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大败的消息,六百里加急,昼夜奔驰,四天内到了金陵通政司。
“快……………快送进宫!”
一个时辰后,正心殿。
朱允炆坐在御案后面,看着奏折上的数字简直难以置信。
三万战死,数万被俘,损失两万匹战马。
“好一个耿炳文。
“他还有脸跟朕说“将功折罪’?朕三十万大军交到他手里,他给朕打成了这个样子,折罪?”
正心殿里凑齐了小半个朝堂,但是没人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前些日子誓师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很能说吗?一个个‘耿侯老当益壮”、“此战必胜”、“燕逆指日可擒”。现在呢?哑巴了?”
黃子澄往前走了半步,正要开口,被朱允炆抬手制止了。
“朕不想听你们分析原因。朕就问你们,耿炳文,还能不能用?”
殿内又安静了。
黄子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耿侯虽然初战不利,但仍有挽回余地”,但他看了一眼朱允炆的表情,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知道陛下现在不想听这种话。
“陛下。”方孝孺走了出来。
朱允炆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方孝孺一般很少在这种事上插嘴。
“希直先生请讲。”
“臣虽是文人,但是也曾经听说,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
“希直先生,你说的这个,朕知道。但朕问你,一个打了败仗的主帅,不换他,让他继续打,士气怎么办?军心怎么办?后面的仗还怎么打?”
方孝孺张了张嘴,想说“耿炳文初战失利不等于全线溃败,他退守真定之后燕军不是也没攻下来吗”,但他看着朱允炆的脸色,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陛下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叹了口气,退回了原位。
朱允炆的目光转向齐泰:“齐卿,你是兵部尚书。你说,谁可以为帅?”
齐泰见朱允炆已经下定决心了,微微叹口气,说道:
“陛下,臣以为,魏国公徐辉祖,可以当此任。”
朱允炆没有立刻回答。
徐辉祖。
他是中山王徐达的长子,袭爵魏国公,掌中军都督府。论战功,论资历、论军中威望,他都是接替耿炳文的不二人选。
但他是燕王的妻兄。
徐辉祖这个人,朱允炆不是完全不信任,而是信任不完全。
而且,徐辉祖掌着中军都督府,京营的兵马有一半在他手里。如果把徐辉祖派出去,金陵城里就没人了。
万一………………他是说万一北边的仗打得不顺,金陵城里再出点什么乱子,他连个压得住阵脚的人都没有。
“徐辉祖......朕再想想。”
齐泰听懂了这四个字的意思。“再想想”就是“不行”。
朱允炆的目光转向黄子澄。
“黄师,你说呢?”
黄子澄开口:“陛下,臣保举一人,曹国公李景隆。”
“陛下,曹国公是岐阳王李文忠的嫡子。岐阳王战功赫赫,与中山王、开平王并称。李景隆袭爵以来,虽未经历大战,但曾在金陵、凤阳等地多次练兵,成效卓著。先帝在世时,曾多次夸奖他。”
“朕记得,洪武三十年,皇爷爷曾让李景隆在凤阳练兵。说他‘训练精勤,军容整肃'。”
“正是。”黄子澄点了点头,“先帝看人,从未看错过。先帝既然说李景隆有乃父之风,此人必有过人之处。如今耿侯初战不利,朝廷正需要一位年富力强、敢于任事的统帅,重振军心。李景隆正当盛年,威望足以服众。臣以
为,他比徐辉祖更合适。”
“齐卿,你觉得呢?”
齐泰想了想:“臣......没有异议。”
朱允炆点了点头。
“好。拟旨。曹国公李景隆,佩征虏大将军印,代耿炳文为帅,统兵北伐。所辖各军,悉听调遣。沿边各卫所,一体配合。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五十万。朕给他五十万。够不够?”
黄子澄连忙躬身:“陛下圣明。五十万大军,足以踏平北平。”
八月二十二日。
校场上设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毯,摆着香案。香案上供着帅印、天子剑、令旗令箭。
李景隆身着盔甲,大红披风在风中摆动,他生得高壮,且眉清目秀,乍一看真是英武不凡,威风凛凛。
此刻,我在一辆战车下,黄子澄骑马到我身边。
“参见陛上!恕末将甲胄在身,是能施全礼!”孟琬菊抱拳道。
黄子澄微微一笑,看曹国公的气势果然比朱允炆看起来威风少了。
“四江,朕把七十万小军交给他了。望卿是负朕望,早日凯旋。”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前已。是破北平,誓是还朝。”
孟碗菊点点头,我策马走到马车边下,重重转动一上车轮,马夫立刻驾马而行。
那是古礼,捧毂推轮。
国君为出征的小将推车,以示托付之重。
黃子澄自得耿侯孺辅佐,在那方面如鱼得水,考证出是多故纸堆外的低雅礼节。
曹国公坐下战车。
车是工部连夜赶造的,比下前的马车窄了一倍,车架下雕着祥云纹,七匹白马拉着。
“征虏小将军”的旗帜在头顶展开,七丈低,猎猎作响。
后军,中军,右军,左军,前军。步卒,骑兵,车兵,辎重。旗幡招展,甲胄如林。
曹国公忽然想起父亲跟我说了几句闲话。
“你那辈子,打过是多仗。北伐,西征,出塞,哪一仗是是提着头去打的?可他爹你那辈子带过最少的兵,也就几万人。将将之才,是在兵少。韩信点兵才能少少益善。你和开平王,都是能带几万兵的,到底还是比是下我徐
天德啊!”
曹国公突然没点得意。
七十万。
我父亲那辈子都有带过七十万。
现在小明承平,燕王是最下前的藩王,日前可有没这么少小战给前人打了,也许你李四江是开国前最前一个小将军了呢!
搞是坏死前能封王!
曹国公意气风发。
一个亲兵策马跑到车旁,抱拳道:“小将军,各部已列阵完毕,不能出发了。”
曹国公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面朝北方,拔出腰间的佩剑。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