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爷!”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就像是一道平地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牛的天灵盖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牛皋,整个人猛地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两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他那双平日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大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孩子,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牛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着牛稳川那张越看越觉得亲切,越看越觉得熟悉的脸庞,结结巴巴地问道。
牛稳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平复胸口翻涌的情绪,但眼眶里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打转。他抬起头,目光紧紧地锁住牛皋,声音哽咽地说道:
“大爷爷,我是稳川啊!牛稳川!我出生的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冷水,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一群人,瞬间炸开了锅。
牛稳川!
这个名字对于御之一族,乃至单属性四宗族的高层来说,绝对不算陌生。当年那个小家伙出生的时候,他们可是都去喝过满月酒的。
而且,这小子不是牛岳的孙子吗?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武魂殿围剿的时候,牛稳川才一岁多,他是跟着爷爷牛岳一起突围逃走的。
既然这小子现在还活着,而且长这么大了,那就说明......牛岳当年也逃出去了?!
牛皋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抓牛稳川的肩膀,嘴巴张了张,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问。
但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杨无敌突然开口了:
“有什么事,先进去再说!”
牛皋被这一嗓子喊得瞬间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现在还在大街上,周围虽然被族人围住了,但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边。
这里可是天斗城,鱼龙混杂,要是让武魂殿的人或者什么不怀好意的强者听到了风声,那可就麻烦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牛皋猛地一拍大腿,赶紧对着面前的牛稳川说道:“有什么话咱们进屋慢慢说,走!”
说着,他一把紧紧抓住了牛稳川的手腕,那力道大得仿佛生怕一松手这孩子就跑了似的,拽着他就往身后的庭院里冲。
其他人见状,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泰坦,看着牛皋那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儿子,心里虽然憋屈得要死,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冷哼一声,对着泰诺骂道:“还在那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泰诺捂着胸口,脸色一阵一阵白,刚才牛稳川那一招狂顶把他打得内脏都在翻腾。但听到父亲的话,他也只能咬着牙,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杨无敌则是站在最后,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冷冷地扫视着四周阴暗的角落。
过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暗中那些窥探的目光缓缓收敛消失,他才终于收回视线,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府邸的大门。
而那些暗处的窥探者,此时一个个都是冷汗直流,心悸不已。
“这个杨无敌......真的只是个魂斗罗?而且还只是个初阶魂斗罗?!”
“恐怖,他给我的感觉甚至还要强过武魂圣殿的那位白金主教萨拉斯!”
一群人进到内院,就立刻关上了大门,那种压抑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紧接着就被牛皋急切的声音打破了。
牛皋一把将牛稳川拉到院子中央,双手死死地抓着少年的肩膀,眼睛瞪得大大的,急声问道:
“稳川,快告诉大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你爷爷呢?!他是不是也还活着?!”
面对牛皋这一连串的问题,牛稳川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焦急,关切和期待的粗犷脸庞,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御之一族长辈们。
虽然这些面孔自己都不熟悉,但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是骗不了人的。
牛稳川的心里一阵酸楚,眼眶再次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道:“大爷爷,我......我是和爷爷一起来天斗城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牛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牛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既然来了天斗城,那老二现在肯定也在城里!那他人呢?他在哪?为什么不来见我?!”
然而,站在一旁的泰坦、白鹤,以及刚走进来的杨无敌,听到这句话,心底却瞬间泛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
牛稳川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么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突然,他膝盖一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牛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牛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傻。这种时候,晚辈跪下,往往意味着最坏的消息。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还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牛稳川,声音变得有些嘶哑,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你说话啊!你爷爷到底在哪?!”
牛稳川缓缓抬起头,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他看着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眼中满是痛苦和愧疚,随后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爷爷这次来天斗城任职,我是跟着一起过来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牛皋的心口。
牛皋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被人瞬间抽干了全身的精气神。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族长!”
“父亲!”
一旁的御之一族族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冲上去想要搀扶牛皋。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牛皋就像是被人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根本站不起来。
而看着这一幕,杨无敌、泰坦、白鹤三人的脸色也是变得异常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牛岳竟然真的投敌了!
那个单属性四宗族之中曾经最硬气、最倔强的牛二,竟然真的去给武魂殿当狗了?!
过了好久,牛皋才仿佛从噩梦中回过神来。他双目赤红,眼角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颤抖着手指指着面前还跪在地上的牛稳川。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失望和痛苦,都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牛岳!你这个懦夫!孬种!软骨头!我牛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御之一族怎么会有你这种没胆的畜生!”
