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撇了撇嘴:“真没礼貌。”
他收回目光。
工人们很快就把树和残枝拉走了,现场也打扫干净,地面填平,草坪都铺好了,仿佛从未有过树。
这是美元的力量。
为了锯这几棵破树,李察足足花了两万美元。
简直离谱。
但这就是宇宙中心纽约的物价。
李察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到处枯枝败叶,院子得重新打理,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海风悠然。
李察清晰地看到,那股代表着死亡威胁的灰紫色雾霾又飘了过来。
上次他来看房时就见过这东西。
现在没了大树的遮挡,灰紫雾霾穿过李察的院子,完完整整地飘到了埃文的家里。
你有辐了,埃文!
李察再次对埃文的方向摆了摆手,笑得很真诚。
他知道埃文站在窗帘后看着自己,欲望感应不会骗人。
窗帘抖了一下。
“呵呵。”李察在房子里仔细地转了一圈。
到处都是灰尘,需要找人来打扫。
从亚伦几年前离开到现在,很多电器都已经被闲置到损毁,需要更换,这又是一笔开支。
这个级别的房子,哪怕不添置新家具,一年零零散散的开销,至少20-30万美元。
这还没算房产税。
李察看向空荡的码头,只有一个小皮划艇。
相比之下,邻居家都是游艇。
李察无所谓,他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理。
这个皮划艇的真正用途在于,可以划到哈特岛。
湾顶山庄地势极佳,当然看不到令人晦气的哈特岛,但是转过隔壁的海角,就能看到哈特岛了。
李察在地图上量过,从海上过去,距离大约4公里左右。
普通人划这种皮划艇过去要三四十分钟。
李察认为自己会快很多。
李察看了一遍网上教学视频,就小心翼翼地坐上皮划艇,尝试了起来,没想到还挺顺手。
埃文站在窗帘后,悄悄地观察李察划着皮划艇,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穷鬼,你根本不配住在这里。”
他的百万游艇虽然比不上其他邻居的玩具,但在这个小区也勉强算得上中档。
弄个皮划艇?
那算什么东西?
哼,穷鬼。
李察轻轻用桨叶拍打海面,溅起一片水花,船身歪歪扭扭地转了个圈。
但强大的体质,提供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观察力、感知力,李察在没教练的情况下,快速试错,然后纠正改进,不到十分钟他就掌握了重心转换和桨叶入水的角度。
20分钟后,他已经能保持直线前进。
半小时后,他甚至开始尝试急转弯和急停,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划了几个月的熟手。
强大的体质和协调性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远超常人。
桨叶每一次划入水中都精准地切入最佳角度,几乎没有空划和偏航。
掌握了方向和奖的控制之后,滑动速度急速加快。
“大约3、4分钟,我就能从这里划到哈特岛,加上减速和准备的时间,最多五分钟。”
李察心道。
不过现在是白天,他没有全速划动,不想引人注意。
后天那个军火交易就该开始了,这是他做的最后准备。
不像住在YC公寓,还要开车到海边才能靠近哈特岛。
在这个位置,李察可以随时把血肉傀儡放飞出去,非常方便。
他从车上拎下来一只死去的水貂,消耗了1.5单位的【鲜活的血肉】复活。
而且,李察用的魔力丰度20的【鲜活的血肉】,可以有效加强水貂傀儡的战斗力,以免它在水里被其他东西吃了。
水貂是两栖生物,扑腾了几下,就活了过来。
李察把它扔进海水里,只见水貂在水中转了几圈。
李察拿出一个老式手机,放在沙滩角落。
“去哈特岛,找到一个隐藏的小码头,监视,如果有人就回来拨打这个手机,按1号键就行。”
这是老式的带键盘的手机,续航时间极长,李察已经设置好了快捷拨号。
血肉傀儡无法完成需要自主思考的复杂命令,机械地按按钮还是能完成的。
水貂拍了拍尾巴,跃入水中,在李察面前转了两圈,便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李察之前考虑用海鱼侦查。
但是海鱼的活动范围太受限制了,只能在水下,无法上岸,一旦被渔网或海鸟盯上就白费了。
他需要一种能在海域和陆地之间自由活动的两栖生物。
水貂是个不错的选择。
它们能在水里游泳,也能在岸上活动,体型小巧,这种动物在纽约海域不少,不容易引人注意。
放走了新眼线,李察开始记下房子需要改造的地方。
很快就数出十几处,估计很烧钱。
李察之前在卡特琳娜诊所赚得挺多,但没赚几天就被打断了。
卡特琳娜诊所那边有可能一到三个月都无法恢复。
三个仆从也能提供一定的经济支持,不过还是需要新的赚钱途径。
或者下个仆从干脆收个富豪?
