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那台恶魔引擎率先发难,它左臂装载的巨型颅骨发射器发出沉闷的轰鸣。
几颗被亚空间冥火包裹的金属头骨被拋射入空。
它们在飞行轨迹上拉出惨绿色的尾焰,伴随着成百上千个受折磨灵魂的凄厉哀嚎,重重砸在城墙上。
火光撕开空气。
纯粹的亚空间能量风暴裹挟着惨绿色的烈焰,将接触到的一切物质直接蒸发。
硝烟被高空的气流扯散时,城墙上的一座多管激光炮塔连同它的操作员已经凭空消失,只剩下一个烧得通红扭曲的底座圈。
城墙被啃出几个巨大的焦黑缺口,守在缺口附近的士兵连块完整的残片都没留下,全被轰成了肉泥和血沫。
还没等众人从耳鸣中缓过来,三台黄铜恶魔引擎肚子上的魔血加农炮同时亮起了猩红的光晕。
“卧倒!”
罗德和凯尔同时喊道。
罗德一头扎进最厚实的一堆沙袋后面,把脑袋贴着地面。
三颗巨大的能量炮弹泼洒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火力洗地。
城墙猛烈摇晃,承重结构在这一击下发出濒临崩塌的惨嚎。
几十个在爆炸中心的战斗修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的陶钢动力甲当即被加热到熔点。
她们活生生在自己的盔甲里被煮熟、烧透,等金属溶液滴落在地时,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灰烬。
另外几十个修女虽然没被正面击中,但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把她们连人带甲掀飞。
她们摔在十几米外的过道里,动力甲表面冒着灼人的热浪和白烟,挣扎着爬不起来。
穿动力甲的尚且如此,那些穿着普通防弹甲的星界军就更惨了。
血红色扫过的地方,人体连同武器装备一起蒸发,地上只留下几道呈现放射状的人形黑影,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味,以及刺鼻的硫磺味。
满地狼藉。
贾兰·凯尔趴在一段还算完好的矮墙后,半个身子被炸飞的灰土和建筑残块掩埋。
他的右手依然扣着那杆卡迪安第八团的战旗,维持着战旗的挺立。
他用力晃了晃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偏过头,往焦黑的地面上吐了一口混着泥沙的黑血。
这帮杂碎的火力太猛了。
凯尔没有去看旁边那些被烧成焦炭的阵亡者。
他用粗壮的左臂撑着地面,肌肉暴起,硬生生把自己从废墟里拔了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城墙。
在魔血加农炮的洗地之后,整条防线几乎被硬生生犁平了一层。
在这片厚重的焦糊味中,一堆冒着青烟的瓦砾和沙袋残骸突然动了一下。
罗德推开压在身上的花岗岩碎块,慢慢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力反馈动力甲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土,陶钢表面遍布着加农炮高温飞溅烧出的暗红色坑洞,此刻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焦烟。
罗德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背在动力背包上的三排排旗,旗杆已经被刚才的冲击波生生折断,旗帜连同半截旗杆掉在脚边的废墟里。
他弯下腰,伸手捡起那半截断掉的旗杆,将满是硝烟和破洞的排旗高高举了起来。
周围还活着的星界军士兵在焦黑的掩体后抬起头,看着那面破烂的排旗,一根根原本垂下的枪管被重新端平。
那些原本趴在掩体后,被炮火震得七荤八素的残兵们,默默地从尸体堆里爬起。
他们重新将手里的激光枪架在焦黑的城墙垛口上,枪口对准城墙下方。
罗德单手举着断旗,另一只手抓起了一挺重型爆弹枪。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贾兰·凯尔大步走了过来。
卡迪安第八团那面边缘已经被烧焦的战旗正架在他的肩甲上。
贾兰·凯尔走到罗德身边,将旗杆重重地顿在焦黑的瓦砾间。
一大一小两面旗帜,在满目疮痍的防线上空交相辉映。
士气稳定,掩体后随即响起一片反击的枪炮声。
凯尔的胸膛如风箱般起伏,喘息一阵后,他问道。
“那些亵渎的怪物,有办法解决吗?”
那三台黄铜与血肉铸就的庞然大物还在碾压着废墟靠近,凯尔现在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尉身上。
罗德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踩踏灰烬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埃莉诺修女长踩着一地冒烟的残骸走了过来。
她有着和吉纳维芙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左脸没有那道烧伤疤痕。
她身上那件深红色的修女罩袍下摆已经被烧掉了半截,露出里面漆黑的动力甲组件。
她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埃莉诺的目光在罗德身上停驻。
原本紧扣在爆弹枪扳机上的金属护手稍稍松缓,枪口低垂了半寸。
她注视着罗德破烂的动力甲。
之前在神殿内部,她亲眼目睹了罗德在外围阵地那种屠宰场般的杀戮效率。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战斗力,她一度认定这是一具被恶魔占据的皮囊。
但此刻站得这么近,作为常年受国教熏陶的修女长,她没有从罗德身上闻到属于亚空间的阴寒恶臭。
相反,罗德隐隐透出的细碎金芒,似乎将周遭浑浊的空气都驱散了几分。
埃莉诺收回视线,转向凯尔。
她抬起被烟灰黑黑的左小臂,战术数据板正跳动着频发的红芒。
“卡迪安的长官,防线已遭重创。”
埃莉诺开口,“圣莫妮卡神殿原本驻守的一千两百名战斗与辅助修女,在这几天与异端的交火.......已战死大半,目前还能握紧武器的,不足四百人。”
报完这组惨烈的数字,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再次转向罗德。
“神殿的屏障正在崩塌,你们有什么对策?”
凯尔听到那组伤亡数字,后槽牙摩擦出声响。
他没有接修女长的话,目光如炬,定在罗德身上,意思很明显。
罗德没有立刻回答凯尔和埃莉诺的问题。
他把重型爆弹枪单手拎着,头盔目镜展现出这片区域的地图。
目光聚焦,【侦查向导】的技能随之激活。
原本平面的地图如同活物般拔起,构建出全息立体的结构透视。
整个圣莫妮卡神殿的地形细节尽收眼底。
这座由速凝土和精金浇筑的庞大建筑群,内部走廊交错成蛛网,布满了防御隔断和自动炮塔。
罗德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三台还在缓缓逼近的颅骨之主。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成型。
“反正颅骨之主到达城墙下,就是城墙破坏之时。”
罗德关掉目镜上的地图,看向凯尔和埃莉诺。
“不如只在城墙留下少量兵力拖延,收找剩下的有生力量,退进修道院里面,打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