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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杨蜜发过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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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尖叫之夜的奖项全部颁发结束的时候,龚羽也回到了台下。

他看到自己的位置被王威利坐去,还有多出来的毛纹超,便顺势在边上的空位坐了下来。

隔着泰德沙兰多,龚羽对着王威利道:“王总,待会的...

王威利挂断龚羽电话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略带倦意的眉眼。窗外沪上初夏的暮色正一寸寸浸染玻璃,远处陆家嘴的霓虹尚未全亮,像未燃尽的炭火,在灰蓝天幕里浮沉。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想把iPad翻过来继续看《微微一笑》的立项备忘录,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冷吧发来的消息,没文字,只有一张图:一张机票截图,出发地沪上虹桥,目的地北平首都,时间明早九点十七分——头等舱。

底下缀着一行小字:“老板,我姥姥身体好些了,但学校临时加了毕业典礼彩排,可能得后天回来……您看方便吗?”

王威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弄,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种近乎松弛的、带着点疲惫底色的轻快。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片刻,敲下:“彩排认真点,别让校长念稿时你还在后台偷吃冰棍。”

发送前又删掉,换成:“机票我让李雪订了,改签到后天下午三点,落地后打车直接来公司,我在剪辑室等你。”

他按下发送,顺手把手机扣在桌面,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包速食乌冬面。水沸时白气蒸腾,他站在灶台前,望着锅里翻滚的面条,思绪却飘回方才会议室里那张餐巾纸——马紜画的圈,张磊的名字被划掉,陈凯平被圈得最紧,而自己名字旁边,潦草地写着“赛亚人”三个字,末尾还加了个问号,像是某种试探,又像一句没说完的谜语。

他搅了搅面条,热汤氤氲中,眼前浮现的是三个月前在横店片场的某个午后。刘璐历险记杀青宴散场后,他独自留在布景棚里,对着监视器回放冷吧演高雯第一次见男主时那个三秒镜头:她垂眸,睫毛颤,喉结微动,左手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那不是演技,是真实的紧张,真实到让人想伸手替她抚平额角那道浅浅的皱痕。

当时他没说话,只是把这段素材单独截下来,存进一个命名为“光”的文件夹。

面熟了。他捞起面条,浇上酱包,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吃。手机又震,这次是李雪:“老板,冷吧的改签已确认。另,阿狸那边反馈,马总说‘支付宝上见’,已将您的账号置顶为‘王君·赛亚’,备注栏写‘勿扰,静候雷动’。”

王威利喝了一口汤,热辣鲜香直冲鼻腔,呛得他眼角微红。他抬手抹了下眼角,忽然想起小学时语文老师讲《西游记》,说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可真正让他开窍的,不是大闹天宫,而是被压在五行山下那五百年——石头缝里长出的青苔,比金箍棒更懂什么叫忍耐。

他放下筷子,打开电脑,调出快滴最新版APP的用户行为热力图。凌晨两点十七分,上海外滩区域订单量骤增43%,峰值持续十二分钟;同一时段,北京国贸CBD的拼车成功率下降18%,而“预约单”占比反升至67%。他放大数据流,手指停在一条异常路径上:一位ID为“L_00728”的用户,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在滴滴、快滴、甚至某款濒临倒闭的本地出行App间反复切换,支付方式在微信、支付宝、银联云闪付之间轮换,像一只在迷宫里不停试错的蚂蚁。

王威利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忽然明白了马紜那句“静候雷动”的意思——不是等他赴约,是等他动手。

第二天上午十点,王威利出现在阿狸总部B座二十七层。前台小姑娘笑容甜美:“王总您好,马总在‘竹影’会议室等您,电梯直达,刷脸就行。”他点头致意,刷卡进梯,镜面轿厢映出他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和腕表下露出的半截小臂——皮肤之下,隐约有淡金色纹路一闪而没,像熔岩冷却前最后的余烬。

推开竹影门时,马紜正背对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指腹缓慢摩挲着“乾隆通宝”四字。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没笑,但眼睛弯着:“王君来得巧,刚算完一卦。”

