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朝雨感觉非常刺激,他想起当初刚入门力士境的时候,第一次接单去杀一个杀手,刚上到对方住处的楼层,就看见电梯口站着好几个治安员。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也很慌,不过治安员们并没有在意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
而现在,他已经变得非常能绷,愣是没有一点表情,只说道:“我不放心你们,去放哨。”
罗天冲微微皱眉,但没有出声打断,并非他同意这个动作,而是在完成交货之前,他们这边还算自己人,不宜表现出分歧。
山羊胡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道:“没有这个必要。”
陆钊准备帮忙打掩护了。
但突然间,山羊胡又笑了:“不过罗老板,我家主人能选中你合作,就是看中了你的谨慎,这个面子我给了,他愿意去盯着就去吧。”
罗天冲松了口气,心中暗自不满:游侠就是游侠,总是喜欢自作主张。
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这次建立了稳定的交易通道之后,就要把两个外来的打手处理掉,免得以后真惹出乱子。
眼看着隋朝雨越走越远,陆钊也渐渐兴奋。
“比想象的顺利多了。”
在整件事情里,他主要发挥的作用就是前期配合隋朝雨,把情报送出去,真正到了一哆嗦的时候,他反而只接了个外套,没多少别的贡献。
“就干这么点事,回去还能升一级,我都有点良心不安啊,哈哈哈。”
【心如止水】
“冷静,还没结束。”
陆钊跟着一行人去车队后面验货。
事实上,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用这段时间,扮演一个傲娇儿子,表面好像跟老子拌嘴,实际又暗地里关心,像是真正的父子。
所以,卜天衍能放心让隋朝雨过去,也有一种“反正我手里有人质,谅他也不敢耍花招”的心思。
一行人来到那些重卡之前开始验货,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装货交易。
这个过程不会太短,而隋朝雨已经来到了沙丘顶上,他掏出电话,输入了早已查出来的密码,罗天冲一对儿女的出生年月,解开了锁。
“果然还是屏蔽信号了,现在的屏蔽器真先进,连灵气共振都能干扰,我就说得学点高科技,回头把那本工程学看完。”
他嘀嘀咕咕,往回看了一眼,把自己的佩剑插进地下,然后将外套挂在上面,往坡下疾跑而去。
他必须尽快跑出屏蔽器的范围,报信然后回来,把手机还回去,这样才能将时间拖延到青溟卫和玲珑卫空投下来。
与此同时,陆钊胳膊上挂着罗天冲的外套,跟在后面验货。
哐啷。
集装箱打开,里面是成排的塑料箱,都没有在外面放一层正常货物装样子,枪械弹药就那么堆放在眼前,可见这些犯罪集团平时有多猖狂。
山羊胡招了招手,配双刀的男人就取了几个箱子下来打开检查。
不过罗天冲能打通洲军那边的关系,卖出来的东西自然都没有问题,两兄弟都泰然自若。
哐啷。
抽查了一车的几箱,山羊胡又跑去查第二辆车,完了是第三辆、第四辆。
陆钊一直保持着迅捷思维跟在后面,却越看越不对。
这帮人是不是也太不紧不慢了一点?
虽然这种买卖必须要仔细检查,可毕竟住就要杀头,你们起码分几组人一起检查,提高效率,早点完活儿吧?
他们就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陆钊心想,不会他妈的要黑吃黑吧。
就在这个念头刚起的时候,只听见有个在附近放风的岗哨喊道。
“有车来了!”
一句话,让几百号人为我变脸。
卜天衍立马就把枪的保险拉开,把罗天冲护在身后,那些集团的打手也是立马抬起枪口。
陆钊展开射光刀,假装很努力的样子。
见他们这么大动静,运输舰上下来的一帮商逆武装自然也统统戒备,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山羊胡马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是我约的人。”
罗天冲怒气上涌,但只一瞬间就平复下去,卜天没有把枪放下,怒目而视:“许先生这么做,不合规矩吧?”
