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坠落的巨大动静惊动了周围的人。
黑暗的废墟和垃圾堆后面,探出了几十个脑袋。
这些下巢居民衣衫褴褛,皮肤苍白,身上带着各种辐射留下的病变和粗劣的机械义体。
他们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逃生舱,就像看着一座金山。
对于底层的拾荒者来说,即便是坐垫里的海绵,卖给黑市也足够他们挥霍一段时间。
但当他们看到站在逃生舱旁边,那个高达两米三、浑身漆黑,手里还拎着一把滴血巨锤的恐怖身影时,所有的贪婪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只是在阴影里踌躇着。
就在这时,远处高塔上那破音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冰冷的女声:
“全境通报,危险异端......伪造原体信息......谋杀审判庭高级官员......炸毁帝国战舰......悬赏.......
罗德听着广播里罗列的罪名,冷笑了一声。
帝国的官僚动作倒是快。
看来这帮家伙是真不想让权旁落,死命也要抹杀原体回归的痕迹。
自己不光要对付这些政客,还得想办法找到泰拉上的友军,有机会还要把那块怀表送到黑水区。
他没有理会广播,转过身,将雷霆锤杵在一旁,靠近逃生舱。
在【载具维修与改造LV9】的视野里,逃生舱上哪些零件值钱,哪些是垃圾,一目了然。
他熟练地拔下线路,将值钱的零件一个个塞进次元空间盒里。
拆卸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下巢回荡。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乱,因为坠落动静而聚拢过来的拾荒者和下巢帮派分子,已经把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是泰拉的下巢,一个连帝国法务部都不愿多管的法外之地。
法务部的装甲要塞像是一座座孤岛,矗立在远处的阴影里。
那些执法者从不参与帮派火,他们只会在有人试图炸毁承重柱或者举行大规模邪教献祭时,才会开着装甲车出来,用霰弹枪和处决令维持最低限度的“帝国法律”。
至于这片区域的日常,控制权在掠夺者帮派手里。
偶尔还会混杂着隐秘的混沌邪教和潜伏的基因窃取者。
而罗德坠落的这片废料区,属于“铁锈帮”。
拾荒者们越聚越多,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圆圈。
罗德两米三的庞大黑甲身躯,加上那把杵在地上,还在滴血的雷霆锤,过于强大。
人群中终于有了动静。
几个手里端着破烂自动枪的帮派打手推开拾荒者,让出一条路。
一个干瘦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油污斑斑的皮夹克,左眼是一颗粗糙的红光机械义眼,嘴里嚼着某种致幻的烟草叶。
“滑头”托尼走到距离罗德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罗德巨大的身躯和那个被拆得差不多的逃生舱之间扫了个来回。
“这位......大人。”
托尼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这动静可不小啊,上面广播里喊的那个悬赏,看来就是您了。”
罗德把手里刚拆下来的高能电池组塞进次元空间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
托尼被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您也知道,这逃生舱是个大块头,您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扛着一整个舱室在下巢溜达,不如这样,剩下的壳子和那些搬不走的大件,交给我们铁锈帮,这地方是我们的
地盘。’
他搓了搓手:“作为交换,您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只要在这下巢,我们铁锈帮都能给您办妥。”
罗德看了看那个已经被他把核心导航模块和高价值能源全抠干净的空壳子。
剩下的确实都是些沉重的废金属。
“行吧。”
罗德耸耸肩。
托尼眼睛一亮:“痛快!那您想要点什么?武器?呃……”
他说着,看着罗德杵在一旁的精美雷霆锤,掌了自己一嘴。
“要不干净的水?或者走私的路子?”
“我要去皇宫。"
罗德说。
最方便的路子,肯定是直接找禁军。
托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那颗机械义眼发出“滋滋”的过载声,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周围的帮派打手也面面相觑。
“皇宫?”
托尼掏了掏耳朵,“您是说,神圣泰拉的那个皇宫?"
罗德没说话。
“您要是想寻开心,不如让我给您找两个下巢最干净的妞。”
托尼苦着脸,双手一摊,“去皇宫?您怎么不说让我顺便给您带一枚神皇陛下的牙齿回来?这要求太离谱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昏暗的穹顶:“别说皇宫了,就算想去中巢,光是那几道安检门就能把我们这种人烧成灰,更何况您现在还在被全境通缉。”
罗德听着这些话,这油滑小子的抱怨,跟他脑子里的背景资料一致。
下巢的人即便是想要上到中巢,也难如登天。
现在的泰拉戒严,想硬闯皇宫是不可能的。
至于亮出原体特使徽章?
在这种连个像样扫描仪都没有的下巢,这块牌子比一块压缩饼干还不值钱。
就算有设备,万一再碰到一个跟那个审判官一样的疯子,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罗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既然主线暂时走不通,那就先把支线清了。
“那退一步。”
罗德开口打断了托尼的絮叨,“知道黑水区吗?”
托尼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知道,知道,离这儿隔着两个大区,不算远。’
“带我去那里。”
罗德说,“我要找一家古董店。”
“古董店?”
托尼愣了一下,在下巢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开古董店,简直是天方夜谭。
“瓦伦里安家开的。’
罗德补充了一句。
托尼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能在下这种地方开这种莫名其妙的店,还姓瓦里安,显然背后有一些不寻常的势力。
“瓦伦里安......黑水区的那家黑店?”
托尼嘀咕了一句,随即拍了拍胸脯,“行!这活儿我们接了,不过,大人,您这身行头实在太扎眼了,我们得给您弄件能遮掩一下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