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
王威利眼中带笑的看着㬬芳和毛纹超,淡淡道:“我要你们一半的股份,也就是公司的掌控权,当然我会付钱的。”
“不可能。”
毛纹超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把股份卖一半给你,我们...
包厢里那盏暖黄的吊灯微微晃动,光晕在三人交叠的影子上缓慢游移。王威利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不是因紧张,而是某种久违的、近乎灼烧的实感——像十年前在交大机房熬通宵调试第一行Python代码时,编译器跳出“Success”那一瞬的电流感;像去年九月账户浮盈突破两亿时,他盯着交易界面整整三分钟没眨过眼的窒息感;更像此刻,当梁纹峰那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的手伸过来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个能接住他所有疯狂构想的人。
徐晋比王威利快半拍,右手已稳稳覆上梁纹峰掌心,拇指下意识摩挲了下对方虎口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早年在浙大电子实验室焊电路板被烙铁烫的。这个细微动作让梁纹峰眉梢一扬,笑意终于从眼角漫开,不再是方才谈判时那种滴水不漏的锋利,而是一种卸下铠甲后的松弛。
王威利这才缓缓落掌。掌心相触刹那,他竟鬼使神差想起《龙珠》里悟空与贝吉塔首次联手对战魔人布欧时的能量共振——不是温度,是频率的悄然校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将左手插进西装裤兜,指尖无意识捻着口袋里一枚硬币的边缘。那是他今早特意带上的,面值一元,背面刻着2013年上海地铁开通纪念图案。他向来不信玄学,但此刻硬币冰凉的弧度硌着指腹,却莫名让他想起八年前自己攥着这枚硬币,在陆家嘴某栋写字楼电梯里反复按着关门键,只为多偷三十秒时间看一眼手机里刚跑完的回测曲线。
“喝点什么?”梁纹峰松开手,转身拉开包厢冰柜门。里面整齐码着六排苏打水,玻璃瓶身凝着细密水珠,标签上印着“雅克比投资·内部补给”。他取出三瓶,拧开瓶盖时金属摩擦声清脆如钟。“他们公司……不对,我们公司,连饮水机都还没换新。”他递出瓶子,目光扫过王威利西装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磨损线,“王总这身阿玛尼,怕是三年没换过了吧?”
王威利低头看了眼袖口,耳根微热。他确实没换——不是买不起,而是去年底系统提示“扮演进度:97.3%”,要求维持“技术型创业者”的生活细节真实感。他拧开瓶盖,气泡嘶嘶涌出,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液体滑过食道时,胃部骤然收紧。不是不适,是某种沉寂已久的饥饿感被唤醒。
“雅克比现在有多少人?”他抹了把嘴角水渍,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十二个。”梁纹峰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轻叩三下,像在敲击键盘回车键,“七个程序员,三个风控,一个行政兼前台,还有徐晋——他管财务和法务。”他顿了顿,看向徐晋,“老徐,把U盘递过来。”
徐晋从公文包掏出银色U盘,推到王威利面前。外壳刻着极小的“Jacobian Alpha”字样,底下压着一行铅笔写的日期:2023.07.15。王威利没立刻拿,目光停在那行字上。七月十五,中元节。他记得那天自己正在机房调试模型权重,窗外暴雨如注,服务器风扇嗡鸣声混着雷声,像某种古老仪式的鼓点。
“这是什么?”他问。
“雅克比的源代码。”梁纹峰端起苏打水,瓶身冷凝水顺着他手腕蜿蜒而下,“所有交易策略、风控模块、甚至……”他目光扫过王威利放在桌角的笔记本电脑,“包括你那个AI模型可能存在的三个底层漏洞。”
王威利瞳孔骤缩。他指尖猛地蜷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个模型他从未对外公开过架构图,连猎头提供的简历里都只模糊写着“自研量化工具”。可梁纹峰不仅知道漏洞存在,还精确到数量——这绝非偶然推测,而是深度逆向分析后的结论。
“你怎么……”
“你上周五凌晨三点十七分,给模型注入了新的新闻情绪因子。”梁纹峰打断他,语速平稳得像在念代码注释,“但训练数据里混入了2022年某家光伏企业破产公告的错误时间戳,导致第三层神经网络在处理‘碳中和’相关舆情时,出现0.8秒延迟响应。”他微微倾身,衬衫袖口滑至小臂,“我们抓取了你机房IP段的流量日志——你用了阿里云杭州节点做数据中转,而那个节点恰好是我们监控股指期货价差的备用通道。”
空气凝滞了三秒。王威利垂眸盯着自己倒映在苏打水瓶身上的脸——苍白,眼底有血丝,鬓角一根白发在灯光下刺眼。他忽然低笑出声,肩膀抖动着,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荒诞:“所以你们不是猎头找来的……是蹲守的。”
“准确说,是‘钓鱼’。”徐晋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沉,“我们用三个月时间,黑进了你量化公司的七套外围系统。不是为了窃密,是测试你的防御等级。”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黑色U盘,“这里面有所有渗透报告。最深的一次,我们拿到了你模型训练日志的原始文件——就在你重写架构的前十七分钟。”
王威利没去碰那枚U盘。他慢慢旋开瓶盖,又灌了一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微弱的刺痛。“然后呢?”他问,“你们发现我连基础防火墙都没配好?”