李察还在犹豫。
每个仆从名额都很珍贵,李察不能随便选择。
这次啦啦队面试虽然搞出了很多事,但黛比确实也确立了圣女地位。
如今她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无主信仰,李察的魔力补充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麻烦是【鲜活的血肉】。
在采血站偷偷收集【鲜活的血肉】太慢了,卡特琳娜诊所才是【鲜活的血肉】的主要提供方。
现在卡特琳娜诊所歇业,李察迫切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也许在某些黑诊所给人做截肢,能抽取更多【鲜活的血肉】?
李察再次把主意打到了这个方向。
但风险依然很大。
【血肉魔铸】任务要求实在太高了,把1000单位的【鲜活的血肉】的魔力丰度冲到20。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血骸之匣】存满20点【鲜活的血肉】,然后让黛比用弥撒之类的公开场合给自己持续恢复魔力,也需要400点魔力值,才能【鲜活的血肉】全部强化到20丰度。
但是,不可能一次性转换完毕。
李察的精神强度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连续强化。
哪怕黛比的信徒能持续产生大量无主信仰,他也只能消耗非常少的一部分,转换成魔力,大约六十点左右,只能强化出3单位丰度20的【鲜活的血肉】。
之后,精神就会极度萎靡,无以为继,只能休息。
也就是说,他一天强化的上限就是3点【鲜活的血肉】。
在这种情况下,要把【血骸之匣】20单位【鲜活的血肉】,全部强化到20丰度,需要7天。
完成1000点的任务,需要300天,接近一年时间!
实际情况比这更慢,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把所有魔力和精神全部投入到完成任务上。
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把【血肉魔构】的进度推到了4/1000。
【血骸之匣】的上限、魔力的上限、精神的强度,三重限制全都限制了他的任务进度。
太慢了!
李察想想就头疼。
黛比现在的麻烦也很大。
昨天的面试被自己捅出的娄子突然打断,到现在为止,巨人队也没有给出最后的面试结果。
显然,巨人队受到了各方面的巨大压力,正在纠结到底怎么办。
天主教也在保持诡异的沉默。
新教各教派在抗议。
网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暴力行动。
但是这些都是火苗,早晚会发展成燎原大火。
李察对宗教的事情实在不熟悉,猜不出未来会如何发展。
他琢磨着给她增加点防御能力,最好能随身跟着那种护卫。
比如......影子?
李察暂时不知道如何做。
其他任务也有所进展,自己终于找到了第二个瘟疫之种【寄生之种】。
但是,那种在伊凡-李和莉娜身上都出现过的神秘病毒,牵扯到了罗森堡病毒实验室,极度危险,CDC和军方都在压消息,李察也不敢太过靠近。
20点魔力上限可不足以应付现代军队。
2000点还差不多。
李察身边也有个麻烦。
那两个监视者经常在他周围转悠。
他们以为自己躲得很好,但是李察目光感应能清晰感到他们。
后天,达利就要进行军火交易了,到时候这两个监视者不知道会做什么。
所以,李察暂时住在这边,离黛比远一点,一方面等黛比那边的局势稍微稳定,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这两个家伙搞出什么大事。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伤到了黛比和凯瑟琳。
凯瑟琳死亡还是小事。
黛比死了就是滔天巨浪!
他现在没有复活仆从的名额,黛比死了连复活都难。
要不直接杀了吧,好烦。
哗啦。
哗啦。
李察一边思索,一边滑动皮划艇缓缓停靠在码头上。
李察停好船,开车前往采血点,继续去兼职抽血积攒【鲜活的血肉】。
车很快被堵在半路上。
一个穿着修士长袍的年轻人把自己的车停在马路正中间,堵住了马路。
他站在高处,脖颈挂着念珠,高举木质苦像十字架,唾沫随着嘶吼飞溅。
“各位路过的弟兄姊妹,圣黛比开口宣告,伪空十字架顷刻间无风自落,崩裂两半!”
