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冲刺的动能极大,撞得周围成百上千的小苍蝇在动力甲上直接开。
“啪啪”的爆裂声响成一片,具有腐蚀性的虫血在深绿色的陶钢表面烧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吉纳维芙看着那道绿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扎进黑雾,急切地喊道。
“修女们,追随帝国利刃,调转枪口,先把那些苍蝇打下来!”
她虽然没听懂“瘟猪”是个什么品种,但看罗德冲刺的方向,目标显然是那些落地的死亡守卫。
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听从罗德的指示,限制住污染的扩散范围。
修女们立刻调转枪口,爆弹和喷火器朝着蔓延开的蝇群倾泻而去。
埃莉诺听到吉纳维芙的吼声,毫不犹豫地压低了重型喷火器的枪口。
“赞美王座!掩护帝国之刃!”
她灼热的钷素火柱撞进纳垢军队里,逼退了那些试图扩散开的瘟疫腐蝇。
越靠近那些死亡守卫,那股混杂着烂肉和发酵排泄物的恶臭就越发浓烈,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罗德喉结滚了一下,把涌到喉咙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脚下的步频再次加快。
死亡守卫们察觉到了逼近的罗德。
他们和恐虐的吞世者或者怀言者完全不同,没有狂怒的咒骂,也没有嘲讽。
这些臃肿的罐头只是沉默地转动身体,将生锈的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凡人。
但罗德比他们快。
【近战肉搏LV11】带来的凌厉攻击和发力技巧,在这个瞬间爆发。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深蓝色的分解力场在绿色的肉山间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剑刃切开腐烂的陶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手起,剑落。
仅仅几次呼吸的交错,好几个死亡守卫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硕大的头盔连同下面变异的脖颈一起,整齐地滚落在地。
黄绿色的脓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接二连三地轰然倒塌。
动作太快,太干净。
那些正在绕后的纳垢恶魔和剩下的瘟疫战士,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在他们腐朽的大脑里,大概很难理解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级别的破坏力。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砸在满是弹壳的岩壁上,整个阵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个由四只巨型腐蝇吊着的疫病领主,终于落地了。
他庞大臃肿的躯体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毒雾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加浓稠。
他没有戴头盔。
那张长满烂疮、挂着黄绿色黏液的脸上,浮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珠慢吞吞地转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满地被斩首的同伴,又抬起头,看向握着动力剑的罗德。
那双浑浊的眼底,竟然闪过真切的疑惑。
在纳垢信徒的逻辑里,他们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治愈”。
凡人的肉体太脆弱,充满了疾病和痛苦,只有接受了慈父的腐化,才能获得不朽的生命,永远免除痛苦。
“痛苦只是暂时的,孩子。”
疫病领主开口了。
他的声音出奇的温和、慈祥,像是一个看着熊孩子胡闹的宽厚长者。
“不要挣扎了,接受这份礼物吧,腐烂之后,即是永恒的宁静。”
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随后缓慢而沉重地举起了那把沾满碎肉和铁锈的致命巨镰。
就在疫病领主举起那把生锈巨镰的瞬间,罗德左手提着的爆弹手枪已经稳稳抬起,枪口直指那张浮肿流脓的脸。
“你多久没刷牙了?”
疫病领主低下头,看了看罗德手里那把凡人规格的爆弹手枪,慢慢摇了摇头。
他刚想张开那张烂嘴,告诉这个脆弱的凡人,他根本不懂慈父那充满爱意的恩赐。
枪响了。
“砰!”
作为一个在亚空间里活了一万年,身经百战的老兵,疫病领主的战斗直觉依然还在。
他那座肉山般臃肿的身躯本能地往旁边偏了一下,试图躲避。
但罗德开枪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他也不是以敏捷著称的。
爆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钻进了那层从陶钢装甲边缘溢出来的腐肉里,轰然炸开。
疫病领主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浊气,发出一声闷哼。
他刚想说凡人的爆弹对慈父赐福过的血肉毫无用处,一股他已经一万多年没有体验过的感觉,突然顺着残存的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疼?
哪怕他的痛觉神经早该在几千年前烂光了,但他那庞大如山的肉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是特殊爆弹!
他那浑浊的眼珠猛地往下转,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里面不仅没有流出脓血,反而正冒着刺鼻的酸烟。
地狱火爆弹里那高度浓缩的腐蚀性酸液,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在烂肉里蔓延,“嗞嗞”地融化着他的躯体。
如果不是他胸腔里的两颗心脏早在一万年前就停止了跳动,光是这一发毒弹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平时在战场上,向来都是他们死亡守卫用瘟疫和毒液去“腐蚀”别人。
今天倒好,轮到他这个上位者被强酸给腐蚀了。
这让在混沌军团里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疫病领主,感到了真切的恼火。
他刚想开口骂一句对面这个不讲武德的凡人,就看到罗德连眼睛都没眨,手指一扣,第二发爆弹已经出膛了。
疫病领主赶紧抬起那条粗壮如树干的手臂,挡在脸前。
“噗嗤!”
爆弹精准地钻进了他手臂上最大的一块烂疮里。
又是一阵剧烈的腐蚀和灼烧感传来,疼得他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凡人打出来的子弹,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挑他装甲缝隙里暴露出来的血肉打。
平时他这身被慈父赐福过的肉体,甚至比动力甲还要抗揍,可谁能想到对面这小子枪里装的是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疫病领主彻底被激怒了。
他高高举起巨镰,准备一镰刀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凡人劈成两半,让他的灵魂回到慈父的怀抱里好好反省。
他甚至已经张开嘴,准备开口数“1”了。
这是死亡守卫们杀人前最古老的仪式。
把收割的灵魂大声数出来,献给伟大的纳垢。
然而,这个“1”他到底还是没能数出来。
因为在镰刀挥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手里一轻。
砍空了。
两发狱火爆弹全打在他的左侧,腐蚀病毒如附骨疽,让他的挥砍动作完全变形。
不仅如此,他的视野里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深蓝色反光。
罗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仿佛瞬移一样贴到了疫病领主的侧面。
他手里的动力剑正发出“嗞嗞”声,幽蓝色的分解力场轻易地切开了那些腐烂血肉,高温瞬间将飞溅出来的毒血蒸发成了绿色的雾气。
疫病领主那粗壮得几乎和肩膀齐平的脖子上,慢慢渗出了一圈细密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