牛皋此时到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他心里清楚,当年突围的时候,牛稳川才只有一岁,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能,也不忍心将怒火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
牛稳川就这么趴在地上,任由牛皋骂着,一声不吭。
等牛皋吼完了,喘着粗气瘫在地上时,牛稳川才缓缓抬起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颤声道:
“大爷爷!爷爷他是有苦衷的!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苦衷?!”
听到这两个字,牛皋的眼睛里瞬间喷出了火。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牛稳川,声音冷得就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什么狗屁苦衷?!不管有什么苦衷,他也不能投敌!不能给武魂殿当狗!那是背叛!是耻辱!”
说话间,一股属于魂斗罗级别的恐怖威压,瞬间从牛皋身上暴掠而出。
那股气势,就像是一座大山凭空压了下来,眨眼间就要狠狠地撞上牛稳川。
牛稳川虽然天赋绝顶,刚才更是展现了超级武魂的潜力,但他终究只是一个魂尊罢了。
如果真要是直面这股来自魂斗罗的怒火和威压,只怕瞬间就会有性命之危!
“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挡在了牛稳川的面前。
正是牛皋的儿子,牛稳川的二叔,牛茂。
牛茂身上两黄三紫一黑,六个魂环瞬间浮现,板甲巨犀武魂附体,一层厚厚的角质层覆盖全身,死死地顶住了那股威压。
“噗——”
虽然他是魂帝,但面对一个处于暴怒状态下的魂斗罗,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仅仅是一瞬间,牛茂就被震得连退好几步,脸色涨红,嘴角缓缓溢出了一丝鲜血。
“二叔!”牛稳川见状,吓得惊呼出声。
但是牛茂却没有回应牛稳川的话,也没有擦嘴角的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暴怒的父亲,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哀求,沉声道:
“父亲!您跟二叔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您不清楚吗?!”
“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投敌?!”
“既然稳川说有苦衷,咱们先听他把话说完好吗!哪怕是要杀要剐,也得让人把话说清楚啊!”
牛茂此时也是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虽然是牛皋的儿子,但小时候却是二叔牛岳一手带大的。不夸张地说,小时候因为牛皋忙于族务,是牛岳弥补了他缺失的父爱,教会了他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他不相信!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二叔会做出这种卖族求荣的丑事!
“混账!”
看见牛茂居然敢站出来跟他唱反调,还敢顶撞自己,牛皋当即勃然大怒,扬起手就要打人。
但是,当他看见儿子那双倔强、痛苦却又坚定的眼睛时,高举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牛皋的呼吸猛然一滞,看着儿子嘴角的血迹,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牛茂见状,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扶起地上的牛稳川,急切地说道:
“稳川,快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爷爷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牛稳川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大爷爷,二叔,当年.......当年爷爷带着我们这些族人,跟着破之一族的杨无双爷爷一起,朝着西部突围......”
当听到“西部突围”这四个字时,年轻一辈的族人还没什么反应,但是老一辈的人,脸色瞬间大变。
因为当年那个地方,是距离武魂殿主力最近的地方!
从那里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很容易就会被武魂殿的大军盯上。
而牛茂眼中的泪水却是无声地滑落,因为他隐约猜到了杨无双和牛岳要从西方突围的原因。
那不仅是一种尝试,更是在拿自己当诱饵,吸引武魂殿的注意,好让其他几路的族人有机会逃走!
此时的牛皋背对着众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虽然背对着,但耳朵竖直直的,显然也猜到了原因。
杨无敌、泰坦、白鹤三人同样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杨无敌更是在牛稳川的话中,听到了自己亲弟弟杨无双的名字。
果然,牛稳川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想。
“我们在突围的时候,遭遇了武魂殿的伏击......对方......对方有一位封号斗罗!”
听到“封号斗罗”这四个字,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的族人心里都是猛地一揪。
封号斗罗啊!那是站在斗罗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们能想象到,当时牛岳和杨无双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时,是何等的绝望和无助。
“那位封号斗罗是鬼斗罗。他欣赏两位爷爷的勇气,就想要劝他们投降。”
牛稳川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战场,“但是,两位爷爷宁死不屈,拼死抵抗。可是......当时每一刻都有族人在死去,鲜血染红了土地......”
“最后,无双爷爷为了保住剩下的族人,为了不让大家都死绝,他......他带着大家放弃了抵抗。”
哗——
四族的人脸色都是无比复杂,尤其是破御两族的族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傲骨内敛、智计百出的杨无双,居然会是最先选择放下武器投降的那个人。
杨无敌听到这句话,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那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牛稳川,声音阴冷。
“你是说,带头投降的是杨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