“这是天主发出的严厉警示,是他在斥责我们走入信仰的歧途!”
“多少教堂、多少家庭,如今都挂上了光秃秃的空十字架!你们以为这只是简约的装饰吗?不!这是对耶稣钉十字架受难牺牲的刻意抹杀………………
“我们要把家里、教堂、商铺里所有的空十字架统统取下来,砸碎这些偏离真道的符号!"
身旁还有几名追随者举着“放弃伪空十字,回归真实信仰”的白底红字标语,他们拦住路人,一遍遍高声呼喊:
“拿起勇气,砸碎虚妄的空十字架!”
“回归苦像十字,守住真实信仰!”
人群都抬着头看他。
大部分人都是看乐子的态度,嘻嘻哈哈地拿出手机拍摄上传网络。
一名穿着新教教会义工马甲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脸色涨红:
“立刻停止这种煽动性的言论!”
“空十字架从来不是什么异端符号!”
“是纪念耶稣从十字架上复活得胜,提醒世人罪孽被赦免,祂已经脱离苦难、战胜死亡!”
“这是我们传承数百年的信仰表达,什么时候就成了背离真道?!!”
“信仰从来没有统一的装饰形式!”旁边又挤过来几位温和派教徒,试图从中调停。
“梵二大公会议早就定下宗教包容的准则......”
“包容不是纵容谬误!”
“你这根本不是坚守信仰,是在制造教派对立!”
双方争得面红耳
马路上吵嚷声越聚越大,围观人群自发分成两派。
尤其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那场直播我全程看完了!空十字架自己断的,这就是上天的警告!早该把这些简化的宗教符号全部换掉!”(打起来!打起来!)
“凭什么强迫所有人遵从你们的规矩?信仰是内心的虔诚,从来不是拘泥一个摆件!”(打起来!打起来!)
“十字架不是摆件!是圣物!”
新教义工恼怒地道:
“你这是在煽动仇恨!再煽动,我就报警了!”
“邪恶的异端!”长袍修士突然从袍子下掏出一把手枪,痛恨地道:
“下地狱吧!”
砰!
新教义工应声而倒。
“FXXK!"
“快跑!”
“他疯了!”
“杀人了!”
人群尖叫,一片混乱。
这特么是给黛比招乱啊!李察看得嘴角抽搐。
他没有用欲望掌控压制这场骚乱,没有意义,这里只是全美宗教骚乱的一个缩影。
挡住一个没有任何意义,到处都是这样的骚乱。
作为一个东大人,他依然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那么崇拜天上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家伙。
不过,我尊重。
杀吧,杀吧。
杀了对手的长袍修士没有跑路,反而不解恨地对着新教义工射光了弹夹。
他就这么站在现场,脸上溅满了血点,嗓音无比高亢:
“最终审判即将降临!一切隐秘善恶全部曝光,炼狱就此消失,所有人得到永恒归宿!信圣女者,可上天堂......”
哪怕警察到了,把他按在地上,也阻挡不了他的呼喊。
“跟特么磕了药一样,狂信徒确实够的。”李察暗暗评价。
怪不得你们当年能互砍上百年。
这场骚乱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道路才重新畅通。
李察完整地吃了个大瓜,意犹未尽地开车继续前行。
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父亲李伟宏。
真是个稀客。李察嗤笑。
接起电话。
“李察?”
父子之间感觉很陌生。
李伟宏沉默了一会才道:
“......我在新闻上看到你跟一个白人女孩谈恋爱了?说是什么......圣女?闹得还挺乱?”
无信的东大人无法理解圣女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李察点头:
“别听网上瞎说,就是个啦啦队员,长得挺漂亮。”
“我就说嘛......”李伟宏松了口气,绞尽脑汁跟儿子缓和关系: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要不,过年带回家让我看看?”
“算了,我才十八,还没打算结婚.....”
“那今年过年回来吗?”李伟宏并不太想让儿子回来,但是毕竟快过年了,不说出来,更不合适。
“刘姨会不高兴的,我回去你也不好过,我也不舒服。没必要。”李察直接戳破了父亲的虚伪。
“......钱还够用吗?”
