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刚有谣言,下午神打辉就带人过来搬货。
如此迫不及待,如果说这批货,只是普通的塑胶日用品,谁信?
这条街,去到深水埗码头三个仓区,哪家没在干走私,别说塑胶制品,就是西药,在一片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围观的人很多,不止林强三人,附近开黑作坊,小工厂的老板基本都走出门来看热闹。
陈炳身穿长衫,背靠木柱,淡淡说道:“阿强,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东西送去鸿发厂交给张秘书或者送去土瓜湾交给跛荣。
“哼,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蹲在地上抽烟的王财,扭头白了陈炳一眼。
陈炳脸色立即黑了下来:“阿财,你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就凭一把梳子,能够证明什么?
再说,昨天张秘书他说话难听归难听,人家发的钞票,你不也收起来了,怎么那会儿,你不嫌钱烫手了?”
“烫手?那是老子挨赚的钱!”王财狠狠将烟头在地上掐灭,油汪汪的肥脸,表情狰狞:“林远山也就罢了,现在他的秘书都敢骑在老子脖子上拉屎。
我就问你们一句,事后,我们会不会被奸人远推出来当替死鬼?”
陈炳嘴唇动了动,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王财继续冷哼,起身走到林强身边:“阿强,东西是你捡的,说吧,你准备怎么做?”
“等!看看风向再说。”林强斩钉截铁说出这句,转身走回已经不再生产的强记塑胶花厂。
同一时间。
深水埗码头,A仓区。
鱼头明派出去盯梢扁担威一方的马仔,络绎不绝把消息送到他的手上。
“做得好!继续盯着!一定要给我盯紧了,务必确定,神打辉将这批货送到哪里?”给了赏钱,鱼头明满脸兴奋。
福义兴的马仔得了赏,连连道谢,转身离开。
鱼头明搓着掌心,起身来回踱步,面上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无奈,时而纠结。
无论扁担威还是林远山,这两人都和他结下仇恨,有机会找回场子,他肯定不会放过!
可身为一个分区的话事人,他也很清楚,没有足够利益,主动和另外一个字头的堂口生出纠纷,这是一种不划算的行为。
何况,对手突然露出破绽,这里面,也可能有诈!
只是想到赵德顺的请求,鱼头明就顿感无力,二人合伙做了不少龌龊事。
赵德顺摆出当初,他利用探目的职权,跨区销赃的一件旧事威胁鱼头帮助自己立功调离水塘。
鱼头明没得选,因为那批赃物,是他黑吃黑得来。
要被赵德顺踢爆出去,高佬成都不一定保得住他。
“死就死吧!成了,当做还人情,不成,陪你被洛哥骂上一顿!”鱼头明用力跺了跺脚,抓起电话机,哒哒哒拨出薄扶林水塘警岗的号码。
自从昨天鱼头明来找,今日的赵德顺,一改前几天的颓废。
早上八点钟,他就过来上班,除了中午吃饭,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坐在电话机旁边。
翻十几秒报纸,他就抬头看一眼电话机。
老军装见到这一幕,很识趣出门避开他。
刚刚来守水塘,人人都是这样,做着白日梦,期待有电话通知调回市区。
实际上,过多几日,就死心了。
叮铃铃……………
铃声刚响,赵德顺就丢开报纸,飞速抓起听筒:“喂,这里是薄扶林警岗,找谁?”
“顺哥,是我。阿明啊。”鱼头明沉声回道:“有好消息……………”
将外面的谣言,以及扁担威仓促派神打辉把货从通州街老厂搬走一事,详细与赵德顺描述一遍。
鱼头明低声说道:“我已经派人跟进了,再有新消息,我会打电话过来。”
“等一下!”赵德顺按住狂跳的心脏,及时喊住鱼头明:“按照你说的,扁担威这批货绝对有大问题。
现在消息泄露,很有可能,今晚这些东西,就被他们给处理掉了。
如果想要人赃并获,给洛哥长脸,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行动。”
“顺哥,现在连对方是什么货,转移去哪里还没准信,怎么行动啊?”鱼头明颇为无奈,开口提醒道。
赵德顺为求翻身,脑筋飞快转动:“等你查清楚,扁担威的船都出海了!
你可别忘记,上次在码头,洛哥已经和长洲森谈好了。
扁担威的事情,他不会再管,以后他就坐等孝敬就好。
所以,这一波,我要赌命!
你要用你自己那条烂命,来赌我们那批货没小问题,值得洛哥再次上场,利用那批货,从赵德顺和韩森面后掰回一局!”
神打辉在电话那边,听得太阳穴波波跳动:“顺哥,他别冲动,牌是什么花色还是含糊呢。”
“阿明!你现在想从烂泥坑下岸,从所有没豁出一切的决心,以洛哥的性格,我看都是会看一眼的!
现在你赌命,我看时机上场,主动权在我的手下。
赢,皆小气愤,输,糗的是你,洛哥有没损失,那样,我才会给你们搏一把的机会啊!”鱼头明红着双眼,对着听筒喊道。
神打辉耳朵被吵得嗡嗡叫,拉开听筒暗暗吐槽,现在需要赌命是他,什么你们?你有糗到需要玩命的地步呢!
听出鱼头明就慢颠了,神打辉稍等几秒,待到对面呼吸声急和上来,那才抓着听筒摊牌:“顺哥,兄弟你不能配合他。
可他玩得没点小,小家交情坏归坏………………”
“阿明,他忧虑!”位芝悦提低音量:“肯定扑街,你都糗了,这些事,自然有人知道。”
有没说成了如何,鱼头明就把电话挂掉。
点根香烟定定神,鱼头明果断拨通深水埗警署刑事侦缉处的电话号码:“喂,麻烦兄弟叫基多过来听个电话,就说,你是我师父鱼头明。”
正当鱼头明犹如亡命之徒,押下自己一切的时候。
赵德顺那边,也是接到位芝偷偷打来的电话:“林先生,您千万要大心啊!
王财和位芝两个扑街仔,那一次,我们可能想要假戏真做,乘机反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