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魑月试图脱离鲜血女帝和神父爆了。
但是,早在骑上科黛的瞬间,她便没有了退路,冰冷的警告音在耳畔响起:
【警报,警报,检测到用户试图强制退出,权限锁定,为保障您的安全,请立刻停止您的行为】
南宫魑月简直要气笑了,最高权限在对方手里,你保护了甚么,保护了个棍母是吧?
她无力的用手敲击鲜血女帝驾驶舱的框架,昔日坚不可摧的壁垒如今化作最为绝望的囚笼。
然,更让人崩溃的是......
“将同一份灵魂分成两半......是什么意思?”
科黛的嘴唇越发的干涸:“孩子们......又是什么意思?”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她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开始竭力否定。
不过,现实可不是游戏,它始终地存在那里,始终等待着你的直视。
南宫魑月把玩着科黛的双马尾,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消遣了:“他说的已经很明白了,科黛。”
“就是字面意思。”
为什么她第一次见面就会对科黛产生别样的感觉。
为什么她在嫌科黛烦的同时,却又不会讨厌她。
为什么明明是刚见面,看见科黛的自己却觉醒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渴血本能。
为什么明明是给狩魔人装备的鲜血女帝,自己驾驶起来会那么的熟练自然。
答案只有一个。
南宫魑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自嘲。
明明找了那么久的半身,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她的半身.......
就一直在她的身后追着她跑啊。
“科黛。”
南宫月平静的开口:
“我们是同一份灵魂所分割的两个不同的侧面,也就是说。
“我们是【一个人】。”
“欸?”
科黛昂头,看着南宫月那张认真的脸,一时只觉得荒谬无比。
有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于科黛的内心世界破碎。
她本能的摇头。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
科黛脸色苍白:“我,我怎么可能会和你是同一个人呢,你是真祖,我是人类,而,而且,我今年才16!你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
她努力把声音调大,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有多么正确一样。
南宫魑月已经摆了,无精打采的说:“天国和地狱无非就是灵魂的升华和凝固,从这点上看,种族的区分毫无意义。”
“而且我也就在地狱待了几十年而已,地狱和入境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算算也差不多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没道理啊......这不科学!”
看着科黛仍旧不肯接受的样子,南宫月的内心生出一团无名之火,烦躁的她再度狠狠拉扯科黛的双马尾。
“啊…………好痛……………你干什么啊笨蛋!”
“说别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
南宫魑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在不承认什么?你在接受不了什么?你在逃避什么?”
“明明我才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个,我辛辛苦苦找了这么多年的半身,竟然,竟然.......
看着科黛的脸,南宫月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是个啥子!”
“这不显得找了这么多年啥子的我也是个啥子吗!”
事到如今,南宫月已经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了,她的表情幅度比面对叶闻的调戏时还要夸张。
“啥,啥子?我?”
科黛也生气了:“谁是啥子啊!我只是有些时候不太聪明而已!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很聪明的!”
“而且我是你的半身很丢人吗?我,我好歹也是个大胸双马尾美少女好吧!你这个不长身板的老太婆萝莉!”
“哈?老太婆萝莉?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啊。”南宫魑月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完整的,你的身材在我面前犹如幼儿一样孱弱。”
“还有,你都16岁了还绑这么长的双马尾是何意味?就那么喜欢这个发型吗?啊?”
说完,南宫月又抓着科黛的双马尾驰骋起来。
而科黛则拼命摇头,试图用自己的双马尾抽打南宫月。
“天天坐在行李箱上等别人来推的人没资格说我!”
南宫魑月:“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科黛:“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这就是真祖和狩魔人,天国与地狱的斗争吗?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热血沸腾啊!
神父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不要吵架不要吵架,你们都是我优秀的孩子。
“之后马上就要一起去死了,在最后的时间就请好好相处吧。”
“呸!”
科黛还是不肯承认现实:“你才不是那个每天只会摸鱼的神父,可恶的地狱恶魔竟然敢假扮神父。”
“神父之前一直在跟我通话,都是跨界来电,怎么可能突然就到地狱?你一定是假的!”
