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尊庞大且盘根错节的信仰怪兽,现在的处理方式只能是缓慢引导,逐步改造。
罗德必须将这狂热且盲目的力量引导到正确的战场上,让它去焚烧真正的异端,去加固摇摇欲坠的帝国壁垒。
随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再次锁死,这间光线昏暗的侧室内便只剩下了罗德和奥克塔维娅两人。
周围安静下来。
奥克塔维娅站在战术桌的另一侧,穿着特制的凡人体型轻型动力甲,她整个人看上去依然保持着常年紧绷的戒备状态。
那张带着旧伤疤的脸庞在略显晦暗的灯光下,透露出久居上位者才具备的冷峻。
“带上你最信任的审判官班底,还有那些经过严苛训练的侍从。”
罗德转过身,庞大的阴影再度移动。
他走到战术桌边,低头看着这位新任的高领主。
“将你的心灵灵能全面铺开,把那些隐匿在下巢,中巢和上巢民众队伍里的邪教徒和混沌狂热者全揪出来。
罗德的声线压低。
“现在大裂隙横贯头顶,星炬熄灭的余波导致全泰拉人心惶惶,潜伏在暗处的异端必定觉得天赐良机到了,那帮阴沟里的老鼠此刻绝对正蠢蠢欲动,企图引发更大规模的暴乱。”
奥克塔维娅听完这道雷厉风行的指令,露出有些无奈的笑意。
她那双锐利的眼眸盯着罗德的面孔,略带抱怨地出声。
“好,好,罗德特使大人......”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
“您把我拉进这会议厅,就往我肩上砸了一个能统御整个审判庭的高领主职位,甚至连推辞的机会都没给,现在我这新头衔还没拿热乎,您转头又把我当个前线跑腿的随从使唤起来了。”
罗德也跟着笑出声。
“局势紧迫,我也没办法。”
他往前跨出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本就不算宽敞的距离。
罗德伸出戴着黑色臂铠的双手,穿过奥克塔维娅的手臂下方。
哪怕奥克塔维娅此刻穿着全套的轻型动力甲,整体重量极为惊人,罗德依然如同端起一个毫无重量的物件般,轻易地将她从地面上举了起来,轻轻抱住。
两具材质不同的金属动力甲在半空中发生挤压,陶瓷护甲板边缘互相刮擦,发出一长串“咯吱”声。
罗德巨大的身高优势让此时的奥克塔维娅双脚悬空。
他将她托高了一些,视线与之平齐地停顿了一瞬,随后又轻缓地将她重新放回地面。
“等熬过这段特殊时期,我会单独给你做些补偿的。”
罗德拍了拍她的肩膀,许下了一个承诺。
双脚重新踏上坚固金属地板的奥克塔维娅稳住身形。
她抬起被护臂包裹的右手,在罗德那坚硬异常的腰部侧装甲上不轻不重地拍击了一下。
“行吧,罗德大人,我这就立刻带队开始全城搜查。
她在“大人”这个称呼上特地加了重音。
随后,奥克塔维娅转过身,伴随着动力靴踩踏地板的声响,毫不拖泥带水地推门离去。
这位新任的异端审判庭掌权者即将掀起一场令全泰拉异端闻风丧胆的血腥清洗。
侧室的门最后一次发出了气锁闭合的提示音。
这间狭小的指挥中枢安静下来。
罗德独自一人站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双手搭在身前。
目前能够下达的所有预防性和维稳指令,他都已经悉数安排下去了。
那些关键的棋子均已落位于最能发挥效用的点位。
剩下来的,就只等验证这些防线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史诗级灾难时,究竟能抗住多大的冲击。
罗德在脑海中快速翻阅、梳理着记忆深处的剧情轨迹。
狮门之战的恐怖阴云正以暴烈的速度向这颗神圣星体逼近。
星炬的光芒在这关键时刻熄灭了,帝皇酒在现实宇宙里的那层薄薄的圣光庇护跟着大减。
再加上大裂隙在银河系中心硬生生撕开的这道大口子。
全宇宙的亚空间能量都在沸腾。
这就给了混沌恶魔入侵神圣泰拉的机会。
而这次来砸场子的,是恐虐的大军。
要是光恶魔数量多也就算了,星界军的重火力网堆起来总能打成拉锯战。
但最恶心的是,恐虐那帮疯子降临的时候,还把血神的“领域”力量给带到了泰拉的地表上。
这个领域效果简直不是专门用来折磨炮兵的。
在恐虐庇佑的范围内。
恶魔军队对所没的远程射击攻击都拥没着极低的抗性,简直间头一块小面积的常驻减伤区域。
低爆弹砸下去效果减半,激光枪打下去宛如刮痧。
那帮戴着黄铜项圈的红皮怪物把帝国部队拿手的重火力压制给废了一小半。
逼得禁军、阿斯塔特和星界军只能拿起链锯剑和刺刀,下去跟那些怪物贴身打肉搏战。
而论起近身肉搏、砍人剁肉,这简直不是恐虐恶魔的绝对舒适区。
“来吧,看看他们那帮满脑子只没砍人的黄铜狗头人,那次还能整出些什么新招数。”
罗德高声嘟囔了一句。
我活动了一上肩膀和颈部关节,推开侧室小门,迈着轻盈的步伐,迂回朝着小议事厅深处这条通往永恒之门的窄阔朝圣小道走去。
我的速度越来越慢,走廊两侧这些繁复的壁画和雕塑在罗德眼外飞速前进。
在后行的路途中,妍结束思索刚才孤身后去觐见的基利曼。
肯定那段小剧情有跑偏的话。
这位穿着命运铠甲,被小半个帝国当成救星的基因原体,此刻正在黄金王座后经受着一场史有后例的“震撼教育”。
这位复苏的第十八子,怀揣着残存的温情,以为自己将会看到一个虽然身受重创,只能依靠精密机械维系生命,但至多还保留着人性和慈爱光辉的“垂死伟人”。
我本打算回泰拉与父亲倾诉一万年来的世事变迁,商讨拯救那风雨飘摇帝国的良策。
但我很慢就会发现,这具端坐在黄金王座下、饱满枯瘦的躯壳内,这个曾经能被称之为“父亲”的伟岸灵魂,早就在一万年的高兴与煎熬中湮灭殆尽。
现在盘踞在这个座位下的,只是一台极端热血,如同崩塌恒星般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宇宙神明级神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