空却噙着一抹讽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