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告示牌前已经炸开了锅。
“王赫棣？就是那个景明天帝的弟子？接近二星战神的实力，被顾渊一击重伤？”
“也就是说，顾渊的实力至少比接近二星战神高出一个大档次？那岂不是至少二星战神起步？”
“废话，封号神殿给他标注的是‘疑似二星战神以上’，那个‘以上’才是关键。”
“你们看王赫棣的介绍最后一句，‘曾于天才战开始前被万剑天顾渊一击重伤’，封号神殿这是有多看不起他？连这种糗事都写出来了。”
“谁让他输了呢？天才战就是这么残酷，赢了风光无限，输了连底裤都被扒干净。”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幸灾乐祸，有忌惮，有好奇。
顾渊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朝告示牌的另一侧望去。
那里，王赫棣正站在人群中，死死地盯着告示牌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铁青中透着黑，黑中透着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
他的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一般。
周围的人都自觉地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靠近他。
而他的身旁，虞鹤韦依旧面色平静温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注意到了顾渊的目光，遥遥对顾渊微笑点头，那笑容温和而有礼，看不出任何敌意或不满。
顾渊也朝他微微颔首。
“那唐山炮，是玄奇天的人？”陆少临惊讶道，目光落在名单中段一个名字上。
顾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唐山炮”三个字后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玄奇天，疑似二星战神以上。
看到这个标注，顾渊也有些意外。
他想起当初与唐山炮初次见面的情景，那个自来熟的青年大大咧咧地凑上来，笑嘻嘻地自我介绍，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参赛者，毫不起眼。
后来虽然一路同行，但唐山炮始终没有出过手，顾渊只当他是个实力平平的寻常天才，并未在意。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年，实力竟然也不凡。
二星战神以上，这个评价，在三百个晋级者中已经算是中上层次了。
“有意思。”顾渊低声道，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陆少临的目光继续在名单上扫动，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三百个名字，疑似四星战神以上的有十来人，”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却无一人疑似五星战神。”
他转头看向顾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这不正常。历届天才战，五星战神虽然稀少，但从来不会缺席。这一届，不可能一个五星战神都没有。”
顾渊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肯定有五星战神存在，只是还没显露实力。”他淡淡道，声音平静而笃定，“天才战进行到现在，那些真正的强者，根本就没有认真过。第一轮的神灵威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热身；第二轮的无差别混战，他们甚至可能连一成实力都没有拿出来。”
“那些疑似四星战神的，未必就是四星。有些人，可能早就已经是五星了，只是封号神殿的情报也没有捕捉到而已。”
陆少临若有所思地点头：“你是说……有人一直在隐藏实力？”
“不是可能，是肯定。”顾渊的目光扫过名单上那些名字，声音中带着几分深意，“天才战越是往后，越是残酷。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那些真正的聪明人，会把自己的底牌留到最后，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也许有人见过他们展现五星实力，”他顿了顿，目光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但那人要么死了，要么没有把消息传出来。”
此言一出，陆少临心中一震。
他听懂了顾渊的意思。
有些人的实力，是在生死之战中展现出来的。
而见过那种实力的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
两人说话间，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告示牌前的那些被淘汰者，也开始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你们发现没有？名单上一个五星战神都没有！”
“真的假的？我看看……还真是！最高就是疑似四星战神以上，十来个，一个五星都没有。”
“这不正常啊，往届天才战，五星战神虽然少，但总归有那么两三个的。”
“会不会是这一届整体实力偏弱？”
“放屁！那个虞鹤韦，曾杀三星战神，疑似四星以上，你觉得他只有四星？我看他至少五星，只是封号神殿没有证据不敢乱写罢了。”
“还有那个凌天宇，徒手撕碎二星战神，你看他那轻描淡写的架势，你觉得他只有三星？”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演越烈。
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有人笃定，有人不以为然。各种观点在人群中碰撞，让整个告示牌前变得热闹非凡，如同一锅沸腾的粥。
人越来越多，不断有新的参赛者从各处赶来，挤进人群中查看名单。
告示牌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连转身都困难。
顾渊看了一眼这拥挤的场面，微微皱眉。
“走吧。”他招呼陆少临，转身默默退出了人群。
陆少临会意，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告示牌，沿着驻地的小路往回走。
人群还在身后喧嚣，而顾渊和陆少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小路的拐角处。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不快。
小路由青石铺成，两侧种着一些不知名的灵植，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走出没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拐角处窜了出来，差点与陆少临撞个满怀。
“哎，你们可算出来了！”
来人正是唐山炮。
他穿着一件褐黄色的长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不满，双手叉腰，瞪着顾渊和陆少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们看名单也不叫我，”他的语气中满是不满，“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在那边等了半天，还以为你们会回来叫我，结果等了半天不见人影，自己跑过去一看，你们都已经看完走人了！”
陆少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也没让我们叫你啊。”陆少临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自己长着腿，不会自己去看？”
唐山炮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目光却忽然落在了陆少临手中的那份名单拓本上。
他的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抢。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封号神殿给我写的什么评价？”
陆少临手一缩，把名单藏到了身后。
“想看？自己去看。”他似笑非笑。
“你，！”唐山炮气得牙痒痒，但看到顾渊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泄了气。
“行行行，你们厉害。”他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不跟你们计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伐匆匆，头也不回，那褐黄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回过头来，朝顾渊喊道：“顾渊，第三轮的时候，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本事！你可别藏着掖着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陆少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唐山炮，倒是活得自在。”
顾渊笑了笑，没有说话，迈步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很快回到了木屋。
这间木屋位于驻地的一个僻静角落，是顾渊、陆少临、凌天宇三人共同居住的地方。木
屋不大，三间房，一个小院，简单而清幽。
院子里有一棵不知名的古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树下的石桌上，还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那是昨天泡的，谁也没有喝。
接下来的日子，顾渊便在这间木屋中静修，为二十七天后的挑战赛做准备。
二十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普通人来说，二十七天连一个习惯都养不成。
但对于封号仙帝级别的强者来说，二十七天足以参悟一道法则的皮毛，足以将一门仙术修炼到小成，足以让自己的实力提升一个台阶。
顾渊没有浪费这二十七天。
每一天，他都会在黎明前醒来，盘坐在古树下，参悟空间法则与毁灭法则的奥义。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周身的气息忽隐忽现，有时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有时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每一天，他都会抽出几个时辰，演练剑法。
他没有用任何仙元力，只是纯粹地练剑，拔剑，出剑，收剑。
一遍，十遍，百遍，千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到了后来，连陆少临都看不清他拔剑的动作了。
只看到一道淡淡的剑光闪过，然后顾渊手中的剑就已经回到了鞘中，仿佛从来没有出过鞘一样。
凌天宇大多数时候都不在木屋。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被人打扰。
有时候他会去驻地外的荒山中修炼，有时候他会站在屋顶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天空发呆，有时候他会消失一整天，直到深夜才回来。
但不管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的气息始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凌厉、拒人于千里之外。
张天佑和林青青偶尔会过来请教一些问题，但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在自己的住处拼命修炼。他们心里清楚，一个月后的挑战赛，他们将是众矢之的。
如果不能在那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淘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