“你如果有闲钱,可以给我点。”李察问亲爹要钱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难道刘姨没把你的钱全收了?”
“怎么可能!她敢!”李伟宏瞪眼。
对面传来后妈呼喊的声音:
“伟宏,你在给谁打电话?躲那么远干嘛?过来一下!”
弟弟李慎言的吵闹声传来。
李伟宏沉默了。
“去哄你老婆吧。”李察直接挂断了电话。
黛比睡到八点起床。
凯瑟琳穿着居家的睡衣。
只要李察不在家里,她的穿戴还是比较传统而正常的。
黛比现在只要看到母亲的衣服,就知道李察在不在家:
“李察去哪了?”
“他买了一栋房子,去看房子了。”
“也不带我先看看。”黛比撇了撇嘴,很不高兴地哼哼了一声。
凯瑟琳知道李察的顾虑,现在有人在盯着他,他想抓住那个眼线后面的人。
为了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只能离得远一点。
但这件事不用跟黛比说明。
黛比抱怨了一句就道:
“快送我去学校!今天啦啦队要训练!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啊!快快!”
凯瑟琳不急不躁地道:
“刚才索耶给你打电话,希望你不要再在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上学了,最好转到宗教女校。”
“为什么?!!”黛比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凯瑟琳淡淡道:
“你昨天干了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黛比当然清楚。
昨天说出来的时候,她还不清楚,但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上网搜了很久,终于明白自己说出那句话,还有那个巧合到底意味着什么。
“现在外面有无数人想干掉你,也有无数人想保护你。“凯瑟琳淡定地喝着茶,她被李察带着,慢慢习惯了喝茶,越喝越觉得好喝:
“所以,你以后都要小心了。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很乱,你最好去宗教女校。”
“啊?”黛比想想就头疼起来:
“我才不去宗教女校!那是什么鬼地方?是培养中世纪修女的地方吗?”
凯瑟琳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只能等等再说了,最起码要等一周。”
“太棒了,不用上学!”黛比非常开心:
“我能不能去参加PARTY?”
凯瑟琳安静地看着她:
“你说呢?”
黛比痛苦地躺在沙发上:
“啊!!我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了监狱里。
“如果你对现在的情况还不了解,可以看看外面。”凯瑟琳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黛比这才发现,整个房子的所有窗帘都是拉上的。
窗帘拉开。
她看到自家门口停了三辆警车。
黛比傻眼了。
“小区外面更多,至少10辆。“凯瑟琳又合上窗帘:
“还有FBI的人也来了,都在小区门口,至少10个人,只是我能看到的。
“怎么回事?!!我又不是囚犯!”
“FBI怕有人伤到你引发宗教冲突,就派人来保护你。这些警察和FBI的人都是最虔诚的信徒,自愿过来,守在外面。”
黛比瞪大了眼睛:
“自愿过来守护我?我在看什么公主与守护骑士的电影吗?”
“不,公主没你危险。没有那么多人想杀公主。”凯瑟琳放下茶杯。
黛比:“......”
凯瑟琳继续道:
“咱们小区有新教的信徒,昨晚有个人带着枪准备找你‘谈谈’,被这些英勇的骑士挡住了。还有,隔壁小区也有一些极端虔诚的天主教徒想来朝圣,也暂时被挡住了。”
黛比懵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走到外面,有一半人想杀我,一半人想奉我为神?”
凯瑟琳毫不犹豫地撕碎了她的幻想:
“想杀你的人没有那么少,想奉你为神的人也没有那么多。”
无论何时,极端保守派的数量都比较少。
但是他们的行动力太过爆表。
而相应的,温和派和中立派,人数虽然多,但是没什么行动力。
两者综合考虑,大约势均力敌。
“尤其在纽约,反对声很大。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搬到路易斯安那州或者科罗拉多州。”
路易斯安那州,聚集着大量传统拉丁礼天主教堂,坚决反对教会世俗化,民风极其保守。
科罗拉多州的丹佛总教区更是近几十年美国保守天主教复兴核心阵地。
这里拥有大量极端保守神学院、天主教青年福音机构、右翼宗教媒体。
还有保守天主教的喉舌:“永恒天堂”电视媒体集团。
永恒天堂的老板,是全美最保守、最虔诚的老板,终身未娶,终身恪守传统天主教礼仪。
永恒天堂电视网核心运营团队全是虔诚的信徒,拥有数百万极度忠实受众,绝对的牢不可破,影响力巨大。
“科罗拉多?那是什么穷乡僻壤?!!在美国吗?”黛比坚决反对。
作为高贵的纽约人,她有资格鄙视全国任何一个州。
“OK,那你就只能在家里老实几天,等天主教把事态稳定住再看情况。”
“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我?把我扔到某个穷乡僻壤里的隐蔽教堂里让我苦修吗!他们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
“暂时不清楚,天主教一直保持沉默,但李察估计他们会和稀泥。”
“呃......什么叫和稀泥?”
