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宇宙带路来到了西山栈道下面,一处被灌木围住的缓坡,地上有一些脚印和武具劈砍的痕迹,在陆钊的火眼金睛加超微视距下,还能看见几滴血。
“你到底在练啥呀,给自己练得浑身伤?”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毕竟他看这家伙武技基础差,之前教的也就是军中的普通武技,这种东西,就算让石艰来练,也不可能一个人就练得浑身是伤。
于是他就让游宇宙演练了一遍。
噼里啪啦。
游宇宙马上就打完了近身九式和半套破风刀改的破风拳,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钊无语的说道:“我是让你打一套给自己练伤了的那种武技。”
游宇宙叉着腰:“就是这个,我也不会别的武技啊。”
陆钊更不惯着她:“放屁,这就是基础武技,又不是七伤拳,怎么能给自己练伤?”
“你看着!”
游宇宙马上后退了,然后一步踏前,这是近身式的起始姿态,接着她按照正经练法,接上一招突进刺拳随后立即拧身。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陡然一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也就是此间是山坡,脚下都是不算太坚硬的土地,如果换成水泥或者石板,估计得磕出两片淤青。
伏曦兮瞪着大眼睛一脸疑惑。
“近身九式有这一招吗?”
她在古钟号上也是学过一点基础武技的,却不记得有这么一招跪地的姿势,而且就算她也不太精通武技,却能看出来,这一招好像不太对劲。
于是,她下意识地就扭头去看陆钊,想从“大高手”身上寻求答案。
可是她发现,陆钊一改刚才气愤的神情,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费解的事情。
游宇宙从地上翻身跃起,又重头开始,打到第三招的时候,噗通一下又栽了下去,这次换成脑袋直接撞在地上,昨天还没痊愈的伤口再度裂开,马上又满脸血了。
伏曦兮看不下去了:“你别练啦!”
她跑过去跪在地上,给把游宇宙抱起来,用纸巾给她擦拭脸上的血,又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灵药,给她紧急处理。
“谁教你这样练的!”伏曦兮不满地说道。
游宇宙躺在她大腿上指着陆钊:“他。’
伏曦兮瞪了陆钊一眼:“你也太严格了,把谁都当石艰吗?”
“我特么没让他这样练啊!”陆钊都服了。
他已经看出问题所在了,这个游宇宙的悟性确实很高,比许东禅、侯敬他们那些人都要高。
问题就在于,太高了,她可以一眼看出钊使用的武技的精髓,导致练习的时候,直接对标陆钊的武技效果。
坏就坏在,陆钊境界比她高,身体比她好,而且还掌握了剑宗绝学一三千。
以游宇宙目前的水平和身体素质,不可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但她偏偏又看到了本质,硬去模仿相同的效果,所以身体无法支撑,总是出招到一半就被迫中断,摔跤跪地。
就好比一个普通人看到一辆车用100公里的时速开过,他也去跑出了同样的速度,那么结果就是身体结构性急性崩溃。
这当然是一个悖论,普通人不可能跑出汽车一样的速度,跑出了这个速度,就不该是普通人。
但游宇宙所做的,就相当于用普通人身体跑出了100公里的时速,也就是让悖论发生了,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倒果为因。
陆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被各种大人物看重,她身上确实有古怪。
当初在古钟号上天外飞仙的时候,陈虎把他投掷出去,也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筋骨受挫,那就是极限了,他不可能因为一次投掷把自己胳膊投成齑粉。
但游宇宙拥有这个能力,之所以只给自己练得满身皮肉伤而没有出现更大的岔子,那是因为陆钊演示的时候没有用全力,教的也是基础武技。
如果他当初教她和许东禅的时候,直接用一三千融汇了清凌身法、横流戟法这种更高深的武技,游宇宙现在绝不是脑袋磕破这么简单。
“你师父难道没有禁止你练武技?”他问道。
游宇宙说道:“没有。”
“那以后不准再练了。”
“不行,我必须练。”游宇宙执拗的说道。
“我不会再教你了。”陆钊怕给这家伙练成残废,自己到时候脱不了爪爪。
“那我就自己练。”
“你敢练我就....”
陆钊说到一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威胁了。
就啥呀?砍死她吗?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怕她给自己练死了。
“....你敢练我就跟你绝交!”
他只能祭出杀招:不跟你玩儿了。
游宇宙大怒:“就练就练就练!”
怒着怒着就给自己急哭了,也有可能是疼的,瘪着嘴,硬把眼泪憋住。
“你能不能有点逼数。”
陆钊才不管她哭不哭,就想先给丫骂一顿。
伏曦兮拉了拉他的手劝道:“她也是上进嘛,大不了你盯着她,别这样用力过猛就是了。”
陆钊喷了一声:“你现在也是知情者,要是她练出个好歹,你师父绝对饶不了你。”
伏曦兮柳眉倒竖,低头看向大腿上的红毛:“你不许练了!”
?
你变脸好快啊大姐。
游宇宙都忘了哭了。
伏曦兮干笑了一声,又劝道:“反正后山马上就要开门了,你们上山去问问吕老爷子该怎么办呗?”
她倒是对两人很有信心。
听到这个建议,游宇宙暂时没吭声了,钊也偃旗息鼓。
暂时处理完了伤口,三人就默默地回到西山苑,没有再提练武技的事。
“这人整个就一小屁孩嘛。”
陆钊琢磨着该怎么给她做通工作,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开门就看见陈玄柏蹲窗台上。
老财迷劈头盖脸先来一句:“哟,一家三口玩儿过家家呢?”
“哟,还学会阴阳怪气了?”陆钊没见过他这样说话。
陈玄柏居然也在生气:“我凭什么不能阴阳怪气?说了咱们是来见吕老爷子的,说了这里是气宗地盘,你一会搁那搞什么切磋大会,一会又给人指点武技,咋?你真想砍上后山啊?”
陆钊这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原来是感觉自己不务正业。
但说实话,现在这个当口,干什么才叫务正业呢?
那些带着算师来寺里的权贵,不也是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吗?
“我也不是光在鼓捣武技。”陆钊说道,“我不是还去解经院了吗?”
“呵呵。”
陈玄柏冷笑一声,“对,你那个切磋大会就是在解经院边上办的,可不得去嘛。”
陆钊无语道:“...院里七关我已经过了四关。”
陈玄柏继续冷笑:“我已经跟吕武勾兑了,内定你当传人。”
“真的?”
“你是真的我就是真的。
虽然陆钊说的是真的,但他知道陈玄柏说的不是真的。
见他沉默,陈玄柏从窗台上翻下来,好声好气地说道:“兄弟,哥们,你努力,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只要你能成功上山,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做的。”
“好吧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会努力的。”
“哎,这就对了嘛。”
陈玄柏说道,“成了吕武传人,对你也是天大的好处,以后你在十二星域都能横着走,又不害你,加油啊。
他唰的一下消失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