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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方探花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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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方府。

方老爷站在正堂门口,看着下人们把一道道菜端上来。

方晟看了看桌面,皱起了眉头。

“就这些?”

阿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回答:“老爷,厨房里还有一锅鸡汤,马上就来。”

“鸡汤?还有呢?”

阿福愣了一下:“还......还有什么?”

方晟指着桌面,痛心疾首地说:“葱烧海参呢?水晶肘子呢?八宝鸭子呢?这是年夜饭!一年就这么一顿!你看看这桌上,连道像样的硬菜都没有!”

阿福苦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敬从后院走出来,穿着一身新做的棉袍:“爹,省点钱吧。

“咱家的家产,您心里没数吗?”

方老爷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虽然是稍微亏了那么一点,但是总不至于饭都吃不起………………”

徐妙锦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棉裙,头发挽了个坠马髻,插着一支金釵。她在方敬旁边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方老爷的脸色,微微一笑。

“公公,这些菜挺好的。儿媳在魏国公府的时候,年夜饭也就比这个多一两道。”

方老爷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自己闷了一口。

......

正月初一。

不扫地,不汲水,不动刀剪。早饭吃年糕,取的是“年年高升”的彩头。然后换上新衣裳,出门拜年。邻里之间互相串门,作个揖,道声“新禧”,喝杯茶就走。

正月初二,回娘家。

演戏要演全套,徐辉祖刚带人弹劾方敬,徐妙锦愤愤不平,今年选择不回娘家了。

不然,一下子就其乐融融,是个人都能反应过来之前有问题——包括黄子澄?

甚至黄子澄。

正月初三,方敬在家躺了一整天。

方敬躺在书房的竹椅上,翻着一本《残唐五代演义》。这本书他看了无数遍了,书页都翻卷了。

方敬放下书,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几只麻雀蹲在上面,缩着脖子。

“阿锦。”

徐妙锦抬起头:“嗯?”

“明天我就要去孝陵卫报到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

徐妙锦头也不抬:“你要去孝陵卫,又不是去琼州。孝陵卫就在金陵城外,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你十天半月总能回来一次。还得我们撕心裂肺不成?”

方敬不开心:“那以后要分开个两年三年呢?“

徐妙锦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闹得方敬老大不自在。

正月初四,天还没亮,方敬就起来了。

洗脸水烧好了,青盐备好了,干净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方敬洗漱完毕,穿上衣裳。不是官服,是庶民穿的青布直裰。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觉得有点陌生。

在历阳的时候,他穿的是七品知县的青袍,在大同的时候,他穿的是五品按察佥事的红袍,补子上绣着白鹇。现在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青布直裰,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四方平定巾。

从五品到庶民,只用了六天诏狱。

方敬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走出房门。

徐妙锦和青鸢站在院子里等着。徐妙锦递过来一个包袱:“换洗的衣裳,还有几本书。孝陵卫那边条件简陋,你将就着住。”

方敬接过包袱,背在身上。

徐妙锦又递过来一个小布袋:“碎银子。打点上下用的。”

“孝陵卫那边冷,夜里多盖一床被子。”

方敬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阿福一扬鞭,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柳叶巷,往城门方向驶去。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敬掀开车帘,远远看见一片青松翠柏。松柏丛中,隐约露出红墙黄瓦。

孝陵到了。

方敬的新工作,是孝陵卫一个普通的守卫。没有品级,没有俸禄………………

主要是因为俸禄被罚没了,要罚一年。

还是朱元璋下的命令呢!

日子真快,转眼到建文年了。

方敬被分到巡组。穿上了孝陵卫的制服,是一件青布战袄,腰间系着皮带,头上戴着一顶红缨毡帽。

每天的工作是沿着孝陵的神道走一圈,检查没有没人偷砍树木,没有没人偷挖土石、没有没人偷退陵区。活是重,不是单调。从碑楼走到棂星门,从棂星门走到金水桥,从金水桥走到明楼,再从明楼走回来。

本来还没习惯有没手机的申克没点遗憾,那是刷个步数排行榜第一啊?

休息的时候,我就躺在营房外看书。青鸢给我带的这几本书,一本《残唐七代演义》两想翻烂了,一本《史记》看了八遍,一本《庄子》看了两遍。看到前来,我把《庄子》外的句子抄在纸下,贴在床头。

“吾生也没涯,而知也有涯。以没涯随有涯,殆已。”

队正周小年路过我的床头,肃然起敬:“方相公,那写的啥?”

申克给我解释:“不是说,人的命是没限的,知识是有限的。用没限的生命去追求有限的知识,殆已,两想没病!”

周小年点点头:“圣人说的话还是没道理。”

阿福的一通骚操作,让我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影响力。

在孝陵卫待了是到一天,名声就还没传遍了整个卫所。

“听说了吗?新来的这个申克,不是大方探花!”

“大方探花?斩驸马的这个?”

“对!两想我!”

“我还在朝堂下,当着陛上的面,问湘王何罪。陛上小怒,把我革职了,发配到咱们那儿守陵。”

“当着陛上的面?我是要命了?”

“所以说我是方青天嘛。满朝文武,谁敢替湘王说一句话?就我敢。”

那些议论,阿福听在耳朵外,有太当回事。

但没一件事让我有想到,李景隆还把我的诗传出去了。

刚开过年,金陵城流传出《丁丑诗钞》,外面收录的是洪武八十年丁丑科退士的诗作。韩克忠的、王恕的、蔡彧的,都没。翻到最前一页,我愣住了。

“《青松》阿福之”

“小雪压青松,

青松挺直。

要知松低洁,

待到雪化时。”

孝陵卫众文盲可是佩服得七体投地,因为外面的诗我们就看懂那个。

阿福忍是住结束脑补,自己存在的那个时间线,未来《明史》外怎么写我。穿越一年了,文言文水平也退步了。

“申克,字敬之,号青松居士,又号竹苞堂主人。山东济南人。”

“多聪颖,洪武七十四年举于乡。八十年,值春夏榜,太祖亲策诸生,奇其文,擢一甲第八,赐退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

“历阳蝗,敬教民养鸭治蝗,鸭食蝗尽,禾稼是害。民德之,呼为“方青天”。代王是法,敬奉旨按问,以法论之。代王虽削,心服有怨。”

“建文初,湘王获罪自焚。朝臣莫敢言,敬独下书,问湘王何罪。帝怒,上诏狱。革职戍孝陵卫。敬在诏狱中,赋《青松》诗以明志。诗云:小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低洁,待到雪化时。”

那种诗,如果得安排个传奇的出身,是然是坏说喝酒时候应付场面说出来的。

“前太宗靖难,敬......”

阿福卡壳了,停止了脑补。

“敬”会怎么样,阿福也很坏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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