“就是站在看似公道的立场上,劝双方各退一步,然后看事态的发展,再伺机而动。好的说法叫稳重,坏的说法叫鸡贼。反正谁赢他们帮谁。”凯瑟琳复述了李察的原话。
凯瑟琳能听出,李察对天主教采用和稀泥的做法非常不满意。
李察不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
别看现在自由派和世俗派占据信徒的绝对多数,那是因为没有真正的神迹,也没出现真正被大家认可的圣徒。
一旦出现了,情况就将完全不同。
极端保守派积蓄了几百年的力量和仇恨,会在某个时刻以所有人都无法阻挡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
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也可能明天就爆发。
至于是哪一天,谁也不知道。
但是,只要黛比还不断展现神迹,这股力量早晚都会爆发。
伟大、光明、正确的圣-黛比当然会持续表演神迹。
因为李察站在她身后。
“那么你的打算呢?"
“我不管,我就要在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上学!”黛比心里想着的是,李察学籍还在这个学校,她才不离开:
“如果我是圣女,就不可能遇到危险。如果我遇到危险,就不是圣女!既然......”
“黛比,你只是个预备圣女。”凯瑟琳直截了当道:
“在天主教,死了的预备圣女才是圣女。也就是说,你死的那天,就成圣女了。”
WTF!黛比打了个哆嗦。
凯瑟琳虽然知道李察会帮她,但李察又不能时时刻刻待在黛比身边。
神也有打盹的时候。
她不想女儿死了之后变成跟自己一样的状态。
虽然她很崇拜李察,但她不想这样。
这大约是为人母的她,内心最深处的自私。
“啊!好烦啊!”黛比瘫在沙发上,许久,才迷茫地道:
“妈妈,你说我真的是圣女吗?天上那个家伙为什么会选中我?”
凯瑟琳深深看了她一眼:
“只要你还是现在的样子,他就不会减弱对你的眷顾。”
“嗯?”黛比眯着眼,狐疑地看着凯瑟琳:
“凯瑟琳,我感觉你似乎知道点什么。”
“知道什么?”凯瑟琳撇了撇嘴:
“我昨晚给天主打过电话了,问他你到底是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他说我还没资格跟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最终,我什么也不知道!”
“哈哈哈!”黛比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完全不顾及这句话对天主的亵渎。
紧接着,她伸手住影子命运的后脖颈,拎到面前:
“听着,我可是圣女,你要听我的,不要李察一回到家你就围着他打转!听懂了没!”
“喵!”影子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不断挣扎。
黛比放下它,影子刺溜一声就钻走了,窝在李察平时坐的位置睡了起来。
黛比恼怒地道:
“李察是不是给你喂猫药了?你为什么要黏着李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影子!”
凯瑟琳看着发癫的女儿叹了口气,继续到花园收拾。
卡特琳娜诊所暂时陷入了困境,克莱尔和奥利弗不愿放弃未来可能的高收入,便到老店去帮忙,顺便赚点小钱。
所以,老店人手充足,完全不需要凯瑟琳做什么。
凯瑟琳在上东店赚到钱以后,也有点看不上老店的收入了,懒得过去。
另外,这也是为了减少麻烦。
作为‘圣母”(圣女的母亲),凯瑟琳也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或风波,暂时少出门为妙。
等到天主教和其他教派达成和解,推出新的协议,一切稳定下来再说。
索取的估计是需要一星期左右。
凯瑟琳来到院子里。
门口的警察信徒立刻站直了身体。
隔壁的梅森也在浇花,一看到凯瑟琳马上走了过来。
凯瑟琳看到他就有点不高兴,转身想回屋。
梅森赶紧道:
“对不起!凯瑟琳,昨天是我对主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昨天的神迹深深地震撼了他,今天直接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凯瑟琳听到这种话,也只能停下来听他说什么。
紧接着,梅森大喊一声,“蕾妮!蕾妮!”
