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悬立于虚空，身形未动。
他双眸猛然一凝，两道如同火炬般的灵魂光芒呼啸而出，迎向弥悬的灰色流光。
这两道灵魂之光蕴含着他数万年苦修的灵魂之力，炽热而霸道。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出了扭曲的波纹。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脸上。
弥悬那道灰色灵魂流光在即将与他的灵魂之光相撞时，竟突然荡散开来。
不是被击散，而是自行扩散，如同烟雾般在空中铺开，转瞬便化作无数根纤细如发的灰色丝线，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灵魂攻击只来得及毁掉其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灰色丝线便如同活物般绕过了他的防御。
下一瞬，那些丝线便没入了他的体内。
一阵奇异的律动从他体内传出，发出无声的波动。
那波动并不伤及他的灵魂本身，却让他的灵魂剧烈动荡，意识在一瞬间变得迷离而混乱。
他只觉得头脑昏沉，眼前一片模糊，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灰色漩涡，什么法则、什么仙元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控制。
那是灵魂层次的干扰，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精妙手法。
对方的灵魂攻击根本不是要摧毁他的灵魂，而是要让他的灵魂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这种手段的难度，比直接摧毁灵魂还要高出一大截。
就在这时，砰！！
弥悬那道死亡分身再次出手。
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纪宁面前，灰白色的拳头裹挟着浓郁的死气，一拳轰在了纪宁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却蕴含着死亡法则最本源的侵蚀之力。
拳锋所过之处，生机被剥夺，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纪宁体表的仙元力防御早在灵魂受扰的瞬间便已经溃散，此刻毫无遮拦地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身上。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半空中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还未落地便被残留的死亡之力侵蚀成了灰黑色。
他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勉强清醒了几分，才堪堪在数十丈外顿住了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处的衣袍已经化为齑粉，露出下面一件通体漆黑的内甲。
那内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在刚才那一拳中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若非这件内甲挡下了大部分力道，他此刻恐怕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弥悬的目光中满是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
纪宁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死亡之力还在他体内肆虐，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他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将其压制住。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将灵魂攻击运用到这等地步。
那已经不叫灵魂攻击了，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运用方式，以灵魂之力干扰对手的意识，再以实体攻击一击制胜。
两者的配合天衣无缝，浑然天成。
防不胜防。
除非拥有灵魂防御神器，否则即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中招。
灵魂防御神器比灵魂攻击神器更加稀有，即便是他师尊纪风，手中也没有几件。
他不知道，对手的灵魂虽然被封印在十方仙帝层次，但本质却是神王级别的灵魂。
神王灵魂的质感和强度，远非普通封号仙帝所能比拟。
即便弥悬的灵魂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但仅凭神王灵魂的本质，就足以碾压任何九星战神。
更重要的是，弥悬本就是幽魂族的灵魂体生命。
幽魂族天生便是灵魂之道的主宰。
他们以灵魂为根基，以灵魂为武器，在灵魂领域中的造诣，便是诸天位面最顶尖的灵魂修炼者也只能望其项背。
对付纪宁这种层次的对手，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法则奥义，仅凭幽魂族的天赋神通，便已经足够了。
在场众人脸上的骇然之色半天没有消退。
战天盟的高层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他们从未见过盟主在同阶对手面前如此狼狈。
封号神殿的十二位八星战神更是心有余悸。
他们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虽然心中有所质疑，却没有像纪宁那样当面挑衅。
连纪宁这种级别的九星战神都败了，而且是被一招击败，他们这些八星战神在弥悬面前，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若非弥悬留手，那一拳足以直接杀死纪宁。
封号神殿，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
纪宁立于虚空，身形狼狈，胸口处那件布满裂纹的内甲还在微微颤抖。
他咬着牙，目光中满是凝重，死死地盯着弥悬。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比之前压低了几分，但语气中的忌惮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深。
封号神殿这位九星战神的灵魂攻击之强，神灵之下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即便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九星战神，若没有灵魂防御神器护体，在对方面前也如同赤身裸体般毫无遮拦。
这样的存在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就像刚才那一拳，若是对方没有在最后关头收回部分力道，他此刻就不是胸口内甲碎裂这么简单了。
死亡法则的侵蚀之力足以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化为一滩死水。
纪宁的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封号神殿派此人来辅助搜寻顾渊，按理说是一件好事。
毕竟对方的实力摆在这里，有他相助，找到顾渊的概率至少翻上一倍。
但面对对方的强势，他心中极不舒服。
那种被喧宾夺主的感觉，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是战天盟的第一盟主，幽冥战场中部公认的最强九星战神之一，从来都是他压别人一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压过？
然而他却忘了，是他自己先出言挑衅，才惹来了这场无妄之灾。
若非他质疑对方的资格，对方也不会用拳头来证明自己。
“你惹不起的人。”
弥悬只回了这短短一句，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也没有趁机奚落纪宁的自取其辱。
这种淡漠比任何嘲讽都更让纪宁难受，对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
纪宁气急，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攥得咔咔作响，却终究不敢发作。
他虽是扶风天天帝门下第一真传弟子兼养子，但弥悬来自封号神殿主殿，背景比他只深不浅。
更何况对方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再打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