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那太上长老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刚才的不屑与嘲讽，到死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到一声昙花一现的剑鸣。
那剑鸣极短，仿佛只是错觉。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然后，那位上位神灵级别的太上长老，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他倒下的速度很慢，如同一座大山在缓缓倾塌。
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具倒下的身躯吸引，看着那眉心处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血洞。
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剑气太过凌厉，伤口在出现的瞬间便被封住了。
那鹰钩鼻的太上长老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他的身体在倒下，但意识在最后一刻还在运转。
他不相信自己会死。
他是上位神灵，封号神殿的太上长老，修炼了数万年的存在。
他还有无数的手段没有施展，还有无数的底牌没有亮出。
但他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一声剑鸣之中。
死在了他看不起的“小小渊帝”手中。
剩余的那位老妪太上长老、徐空海、另一位副殿主，三人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僵直。
他们的脸上，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老妪太上长老握着黑铁拐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拐杖上的铁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徐空海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怎么可能？！”
老妪太上长老的声音在颤抖，那根黑铁拐杖在她手中剧烈地晃动着。
那可是上位神灵。
封号神殿的太上长老，修炼了数万年的上位神灵，在诸天位面中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转眼之间就死了。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轩辕荼是怎么出手的。
甚至连他有没有动都没看清。
只听到一声剑鸣。
然后人就没了。
这种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轩辕荼，你竟然突破到了神王境！”
吴剑南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忌惮。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只是比其他人稍微镇定一些。
毕竟他也是神王，虽然只是下位神王，但眼力终究比其他人高出几分。
他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剑鸣。
那是毁灭法则凝聚到极致之后，在一瞬间洞穿空间的力量。
毁灭法则与空间法则的融合。
两种天地四道的融合。
轩辕荼在修罗地狱中淬炼出来的真正底牌。
这一剑，便是他亲自来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师尊突破了？”
顾渊的目光骤然闪亮。
上次去修罗地狱的时候，师尊的本尊距神王境还有一段距离。
没想到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师尊就突破了。
但顾渊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师尊本来就是在修罗地狱中淬炼出来的神灵，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师尊在其中的积累早已深厚得可怕。
再加上师尊对毁灭法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突破神王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轩辕荼踏空而出，立在四位强者的中心，负手而立。
他没有去理会脚下那具太上长老的尸体，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吴剑南，扫过徐空海，扫过剩余的三人。
那道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现在，你们封号神殿还想留下我的弟子？”
轩辕荼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虚空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如果还想，大可以试试。”
没有人敢接话。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吴剑南的面色难看至极，如同吃了一整只苍蝇。
他死死盯着轩辕荼，目光中满是不甘与忌惮。
“你既是神王，为何不一开始说明？”
吴剑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非得杀我一位太上长老来证明你的实力？你是故意的？”
“故意又如何？”
轩辕荼的语气淡漠如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剑南的双拳骤然握紧。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但他没有动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今日封号神殿主殿便是血流成河。
他是下位神王，轩辕荼也是下位神王。
但他和轩辕荼之间，有着质的差距。
那是法则掌控程度上的差距，是修罗地狱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差距。
他打不过轩辕荼。
这一点，在轩辕荼出手的那一刻他便清楚了。
“小渊，我们走。”
轩辕荼招呼顾渊便要离开。
他甚至没有多看吴剑南一眼，仿佛这位封号神殿的殿主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顾渊应了一声，紧跟在师尊身后。
师徒二人的脚步踏在虚空中，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吴剑南目光不善地盯着两人的背影。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但他始终没有动手。
他知道，主殿的阵法在这里最多只能杀一般的神灵，根本奈何不了一位神王。
况且以轩辕荼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即便是主殿的阵法全开，也未必能留下他。
今日封号神殿，只能认栽。
正当顾渊要跟着师尊踏出主殿范围时。
“哼！”
远处虚空之中又传来一道冷哼，那冷哼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阴冷。
那道冷哼如同冰锥般扎入每个人的耳中，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身穿金黄色袈裟、头戴毗卢冠、手持九环锡杖的高大身影。
他的面容慈悲祥和，周身佛光隐隐，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佛陀。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绽放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那莲花由纯粹的佛光凝聚而成，散发着温暖而圣洁的光芒。
但那双眼睛中，却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贪婪而疯狂，将那副慈悲的面孔衬得格外诡异。
“如来？”
顾渊瞳孔微缩。
来人正是由幽魂族主导了意识的封号神殿轩辕天分殿殿主。
他果然还是来了。
在原始绝壁中没能得手，在主殿之外又被轩辕荼震慑，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如来殿主？”
徐空海一脸愕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确实联系过如来，但那是在得知轩辕荼是神王之前。
现在轩辕荼已经展现出神王级别的实力，连殿主都不敢轻举妄动，如来这个时候大摇大摆地现身，难道是嫌命长？
徐空海想不通。
谁都没想到轩辕荼已经是神王。
如果早知道，封号神殿根本不会现身逼迫。
一个神王足以让他们妥协。
至少现在必须妥协。
他们最强的武力也不过是主殿殿主吴剑南，一个下位神王。
如果轩辕荼真的鱼死网破，凭他神王的实力，完全可以将封号神殿杀到只剩光杆司令。
一个分殿被毁可以重建，一个长老被杀可以再培养。
但若是主殿的五位核心人物全死了，封号神殿也就名存实亡了。
这个代价，他们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