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爆碎的巨响在冻土停机坪上回荡,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原本正稳步推进的“绝望使者”终结者卫队,步伐硬生生停住了。
沉重的陶钢战靴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面罩后的猩红目镜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些跟随了战帅万年的精锐老兵,脑子里的战术逻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战帅的全力一击,被挡开了?
甚至,还被逼退了一步?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是谁?
哪位隐世的原体降临了?
还是某个亚空间实体?
他们转动庞大的头盔,视线越过阿巴顿那高耸的身躯,锁定了前方的目标。
在断手断脚、单膝跪地的贾兰·凯尔身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凡人!
尽管这人穿着厚重的卡迪安重型动力甲,身高拔到了两米以上,手里还提着一把只有阿斯塔特才会使用的沉重相位剑,但终结者们一眼就能看穿装甲下的本质。
没有黑色甲壳,没有第二心脏的轰鸣,这确确实实只是一个伪帝的凡人走狗。
这凡人正是罗德。
几秒钟前,他拧着机车油门狂飙到附近,刚好看到阿巴顿举起荷鲁斯之爪要将凯尔劈成碎肉。
连车都没顾上停稳,罗德直接将【敏捷】和【速度】催动起来,整个人从车座上弹射出去,插进了战帅和凯尔掌旗官之间。
面对第四十一个千年的终极BOSS,罗德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
他在半空中就开启了【肌纤维过载】,浑身的肌肉在装甲下膨胀拉扯,皮肤泛红,喷出炙热的蒸汽。
落地的瞬间,他双手握紧相位剑,盯着那闪烁着红光的利爪,发动了【结构失衡】。
只有将技能全交,他才勉强卡住了阿巴顿发力轨迹上最薄弱的那一个点,借力打力,将这位不可一世的战帅震退了半步。
“妈的,还好老子技多不压身......”
罗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声的咒骂。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厚重的卡迪安陶钢臂甲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印。
金属边缘被撕裂,正往外滋滋冒着火花,殷红的鲜血顺着装甲的破口涌了出来,滴落在冻土上。
不愧是荷鲁斯之爪。
罗德心里暗惊。
哪怕自己凭借技能完美弹反了攻击路线,没有被正面击中,但这件神器的余波依然打出了“穿透”伤害。
如果不是动力甲的防护和过载状态下的肉体强度,他这条胳膊现在已经没了。
阿巴顿稳住身形,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俯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凡人。
眼睛里罕见地闪过错愕。
从那身粗犷实用的装甲风格来看,这是伪帝星界军的制式装备。
一个星界军的凡人,为什么能抗下他蓄力的一击?
这违背了物理法则,也违背了亚空间的常理。
趁着阿巴顿没有立刻发动第二轮攻击,罗德也抬起头,直视着对方。
老实说,在游戏里看原画和涂装模型是一回事,在现实中面对面又是另一回事。
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压迫感,以及终结者装甲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与腐败气息,足以让普通的凡人瞬间精神崩溃。
但罗德的脑回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在紧张中,他看着阿巴顿那标志性的冲天辫发型,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前世网上大家耳熟能详的梗。
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阿巴顿,你头顶怎么尖尖的?”
这句话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显得突兀。
“什么?”
阿巴顿愣住了。
这位统御黑色军团的战帅,脑子里装满了赢取银河的宏大战略和对伪帝的无尽仇恨,他当然听不懂这种跨越维度的现代网络名梗。
他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在他试图理解这句话含义的瞬间,罗德动了。
阿巴顿再定睛看去时,只看到了一个正在急速后退的背影,以及迎面扑来的十发涂着红漆的爆弹。
罗德在嘲讽的同时,单手拔出了那把爆弹手枪,把弹匣里的地狱火爆弹一股脑全清空了。
阿巴顿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巨大的手掌。
“砰砰砰砰!”
爆弹在接触到终结者装甲和能量力场的瞬间接连炸开。
高浓度的腐蚀性酸液四处飞溅,在陶钢上烧出刺耳的“嘶嘶”声,同时腾起了一大片浓密炙热的酸雾,扰乱并遮蔽了阿巴顿的视线。
“走也!”
