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腐化者!”
死寂的通道里,牛头人战术小队后方突然传出一声怒喝。
一名没参与过跟罗德“训练”的阿斯塔特修士,端起了手里的爆弹枪,枪口直指罗德。
在他的战斗经验里,一个凡人,就算穿着动力甲,也不可能拥有这样手撕阿斯塔特、硬干终结者的战斗力。
即便有帝皇保佑,也应该是惨胜或者同归于尽。
现在罗德那一身深绿色的装甲,除了一些爆炸刮擦的焦痕外,连个大点的伤口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凡人接受了亚空间邪神的某种腐化。
至于为什么一个“被腐化者”要在这里击杀异端阿斯塔特,搞“异端内讧”,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咔哒。”
他手指搭上了扳机。
“砰!”
一只巨大的手掌猛然拍在了他的枪管上,力道大得直接把枪口扣向地面。
特伦斯转过头,那张布满旧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退下!”
他低声呵斥了一句。
·特伦斯的视线越过那名阿斯塔特,重新落回罗德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罗德左胸甲那个被黑血盖住了一半的“I”字纯洁印记上。
拉法尔就站在特伦斯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也看到了那个印记。
两个老兵隔着头盔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通讯频道里的任何交流,他们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纯洁圣印。
还是审判庭亲自签发的。
这种东西,亚空间的那些畸形怪物可弄不到。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像个恐虐屠夫一样的凡人排长,在灵魂层面上不仅是干净的,而且背后还站着那个让人极度头疼的机构。
阿斯塔特修会平时确实不怎么鸟审判庭,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主动去招惹那帮疯狗。
毕竟,天狮战团那些倒霉蛋因为得罪了审判庭,在阿米吉多顿战场上被“兽人狙击手”成建制爆头的惨剧,到现在还在各个战团的私下交流里流传着。
这小子不仅邪门,还跟审判庭有牵扯。
特伦斯默默在心里给罗德重新打了个标签。
少惹为妙。
罗德看着面前这群突然陷入沉默的暗铜色巨人,嘴角抽了两下。
妈的,刚才举着头吼那一嗓子确实有点太K了,这帮家伙该不会真把我当恐虐信徒了吧?
他赶紧松开手指,把头丢向一边。
“吧嗒”
那颗还在滴血的混沌星际战士头颅掉在金属地板上,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罗德在装甲上蹭了蹭手心的血迹,迈开腿,跨过地上的碎肉,直接朝着特伦斯走了过去。
“这船上现在什么情况?”
他假装轻松地试图缓解尴尬。
不远处的残破掩体后。
家族卫队队长探出半个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那个深绿色的身影随手扔掉人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一群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面前搭话。
那群高大的巨人不仅没有当场把这个凡人撕成碎片,带头的那个士官甚至连枪都没举。
卫队队长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
大家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通道中央的罗德。
在这个凡人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连星际战士都敢平视的恐怖底气。
特伦斯当然不屑于解释什么。
他保持着牛头人阿斯塔特的高傲,没有搭话,只是抬起左臂,粗大的手指在护腕装甲内嵌的数据板上用力敲击了几下。
一张闪烁着红光的舰船三维简图被投影在两人中间的空气里。
特伦斯伸出手指,在简图最顶端,正在疯狂闪烁着刺眼求救信号的位置点了一下。
舰桥。
做完这个动作,他直接转身,挥了一下巨大的金属手臂。
“走。”
九名牛头人星际战士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调转枪口,跟在特伦斯身后,直接越过满地残缺的尸体,朝着通往上层甲板的宽阔坡道大步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拉法尔走在队伍最后,临走前,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罗德胸口那个沾血的“I”字印记,什么也没说。
罗德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板。
就在刚才,态势感知网络里也同步弹出了舰桥的最高级别求援指令。
永恒戒律号的指挥中枢显然也遭到了黑色军团的猛烈跳帮。
得,刚砍完小的,又得去给大的擦屁股。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跟上牛头人小队的路线,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的检修通道口有动静。
三个干瘦的人影从黑暗里慢慢蹭了出来。
他们弓着背,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地上的碎肉、断肢和那具无头终结者的尸体上瞟,每看一眼,肩膀就哆嗦一下。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避开血泊,坚定地朝罗德走了过来。
罗德停下脚步,看着这三个穿着沾满黑机油工作服的底层海员。
正是嘎吱骨和他的两个同伴。
“我不是让你们在下面躲好吗?”
罗德隔着面甲皱起眉头,“跑这上面来干嘛?找死?”
三个海员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还是嘎吱骨壮着胆子往前迈了半步。
“大……………大人……………”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我们想跟您一起去......战斗。”
在下面那个阴暗的维修通道里把罗德送走后,这三个人就一直缩在管线堆里发抖。
但随着头顶上不断传来的剧烈爆炸和恐怖战吼,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愧疚感开始在他们心里发酵。
他们之前故意把这位大人骗去了三号舱。
结果人家不仅没事,还在这艘船最危险的时候,单枪匹马地冲在最前面。
他们刚才偷偷顺着检修管道爬上来,原本是想着如果这位大人受了伤,或者顶不住了,他们好歹能帮忙拖一下或者带个路。
结果刚一探头,就看到了罗德两刀捅死异端阿斯塔特的一幕。
极度的震撼过后,是更深的愧疚。
这样一位帝国的英雄,不该被他们戏弄。
“我们该死………………”
“我们知道我们没用......”
嘎吱骨搓着满是油污的手,眼眶有点发红,“但我们......我们想赎罪。”
“就算......就算死在前面,我们也能帮大人挡几发子弹……………”
罗德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极度恐惧而浑身发抖,却又梗着脖子想去送死的海员。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战斗?
这些家伙连叛军海兵估计都打不过,去了纯粹是挡视野。
“行了。”
罗德打断了嘎吱骨的话,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前面那种级别的战斗,你们去了就是白白送命。”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通道周围那些被爆弹炸断,正在往外喷射火花和冷却液的管线。
“你们是这艘船的维修工。”
罗德看着嘎吱骨的眼睛,“你们做好自己的工作,把这些管道修好,别让这艘船在亚空间里散架,这就是对这艘船,也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听到罗德直接拒绝,嘎吱骨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有些泄气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眼珠子一转,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急忙转过头,用力推了推旁边那个稍微胖一点的同伴。
“快!把那个拿出来!”
同伴手忙脚乱地从破烂的工作服内兜里掏出一个老旧数据板。
嘎吱骨一把抢过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向罗德。
“大人......”
嘎吱骨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您要去舰桥的话,走主通道太慢了,而且肯定全是那些黑甲怪物,这是我们底层海员私底下用的......维修通道的权限。”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有了这个,您能抄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