王威利没接话,径直走到桌边,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马总,这是快滴并购滴滴的最终方案——现金+股份比例调整为55%:45%,溢价部分以战略协同基金名义注入,阿狸持股比例锁定22.3%,董事会席位增至三席,其中一席由双方联合提名技术合规官。另外……”他顿了顿,指尖在文件封面轻轻一叩,“我们同意接入支付宝生态,但拒绝绑定支付入口。取而代之,快滴将上线‘支付自由开关’,用户可自主选择默认支付渠道。”

马紜没翻文件,只盯着王威利的眼睛:“王君,你知不知道,企鹅上周刚向央行提交了《关于网约车平台支付接口开放的合规性意见征询》?”

“知道。”王威利声音很平,“所以我和陈凯连夜改了条款——新公司成立后,首年所有支付手续费收入,50%上缴央行金融科技监管沙盒,作为行业标准试点资金。”

马紜终于笑了,把铜钱放在文件上:“这枚钱,是雍正年间铸的。当年江南织造府账目混乱,雍正命人查抄,抄出三百二十万两白银,折合现在……差不多七个滴滴。”他指尖一弹,铜钱旋转着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光,“可真正让雍正震怒的,不是银子,是账本第一页写着‘奉旨买办’,第二页却记着‘自采自销’。”

王威利看着铜钱坠落,稳稳嵌进文件右下角的空白处,像一枚盖下的印章。

“马总想听真话?”他忽然开口。

马紜挑眉:“洗耳恭听。”

“赛亚人不是神话。”王威利声音低下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是基因突变,是濒死时细胞核里爆发的链式反应。快滴现在就是那个临界点——烧钱烧到快死,估值虚高到快爆,所有人盯着我们怎么吞下滴滴,其实都在等我们咽不下时,吐出来的第一口血是什么颜色。”

他起身,走到窗边,俯视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您怕我们绑死支付宝,是因为怕微信支付在出行场景彻底失语。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快滴明天就倒闭,支付宝在出行领域的布局,是不是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

马紜沉默良久,忽然问:“王君,你信命吗?”

“不信。”王威利回头,目光清亮,“我只信,当一个人把命押在别人手上时,要么是蠢,要么是在等对方先亮底牌。”

马紜大笑,笑声爽朗,惊飞了窗外几只白鸽。他走过来,拍了拍王威利肩膀:“合同我签。不过……”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黑色手机,递过去,“这个号码,只存了你一个联系人。以后有事,不用支付宝,直接打这里。”

王威利接过,屏幕自动亮起,壁纸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少年马紜穿着校服站在榕树下,背后黑板写着“高三(2)班”,粉笔字迹尚未干透。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手写体:“1997年,蝉鸣最响那天。”

他没多问,把手机收进裤袋,转身欲走。

“等等。”马紜叫住他,指着桌上那枚铜钱,“这个送你。不是镇邪,是提醒——再硬的铜钱,埋进土里十年,也会生锈。”

王威利点头,推门而出。

电梯下行时,他掏出手机,点开冷吧的聊天框,发了一条语音:“刚跟马总聊完,他夸你演高雯时喉结抖得很有层次感。”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昨天冷吧那张机票截图——出发时间九点十七分,而此刻,电梯数字正跳到“17”。

叮一声,门开了。

王威利抬脚跨出,脚步未停,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坠地声。他下意识回头,只见那枚乾隆铜钱正静静躺在电梯门槛内侧,边缘朝上,映着顶灯冷白的光。

他弯腰拾起,铜钱微凉,掌心却莫名发烫。

走出阿狸大厦时,天空飘起细雨。王威利没撑伞,任雨丝落在眉梢。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雪:“老板,冷吧刚落地,说助理把她行李箱拉错了,现在正蹲在T3到达厅哭。”

他脚步一顿,随即加快,声音融进雨声里:“告诉她,哭完去剪辑室。我要看她重剪高雯告白戏——这次,把哭戏删掉,只留笑。”

雨越下越大,他走得很快,衬衫肩头洇开深色水痕,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而就在他转过街角时,口袋里的铜钱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指尖一缩——低头看去,铜钱表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流动的金光,仿佛沉睡多年的星火,在雨水浇灌下,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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