罗德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
他借着酸雾的掩护,将【速度】拉满。
在【肌纤维过载】那四倍于常人的恐怖力量加持下,他一脚将冻土蹬出一个大坑,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贴地飞出几十米。
他的右肋下,夹着已经半昏迷的贾兰·凯尔。
前方不远处,那辆被他中途抛弃的重型机车竟然没有倒下。
或许是机魂在狂飙中觉醒,又或许只是简单的惯性使然,机车的宽大轮胎依然在冻土上向前快速滑行。
罗德几个起落追上了机车,单手夹着凯尔,一个利落的翻身跨上车座。
他右手拧到底,油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机车后轮猝然扬起一片泥幕,载着两人向着防线后方狂飙而去。
在酸雾散去的最后一刻,罗德还不忘转过头,对着那团黑影大声喊道:
“先前看你没给我打电话,还觉得你有点逼格!但是我错了,亲自带队突袭凡人营地还闹成这样,连个人都杀不掉,你也太废物了,大失败者阿巴顿!”
一连串的现代词汇在风中飘散。
阿巴顿确实没听懂“逼格”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废物”和“大失败者”。
这只虫子,这个卑微的凡人,不仅挡下了他的攻击,从他手里救走了目标,甚至还在逃跑时辱骂他!
战帅的怒火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吼!!!”
阿巴顿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平原的怒吼,他迅速抬起右手,荷鲁斯之爪上挂载的双联暴风爆弹枪开始疯狂喷吐火舌。
密集的爆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机车逃离的方向。
然而,罗德的【载具驾驶】技能让机车在坑洼的冻土上走出了诡异的S型路线,加上距离的拉开和刚才酸雾的干扰,这波含恨扫射除了在地上炸出几个大坑外,连机车的尾灯都没擦到。
那些穿着终结者装甲的绝望使者们,机动性差得令人发指,也根本不可能靠两条腿追上一辆油门焊死的机车。
枪声停歇。
停机坪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黑色军团的终结者们看着阿巴顿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庞大背影,所有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几个老练的终结者甚至默默地关掉了装甲的换气系统。
他们连调整站姿的动作都不敢有,一个个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头人,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响动,成为战帅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另一边,机车在荒原上疾驰。
罗德单手控着车把,另一只手把凯尔夹在身侧,尽量减少颠簸。
“小子………………多谢……………咳咳......”
风声中传来了凯尔虚弱的声音。
他断裂的左腿和右臂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把罗德的装甲侧面染得通红。
罗德目视前方,无奈笑了笑:
“老家伙,别急着尽忠,回去让机械教的神甫给你换个结实的机械臂,再回来跟我接着打副本。”
“你个......不让人省心的小混账......”
凯尔虚弱地抱怨着,但那张因失血而苍白扭曲的脸上,却浮现出了笑意。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眶里,隐隐有些湿润。
他本以为自己就要回归黄金王座,没想到最后拉他一把的,是这个总爱说些怪话的少尉。
机车又狂奔了十几分钟,罗德扫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暂时没有追兵的影子,便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弹坑旁刹住了车。
他把凯尔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然后迅速从腰间的次元空间盒里掏出一个军用医疗包。
罗德直接扯开凯尔的断肢处的衣物,拿起止血泡沫喷罐,对着那血肉模糊的截面就是一通猛喷。
白色的泡沫迅速膨胀凝固,封住了血管,阻止了进一步的失血。
就在他进行急救的时候,面前边缘那熟悉的半透明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医疗行为】
【新技能解锁】
【医疗 LV1】
【当前经验:20/50】
罗德挑了挑眉。
他随手把剩下的半罐止血泡沫喷在自己左臂的装甲破口上,封住了那几道还在渗血的爪痕。
面板上的数字随之跳动:
【当前经验:30/50】
“聊胜于无吧。”
罗德撇了撇嘴。
反正平时队伍里有伊莎贝拉那个行走的医疗站,这技能估计也只能当个添头。
他把空罐子一扔,身体开始因【肌纤维过载】的副作用而脱力。
坐着休息一阵,罗德把凯尔重新扶起来,准备再次上车。
就在这时,一阵狂躁的引擎轰鸣声从风中传来。
罗德的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般浑浊的烟尘正在迅速逼近。
在那滚滚黄沙中,隐约可见几十个骑着重型摩托的庞大身影。
摩托的前端挂着尖刺,排气管喷吐着污浊的黑烟。
阿巴顿没有咽下这口气。
他派出了黑色军团的摩托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咬住了他们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