蕾妮是他的妻子。
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清凉的居家服,年龄明显比梅森小了很多。
蕾妮是个跳舞演员,身材好,年轻又漂亮,很受梅森的喜爱。
蕾妮非常激动地说:
“凯瑟琳!我非常喜欢黛比!她就是真正的圣女!”
“谢谢你,蕾妮。“凯瑟琳明白蕾妮为什么激动,舞蹈演员职业在这个小区并不是特别体面,梅森平时就有些不好拿出手的感觉。
“你们一定要去巨人队上场表演啊!我会到现场给你们助威的。”
凯瑟琳笑了笑:
“谢谢你。”
蕾妮非常开心地道:
“天主承认了啦啦队!就是承认了舞蹈!那些人总是对我抱有世俗的,邪恶的想法。看看,天主都认可了,对不对?梅森!”
蕾妮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梅森只能点头:
“对对对!上帝的一切都是恩典。”
其实他心中也有一些改变了。
天主愿意帮助黛比进啦啦队,那说明什么?
说明天主并不介意他的圣女跳舞,哪怕是那种袒露大腿的舞蹈。
既然天主都不介意,自己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梵蒂冈的会议持续了15个小时。
期间短暂休息了两次,又继续开会。
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是没办法。
“圣女指责空十字架”这件事涉及到重大的信仰危机,必须尽快拿出一个明确的解决方案。
没人敢耽误时间。
一个高阶修士正在滔滔不绝地道:
“大家注意看数据,黛比的核心支持者现在已经非常清晰了,分成三类。”
“一类是极端的保守派信徒,他们都是主最虔诚的信徒,认为黛比就是神启,坚信她是天主选定的圣女,他们坚持认为我们应该按照神启的方向继续前进!”
众人表情不变。
这很正常。
虔诚的保守派,绝对会成为这次事件的核心力量。
他们也是教会最宝贵的力量,哪怕教宗也不敢忤逆大多数核心信徒的意愿。
“第二类是舞蹈、演员相关的职业,包括一直被隐形歧视的那些行业从业者......这与黛比的啦啦队员身份相关。”
这个就有点不太上台面,他也没有仔细说,大家也不想问,全当没听见。
“第三类,尤其是第三类!非常罕见,青少年!我觉得应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显然这才是他最想说的内容:
“我已经拿到了一些信徒家庭的反馈,尤其是那些虔诚的信徒家庭,小孩以往并不太喜欢天主教,这次也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我相信,所有人都明白,主的荣光需要一定的智力和阅历,才能领会。哪怕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都不太了解主的旨意和伟大,这是每个教派都会遇到的困难:发展年轻信徒非常困难。”
“但是,黛比似乎打破了这个困境!......”
现场骚动起来。
黛比对年轻信徒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这可是重大好消息!
“我认为我们应该支持黛比,她会让主的事业得到巨大的发展。这种变化不仅是短期的,同样也是长期的。”
“在短期内,主的信徒们会更加坚定,虔诚,新教则将面临重大的信仰危机,他们会面对信徒的指责和怀疑而无法解释,我们可以趁机收复过去几百年慢慢失去的信徒。”
反对者也开始发言:
“我要提醒诸位,有极端分子开始模仿黛比,在网上发砸碎空十字架的视频!有一些新教的教堂被极端信徒冲击,各地也开始发生极端信徒攻击,杀戮其他信徒的事件………………”
他边说,边放一些视频,都是全球各地,尤其是美国传来的视频。
一些极端的保守天主教徒仿佛得到了主的神后,冲击新教教堂,砸碎空十字架。
而新教的狂信者则反向行之。
“到目前为止,这种情况正在加剧,我们必须尽快表态安抚事态,否则......虽然我不想说,但是,第二次宗教战争的火苗正在点燃........我们必须尽快浇灭它!”
众人一片惊呼,在座的每个人都对那段历史深有了解。
一想到残酷的战争,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不,现代国家的军方武力,不是普通人能抵抗的,信徒根本无法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哪怕发生最极端的情况,各国的军队也会出手镇压,你们在杞人忧天!”