下一秒,神父面色自若的拿出手机,给科黛打了个电话,科黛手机响铃,看着上面的跨界来电,陷入了沉思。
科黛:“啊?”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似乎是回想起以前教科黛用手机的痛苦经历,神父微微闭上双眼:“我出钱贿赂了地狱网的运营员,稍微改了下ip地址罢了。”
南宫魑月扯了扯嘴角:“竟然是意外现实的做法呢,那帮天天受贿尸位素餐的魂淡...……”
话都讲到这里了,科黛也只能认命了。
她放弃了抵抗,失落地说:“我从小就无父无母,是神父你把我养大的。”
“我在你的培养下成为了圣约教堂得到赐名的狩魔人,我为此感到骄傲,我想让你为我感到骄傲。”
“结果,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为了达成自己目的而精心培育的养料吗?”
科黛无比苦涩的说着。
而神父沉默了一会,低头,小声的说:“抱歉。”
“这是必要的牺牲。”
科黛:“......”
加入圣约教会这么久,她第一次感觉牺牲这个词这么刺耳。
“假惺惺的怜悯就放在一边吧,既然我们即将被【牺牲】,那么,你至少要让牺牲者知道,我们到底是为何而牺牲吧?”
南宫魑月冷静的说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魑月说得对,作为计划的推动者,他有必要让她们知道自己是为何牺牲的。
神父坦言道:“天国之主死了。”
“杀死祂的不是邪神绯,而是某种更可怕,更不可名状的东西,现在天国存在着的,不过是虚伪的空壳。
“我对此感到绝望,这个世界还没有强大到能够脱离神而存在,我们面对着数以亿计的岔路,没有神的约束,稍微走错一条便会万劫不复。”
“所以,我要自己创造一个全新的神明,祂将取代天国之上的空壳,引导世界进入全新的黄金时代!”
神父慷慨激昂的说着。
而南宫魑月和科黛不约而同的用看沙壁的眼神看着他。
科黛喃喃自语:“我原以为神父你就是摆而已,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十足的疯子啊。”
南宫魑月怀疑人生:“我的人生就是被这样一个沙壁扰乱的一塌糊涂的???”
显然,创造新的上帝这件事对于俩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她们不理解,但她们大受震撼。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很认真的,没在开玩笑!”
神父咳嗽一声:“总之,你俩就是我特意准备的圣女,亦是开启黄金时代的钥匙。”
“一切将由你们而开始,一切将由你们而毁灭。’
“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时间不多,我们直接开始吧。”
神父打了一个响指。
鲜血女帝得到命令,主动来到地下层的中心,神父退至边缘位置,很快,地板开裂,一般漆黑黏稠如同沼泽的物质蔓延了上来。
南宫魑月吃惊,这液体不就是她诞生那时候所看见的淤泥吗?
“这是起源的元素。”
神父解释道:“在天国与地狱,升华与凝固尚未分隔之前便存在的物质,混沌。”
“它是重塑天地万物最好的熔炉,而你们将在里面得到塑,天国与地狱将再度合一。”
“而这,也是我造神计划的第一步,为了这第一步,我耗费了十数年的光阴。”
“万数的牺牲者,难计的高洁灵魂啊。”
“敬请见证!”
就这样,混沌之泥一点点的将鲜血女帝吃了进去,而在上空的边缘,无穷无尽的死骸天使像苍蝇一样飞了出来。
作为神父的杰作,杀了就会下地狱不过是意外搞出的产物,死骸天使的真正用处,是统合了天国与地狱的力量,成为混沌熔炉最好的薪柴。
在神父的一声令下,无数的死骸天使冲入了混沌之泥中,附着在鲜血女帝身上,很快,她们变成了一颗种子,接着种子发芽,破土而出,眨眼的时间,便长成了一株枯死的巨树。
只要摄入足够的营养,枯树就能够重新开花结果,而果实中诞生的,将会是全新神明的雏形。
接着,祂就会不断成长,吞食地狱与天国,最终,彻底取代天国之上的伪物。
这就是神父为自己描绘的未来。
然而......
伴随着混沌熔炉的膨胀,整个实验工厂倒塌,在碎片中,有人站在残垣断壁上,一脸悠然的看着他。
“呦,你好像完事了啊。”
叶闻笑着说:“正好,我也差不多了。”
说完,他抬起自己的手掌,指尖上。
暗红的血液缓缓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