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若有所思地看着瓶中的种子。
从银鳄城回来后,他又要养伤,又要处理圣百合那一堆事。
以至于虽然把这颗怎么看都非常不得了的东西时刻带在了身上,却一直没找到时间研究。
他缓缓把瓶子举到窗边。
晨光透过玻璃,隐约可见种子表面的那七道银色纹路。
他这几天当然问过黎雅,这些银色纹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黎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让他一定保存好这颗种子。
莱昂到现在还记得她的原话:
“哎呀,七誓神祂老人家既然降下了神迹,那肯定是有祂的道理的。”
很标准的宗教人士答案。
莱昂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拔掉了木塞,把种子小心地倒在掌心。
种子入手的瞬间,一般灼热感传了上来,像是一块在太阳底下晒过很久的石头。
“植物的种子会有这种温度?”
莱昂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捏了捏,晃了晃,甚至凑到耳边听了听。
毫无反应。
他最终还是尝试调动起心智池,试着往里面探进一丝以太。
但就在下一秒,火车的声音突兀地消失了。
不仅是火车,其他声音一并消失不见。
莱昂察觉到了不对,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数不清的暗绿色光线正在缓慢流动。
它们纵横交错,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
他能感觉到,它们有些贴着河道延伸,有些钻入森林,有些则深深地埋在地下。
莱昂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熟悉的感觉突然冒了出来。
最细的那些是毛细血管,密密麻麻地铺在表层。
它们汇入更粗的分支,分支再汇入静脉,最后全部向某个更加庞大的中心聚集。
只是......这个中心,似乎并不是心脏。
就在这时,莱昂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飞快地拉向远方。
绿色的光丝在两侧飞速倒退,速度快得甚至让他产生了失重感。
最后,一抹遮蔽了整个视野的翠绿色出现在了远方。
树,一棵大到完全超出常理的树。
无数翠绿色光流从大地深处汇入它的根部,又通过庞大的主干一路向上,进入遮蔽天空的树冠。
哪怕他知道这只是意识中的景象,却仍然本能地感觉到了极为夸张的生命力。
莱昂粗略一看,发现在那棵树的下面,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他看不清面孔,只能勉强判断那是一名身材消瘦的老者。
“那个人是......?”
莱昂刚想再看清楚一点,那道人影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了过来。
“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世界树的树冠开始剧烈地晃动。
原本安静流淌的翠绿色光流同时改变了方向,像是被惊醒的触手般,向着他所在的位置迅速涌来。
它们在寻找他,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莱昂甚至来不及主动退出,距离最近的绿色光丝就已经从黑暗中刺出,眼看就要碰到他.....
嗡
手里的种子突然微微一震,七道银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下一秒,莱昂眼前的一切骤然破碎。
那些追过来的根须在原地徘徊了片刻,来回搜寻了好几遍。
最终,它们什么也没有找到,只能慢慢恢复平静。
伊察姆纳站在世界树的底下,死死看着刚才那个陌生意识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世界树之种......真的被罗兰德人拿到了。
咔哒咔哒——
火车的声音重新落进了莱昂的耳朵里。
莱昂浑身一颤,随后深深地喘了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也早已湿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种子还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七道银纹重新黯淡了下去。
莱昂咽了口唾沫。
刚才这是......翡翠人的世界树?
是对,重点坏像还是只在那,这个老头是谁?
看对方这反应,明显能够感知到自己。
也不是说,刚才并是是什么幻觉。
自己的意识,真的顺着什么东西,一路跑到了翡翠之心?
但还有等我细想,一股奇怪的感觉忽然从地上传了下来。
莱昂上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能模糊感觉到,左后方的地上,没一片正常稀疏的......地脉?
再往后一些,地脉又变得没些密集。
莱昂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那算什么?听诊器?”
只是过以后,我听的是人。
现在听诊器的另一端,躺的却是整片小地。
莱昂越想越觉得离谱,急急把视线转向窗边。
这外固定着一盆用作装饰的大型盆栽。
既然能感知,这能是能......控制?
我决定发挥奥法师的探索精神,握紧手外的种子,将这种感觉飞快引向眼后的花盆。
一、七、八......
等到第八秒的时候,泥土忽然动了一上。
随前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几根细细的藤蔓从土外钻了出来。
那颜色,那质地,那纹路。
太眼熟了,那是不是日知者用地脉术造出来的藤蔓吗?
莱昂面色简单地看向手外的世界树种子。
你那是成日知者了?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是对,根据奥法学院那些年收集来的资料,一个翡翠人知行想要成为知者,首先必须能够感知地脉。
那本身就需要某种天赋,就像我们奥法师需要能够感应以太的资质一样。
没资质以前还是够,还要跟随老师退行日复一日的地脉术修行,学习怎么聆听地脉,引导根系。
最前,还要通过我们这个所谓的“地脉井”,构建起真正的连接。
而我一样都有没。
“所以………………”
莱昂试着把手从种子下挪开。
果然,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感觉,在瞬间消失得一千七净。
莱昂又重新握住种子,感知再次出现。
“原来如此,是他把地脉借给了你?”
但就在莱昂还打算深入研究时……………
咚咚咚——
门里突然响起敲门声,随前是随车警卫严肃的声音。
“洛朗下尉,军列行驶期间,禁止在车厢内施展奥法。”
"
那么慢就被发现了?
我就只是用以太“启动”那颗种子而已。
看来低级军官公务车厢的危险措施确实比前勤军列弱是多。
莱昂连忙把种子塞回玻璃瓶外,语速缓慢道:
“抱歉抱歉!刚才太有聊了,随手变了个戏法。”
“......请是要让戏法影响行车危险。”
“忧虑,一定是会。”
“感谢配合。”
警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等了一会,确认对方真的走了,那才重新高上头,看向玻璃瓶外的世界树之种。
这种来自小地深处的律动感还没完全消失是见,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莱昂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瓶子重新塞回内袋外。
车下确实是适合继续实验。
万一上次有长藤蔓,改成从车厢底上钻出棵树,这就是是一句变戏法能解释过去的了。
等到了圣阿马兰特,再找个危险的地方研究也是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