“难道你在说主的影响力不足以让他的信徒为之付出生命吗?”
“你不要诡辩!”
“军队里也有主的信徒和异端!”
“不要诬陷我们的同教兄弟!”
“不是兄弟!是异端!”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有说黛比袒露大腿有碍观瞻的。
有说黛比吸引了更多年轻教徒,年轻信仰者,只要等他们二十年后长大,天主教就将重振雄风的。
有说黛比激化了宗教裂痕的。
有说黛比对信徒进行了提纯,挖掘最虔诚的教徒,而不是那些虚伪的伪信徒。
教宗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沿着黛比指引的方向前进,如果成功的话,确实可能大幅度提高信徒占比,但是也可能导致梵蒂冈内部分裂。
在会议上,他经过反复观察和试探,发现大部分枢机主教还是趋于平和包容的。
他们认可黛比是圣女,也认可神迹,但他们不认可砸碎空十字架的举动。
这意味着直接走上黛比指引的道路,很可能引来巨大的反对,甚至分裂。
这些伪信徒!教宗心里清楚,这些枢机主教根本不是在为主的事业,主的荣光而奋斗,他们只是想保住自己手里的权力和教区内的信徒数量。
教区信徒越多,大主教和枢机的力量就越大。
如果选择支持黛比,就意味着与至少一半,甚至可能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泛信徒切割。
最坏的情况,是这些信徒会投入其他开明、包容的新教派系的怀抱。
这是这些枢机和大主教无法承受的损失。
最终,教宗还是没有勇气孤注一掷,去公开站台黛比,而且选择了更稳妥的中立道路。
简单来说,就是拖,之后看看再说。
教宗看着首席教士起草的发言稿,隐隐觉得自己错过了某个一生都不会再遇到的关键机遇。
他足足看了十分钟,才叹了口气,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感觉我正在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只能希望我不会为这个发言而后悔终生,也希望主的荣光不会因我的错误决定而蒙尘......”
天主教会经过长达二十四小时的沉默后,梵蒂冈终于发表了第一个公开声明:
“我们重申,苦像十字架与空十字架均属于基督教正统神圣符号。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明确界定新教弟兄姊妹同为基督内的信仰同道,任何天主教个人、团体无权将主流基督教教派及其宗教符号定性为异端……………”
“空十字架为异端”,这是黛比·迪克森信徒的个人宗教见解,不代表梵蒂冈和天主教会的态度......”
“教会将成立专项神学与科学调查组,核验黛比·迪克森信徒的所有神迹。即便最终证实神迹源自天主恩典,个人神启也绝不能凌驾于使徒传承,教会法典教义以及全球天主教会集体训导权威之上......
“我们呼吁全美天主教信众恪守宗教包容精神,拒绝教派对立,不得借个人神迹见证煽动不同信仰群体之间的宗教矛盾……………”
“懦夫!”
“该死的伪信者!”
“我们正在背离主的意志!”
三名极端保守派的枢机极为愤怒。
他们是200多名枢机主教团中,最核心的12名主教级枢机之三。
每个人都不满80岁,都有资格被选举成为教宗。
作为最虔诚最保守的信徒,他们最希望借此事一举扭转天主教近百年的颓势。
然而,教宗让他们失望了。
“软弱的塞勒斯廷!他正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我们该怎么办?"
三人互视一眼,最终目光聚集在最年轻的枢机,55岁的塞巴斯蒂安-黑尔身上。
他冷酷的灰瞳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软弱的人......不配坐在圣座上!必要的时候,我们应该取而代之!”
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你想……………”
“不!太危险了!”
“冷静!黑尔枢机!”
清瘦而凌厉的塞巴斯蒂安-黑尔挺直身体:
“如果主的荣光需要牺牲,那便从我开始!”
塞巴斯蒂安-黑尔已经年过半百,却毫无衰老疲态。
身形挺拔,脊背永远笔直,他早已被严苛的古礼戒律打造成一尊永不弯折的圣像。
不愧是教廷利刃啊......两人互视一眼,他们哪怕再愤怒,也没有挑战教宗的勇气。
但是支持别人冲锋的勇气还是有的。
“愿听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