“不。”梁纹峰摇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过去。纸上是手绘的流程图,线条凌厉如刀锋,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与参数。最上方写着“王威利AI模型-漏洞修复路径”,下方赫然是三个被红圈标出的节点,每个节点旁都附着一行小字:“建议用LSTM替代Transformer编码层”“引入动态权重衰减机制”“增加新闻来源可信度校验模块”。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邀约。”梁纹峰指尖点了点纸面,“不是挖角,是共建。你的模型缺的是工业级打磨,我们的程序缺的是底层智能。就像……”他停顿片刻,望向窗外沪上渐次亮起的霓虹,“就像当年CUDA刚出来时,没人信它能颠覆图形计算。但我们信。”
王威利盯着那张纸,视线逐渐模糊。他想起昨夜凌晨四点,自己瘫在机房椅子上,盯着屏幕上反复报错的loss值,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那时他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在为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较劲。原来早有人站在同一片黑暗里,不仅看见了光,还默默为他铺好了路。
“期权池多少?”他忽然问。
“30%。”梁纹峰答得干脆,“你和徐晋各12%,预留3%给未来核心人才,3%做员工激励。所有期权分四年兑现,每年25%,但有一个附加条款——”他直视王威利双眼,“如果模型在明年Q1实现全市场情绪实时推演准确率≥92%,期权解锁加速至两年。”
王威利呼吸一滞。92%——那是他给自己定的终极目标,连回测数据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伸手拿起那张手绘图纸,指腹摩挲着红圈边缘未干的墨迹。“……条件我答应。”他声音沙哑,“但有两点。”
“说。”
“第一,我不坐CEO办公室。”王威利将图纸翻转,在空白背面用签字笔写下一行字,“我要独立实验室,代号‘赛亚人’。所有硬件采购、人员招聘、甚至咖啡豆供应商,由我全权决定。”
梁纹峰笑了:“实验室主任兼首席科学家,没问题。”
“第二……”王威利笔尖顿住,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下周二上午九点,我要你们所有人,陪我去趟浦东机场。”
“去哪?”
“接一个人。”王威利收起笔,目光沉静如深潭,“一个能把你们引以为傲的股指期货套利模型,彻底变成古董的家伙。”
包厢陷入寂静。徐晋皱眉:“谁?”
王威利没回答,只是拉开笔记本电脑包,取出一个黑色硬盘盒。外壳没有任何标识,接口处贴着张便签,上面是潦草的英文:“Saiyaman v1.0 —— Warning: Do not open before landing.”
梁纹峰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种封装工艺——军工级抗电磁干扰屏蔽盒,市面售价超八万。而便签上的“Saiyaman”,正是王威利早期在GitHub上传开源项目的代号,后来被他自己删除,连备份都格式化过。
“你什么时候……”他声音微哑。
“三个月前。”王威利将硬盘盒轻轻推到桌中央,像推过一枚棋子,“我在日本筑波科学城找到的。对方是个退休的东芝工程师,临终前把毕生研究托付给我——一套基于量子退火原理的实时市场博弈模拟系统。它不需要GPU集群,一块ARM芯片就能跑。”他指尖敲了敲硬盘盒,“但它需要……一群敢把整个A股当成沙盒来玩的人。”
窗外,外滩的灯光忽然集体亮起,金色光河倒映在玻璃上,与包厢内三人的剪影无声交融。王威利端起苏打水,瓶身水珠滚落,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像一颗坠入凡间的星。
“所以,”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碳酸气泡在胸腔炸开细微的震颤,“欢迎加入‘赛亚人’计划。从明天起,我们不做交易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纹峰袖口的旧疤,徐晋公文包上磨损的拉链,最后落回自己腕表玻璃上折射的碎光。
“——我们是造神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侍者探进头,手里托着三份菜单:“先生们,需要上菜吗?”
王威利看向梁纹峰,后者正用指尖抹去桌上那片水渍,动作轻缓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文物。徐晋已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雅克比内部群】已更名为‘赛亚人指挥部’,群公告第一条:明早八点,机房见。”
“上菜吧。”王威利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近乎少年般的跃动,“不过先帮我把这瓶苏打水续满——”他举起空瓶,瓶底残存的气泡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我要敬三位……未来的神。”
侍者点头退下。门合拢前,走廊里传来隐约的新闻播报声:“……今日沪深300指数期货主力合约价格波动剧烈,多位业内人士指出,市场或正经历新一轮技术驱动型变革……”
包厢内,梁纹峰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命名为“赛亚人作战日志”。他输入第一行字:
【D-Day:2023.10.03
目标:让整个资本市场,学会仰望星空。】
光标在句末闪烁,像一颗等待被点燃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