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表面改起吧。”
罗德摸了摸布料粗糙的防水涂层。
目标很明确。
弄出一块类似于阿斯塔特用的变色龙伪装斗篷。
原理他大概明白,就是通过头盔目镜搜集周围的环境光谱,再把数据反馈给斗篷表面的全息折射涂层进行实时变化。
换做普通技术神甫,这需要精密的无尘车间和复杂的机魂祝仪式。
但罗德有【主观拟合】。
只要逻辑勉强闭环,物理拼接过得去,剩下的都可以交给“俺寻思”。
他拔出身后的动力甲线缆,将一条黑色的备用神经直连接口线扯了出来,作为数据中枢搭在工作台边缘。
罗德拿起小刀,动作飞快。
时间在寂静的下巢缓缓流逝。
累了,罗德就随手拿起包装袋扯开,往嘴里塞一根高级能量配给棒嚼碎咽下。
眼眶发酸时,他背靠着工作台的桌腿,閉起眼睛利用【恢复能力】进行十五分钟的深度休眠,随后再次爬起。
过了许久,第一件试验品平铺在工作台上。
原本那块普通的骨白防水布,变得比之前厚重了一些。
表面布满了一条条如同人造血管般交错的细微导线,外层涂抹的透镜颗粒在昏黑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粗糙的反光。
虽然外表看着像块缝满了废旧电线的烂抹布,但罗德“寻思”着电路已经连接上,可以生效了。
他抓起这块沉甸甸的改装斗篷,用力甩开,一把披在自己庞大宽阔的双肩上。
他在领口处摸索了几下,拽出斗篷内侧预留的那根粗大的供电与数据总线。
“咔哒。”
线缆的金属插头,被他推进了MK10原型试制动力甲后背预留的拓展槽里。
供电接通。
“滋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蜂鸣声在罗德的耳后响起。
MK10装甲上的头盔目镜表面微光一闪,快速扫描了一圈棚屋内生锈的金属墙壁、黑色的霉斑和昏暗的光线。
数据回传。
披在罗德宽阔双肩上的那块骨白布料,表面忽然闪过一道生硬的锯齿状蓝光。
紧接着,那些缝合在布料里面的导线和外部涂抹的透镜颗粒开始产生剧烈的折射。
原本显眼的污浊骨白色飞速溶解、消退。
不到一秒钟,斗篷的颜色开始像变色龙一样变化。
大片的暗红色铁锈斑块在罗德的后背显现,边缘夹杂着几道深绿色的油污和霉腐般的纯黑色。
在这昏暗无光的棚屋内部,那个两米三的庞然大物,连同他身上的黑甲边缘,已经彻底融入了那面腐烂破败的金属墙壁中,只有布料飘动时才会出现水波般的细微扭折。
罗德抬起手臂,看着从手臂滑下的铁锈迷彩布料,十分满意。
他在狭窄的棚屋里走了两步。
随着他脚步的挪动,斗篷表面的折射涂层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迅速捕捉周围锈蚀金属板上的暗斑,将其同步到布料纤维上。
这种视觉上的融入效果堪称完美。
他偏转视线。
系统面板跳出了一行淡金色的提示。
在高强度改造过程中,【载具维修与改造】技能的经验槽猛涨了一截,当前数值已经定格在【2388/8000】。
经验收益非常稳定。
罗德视线下移,关掉面板,准备去棚屋外面比较复杂的环境里试试这身刚做好的伪装。
他那包裹着黑色陶钢的巨大手掌按在门框上。
门才拉开一条缝,他的动作突然一停。
棚屋门槛外的污泥地上,整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包装袋。
这是他留给难民的那些食物包装。
不过现在的包装袋有些鼓胀。
罗德低头看去。
里面原本的高热量淀粉和配给块早就被舔得干干净净,现在袋子里塞满了一个个生锈的黄铜螺母、几块带血迹的单片机主板,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台废旧仪器上拆下来的绝缘外壳。
旁边还散落着几段品相不错的光纤。
他抬起头,捕捉到了棚户区角落里的一些动静。
几个骨瘦如柴的小孩正躲在一张破烂的防水塑料布后面,盯着他所在的这扇门。
“等价交换吗?”
罗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便他之前极力用一种不在乎的语气,把这堆情报的价值强行拔高,以此作为给这群难民军粮的借口。
但这群常年在下巢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人,依然坚持着他们那种近乎残酷的生存底线。
不欠别人东西,不留恩赐不承人情,这样才能在帮派火并和拾荒冲突中活得更久。
他弯下巨大的身躯,伸手将这堆废旧零件连同那些吃空的包装袋一起扫进了次元空间盒里。
随后他迈开长腿,跨出了棚屋。
罗德两米三的庞大身躯出现在过道上,难民们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那些大人围在几个破旧的火盆边,手里拿着磨损严重的刮刀,正在飞速刮除从废墟里捡来的金属管上的辐射苔藓。
就连那些小孩也没闲着。
他们用乌黑细弱的手指,熟练地将纠缠在一起的废旧铜线一点点捋顺抽离,准备拿去地下黑市换取几克可怜的淀粉浆糊。
只有在罗德走过他们视线边缘的时候,那几个干活的小孩才敢偷偷抬起头。
他们的目光黏在罗德身上披着的那块破布上。
每当罗德经过生锈的水箱或是长满红色霉菌的墙角,他身上的布料就会如同活物一般变色。
这种超出他们认知的变色现象让他们目瞪口呆,手里抽线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直到旁边的大人用巴掌拍在他们的后脑勺上,他们才哆嗦着重新低头干活。
罗德顺着棚户区的狭窄过道一直走到了一处较深,光线彻底照射不到的死胡同里。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肩膀。
下巢的环境大部分时间是纯粹的幽暗,各种废气和酸雨在这里沉淀,所有的建材都呈现出一种吸光极强的死沉质感。
但此时披在他肩上的光学迷彩斗篷,在模拟周围死寂铁锈色的同时,由于处理得不够细腻,在昏暗中反而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荧光。
“有些亮了,感觉比较假。”
罗德伸手搓了一下布料表面的颗粒。
在光线复杂的塌陷废墟里,这种折射还能勉强混过去。
但在下巢这种纯粹黑暗死角颇多的地方,这微弱的荧光简直就是在向周围宣告“这里有个东西”。
还得继续调教这些颗粒。
罗德转身往回走。
他快步穿过那群始终不敢直视他的难民,重新钻回了那间破败的备用安全屋,反手关严了铁门,继续坐回那个用防弹板砸出来的简易工作台前开始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