山羊胡缓缓把手放下来,作揖道:“对不住对不住,我等身份比较敏感,一次总得多办几件事,否则风险不是很大嘛。”
“那他妈的也没有不提前知会一声的道理吧?你以为我们是在干什么?”卜天衍凶巴巴地说道。
山羊胡苦笑道:“的确是在下的不是,好商量嘛,我可以加钱。”
卜天衍骂道:“放屁!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是钱就能解决的?要这么好说话,那咱们这行可就太和谐了。”
罗天冲不开腔,如果谈妥了,他就会把卜天衍骂一顿,然后自己出来打圆场。
山羊胡依然苦笑:“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在下也没有办法,还请宽恕。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要翻脸,罗老板你带来的这些人也不够看呀。若是在下真有贪念,大不了把尊驾和手下全杀了就是。”
他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客气,但内容却变得一点也不客气了。
后面那个脚不沾地的女人嗤嗤地笑了几声。
脾气火爆的卜天衍这时候应该勃然大怒,但是他只是咬牙切齿,却没有说话。
素来沉静如水的罗天冲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交易取消。”
咔咔。
刚才只是开了保险,现在是子弹上膛了。
陆钊都懵逼了,你们不是来挣钱的吗?怎么突然就打算杀杀杀了?
千万不要火并啊!
山羊胡急忙道:“别呀别呀,怎么这么大火气啊罗老板,我还挺欣赏你这人,杀了怪可惜的。”
罗天冲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权力、美色,力量,他只是想要尊严,跑来和商逆做交易,核心目的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不看万象洲那些权贵的脸色。
可是山羊胡那表面客气实则不屑的态度,并不比本地的豪族好到哪去,以至于罗天冲突然感到幻灭。
他发现自己好像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到尊重,从他出生在贫民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然而向来脾气火爆的卜天衍却在这时候拉住大哥的胳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哥....”
罗天冲稍稍恢复了理智,但并没有下令收枪。
这时候,刚才还通报在远处的车队也开到了近处。
嘭嘭。
车上下来几个人。
陆钊目光一凝,他发现一个眼熟的面孔。
这不之前在高架路上拿冲锋枪打我那个光头吗?
赵家的人,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不对,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
他一直觉得,罗天冲是黑手套,只是帮郡城里的权贵走私军火,分点好处,暗地里,他和商逆勾勾搭搭的事情,洲府并不知道。
那些人当官的只是求财求权,脑子坏了才会去招惹乱党,那是身死族灭的大祸。
罗天冲是野路子,他自己搞事可以理解,但赵家不可能啊,他们和洲督宋清风是姻亲关系,很多利益纠缠,没有独走的动机。
可是赵家的人又确实现身了,那只能说明,宋清风是知情的。
他怎么敢和商逆做生意啊?
想起刚才山羊胡的话,陆钊心想,难道宋清风胆大包天,真的勾结了商逆,打算事成之后灭口?
他一个万象洲土皇帝,没什么道理冒着天大的风险干这事儿吧?那军火卖给谁不是卖啊,非得找一帮反贼吗?
总感觉,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刚才山羊胡把老放走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异常,他警惕性也太弱了。
陆钊扫了一眼那人,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几个看着像是高手的人,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这些人里,只有山羊胡脑袋上顶了个蓝色特技,其他人都没有,之前运输舰上,连一个没有姓名的胖子都有个什么雷霆嘎巴。
他们真的是来押运的吗?难道不该有很牛逼的强者才对吗?起码来个金色特技吧。现在这种水平,感觉我和老一起就能杀个七进七出。
死脑子,快想,到底怎么回事。
陆钊把射光刀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衣兜,握住了长戟。
一个灵感击中了他的思维,他想到了一个对一般犯罪团伙来说有些逆天,但放在商逆这帮疯子手里又很合理的念头。
同一时间,卜天衍猛地惊醒,看了过来:“隋朝雨呢?”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发生了变故,赵家的车队都开过来了,隋朝雨应该第一时间赶到才对。
无数目光集中在陆钊的身上,而他认为,如果那个猜想是真的,就不必再隐藏了。
唰。
嗡!
射光刀和长戟同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