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鳄”这两个字,就像是胖子和小男孩的第一次登场一样,狠狠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砸得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金鳄斗罗。
这个名字,实在是沉寂太久太久了。
久到大陆上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渐渐忘记了这个名字,忘记了曾经有这么一位,百年前曾有这么一个威压整个大陆的传奇。
直到三年前,光翎斗罗持弓追杀玉元震,一箭射穿雷霆,这个名字才被人再次零星提起。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默认,这位比唐晨还要高出一辈,活了近两百年的老牌强者,早就已经坐化,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里。
可谁也没有想到,今天,在这天斗城的街头,在这场闹剧一样的对峙里,这位传说中的老怪物,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且不只他一个。
他旁边站着光翎斗罗,还有一个和光翎斗罗站在一起,气势丝毫不弱的魁梧大汉。那个人的气息沉凝如山,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个巅峰斗罗。
整整三个。
其中还有一位是百年前就威压大陆的传奇人物,这等阵容,足够将现在的上三宗来回犁上一遍。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动静,引起这三位老怪物的注意。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街头,此刻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天穹上那三道身影上,震撼、敬畏、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可身处万众瞩目的中心,金鳄斗罗却连看都没看脚下这群蝼蚁一样的围观者一眼。
他眼神淡漠,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玉元震身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玉霸天的儿子,几年不见,倒是有点长进,居然都突破到九十五级了。”
紧接着,金鳄斗罗语气微微一冷,淡淡开口,问出了最核心的一句话:“你,要动我供奉殿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淡,不高也不厉,可落在玉元震耳朵里,却比最恐怖的雷霆还要吓人。
在他眼里,面前这个威震天下的雷霆斗罗,根本不是什么顶尖强者,就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辈而已。
听到这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让他无数次在深夜噩梦中惊醒的声音,玉元震彻底慌了,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来,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再次和金鳄斗罗相见的场景。
他不止一次幻想过某一天自己实力大成,一雪前耻,亲手杀掉金鳄斗罗,为父报仇。
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他才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金鳄斗罗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一辈子都不可能跨越。
此刻真正再次见到金鳄斗罗,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滔天恨意,只剩下铺天盖地、深入骨髓的恐惧,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金鳄斗罗看着玉元震这副吓得话都说不明白的窝囊样子,金色眼瞳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骤然变冷,“我问你话呢!”
玉元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一软,脚下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这一次,全场没有一个人笑话玉元震。
在场所有人都心里清楚,那是玉元震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是横跨了七十多年的死亡阴影。
如今仇人就在面前,他却连出手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绝望,比任何痛苦都要折磨人。
看着玉元震这副被吓破胆的样子,金鳄斗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蓝电霸王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当年玉霸天虽然也不敌他,好歹还有几分骨气,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竟然这么窝囊不堪。
金鳄斗罗懒得再看玉元震一眼,目光随意一转,扫向旁边一处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开口:
“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处空间猛然一阵波动。
下一秒,三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显露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正是气质温润的宁风致,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剑斗罗尘心、骨斗罗古榕两位封号斗罗。
全场再次低声哗然!
谁也没想到,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居然也悄悄藏在这里,看了整场好戏!
宁风致此刻脸色也有些凝重,眼神警惕地看着天穹上的金鳄斗罗三人。
之前猜到金鳄斗罗可能还活着是一回事,可真正亲眼见到这位活化石级别的老怪物,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威压,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神震颤。
而天穹上的千钧斗罗和光翎斗罗,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宁风致和他身后的剑骨双斗罗。
所有人都知道,宁风致出门向来谨慎,每次只会带剑斗罗和骨斗罗其中一人随行,另一人必须留在宗门坐镇,守护七宝琉璃宗根基。
可今天,剑骨双斗罗竟然全都跟在了宁风致身边,一起出现在了天斗城。
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宁风致今天,绝对是带着目的来的,不是单纯路过看热闹。
宁风致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撼,对着天穹上的三位供奉,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无比。
“晚辈宁风致,见过金鳄冕下,光翎冕下,千钧冕下!”
就在千钧斗罗现身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尘心就已经认出了千钧斗罗的身份。
三十年前就纵横大陆、好战成狂的超级强者,一手盘龙棍法打遍天下少有对手。
也是他们之前猜测,最有可能进入供奉殿的强者之一。
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里见到了。
看着宁风致恭敬有礼的样子,金鳄斗罗微微颔首,算是给了他一点薄面。
虽然他一向看不起宁风致平日里上蹿下跳的做派,但不得不承认,在如今上三宗的宗主里,也就只有宁风致勉强有上桌的资格。
宁风致见金鳄斗罗没有立刻发难的意思,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壮着胆子,开口求情。
“金鳄冕下,今日之事,玉宗主确实行事鲁莽。但毕竟他的孙儿重伤卧床,宗门护法身死,也算事出有因。”
“还望冕下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天穹上的金鳄斗罗,直接被气笑了。
他现在就要收回刚才对宁风致的评价。
这宁风致,还真是不识时务,给点好脸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居然敢跑到他面前,教他怎么做事?
“呵。”
金鳄斗罗一声冷笑,声音骤然变冷,目光淡漠地看向宁风致,轻飘飘地问出一句话:
“你在教我做事?”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任何魂力爆发,可一股极致的心悸感,瞬间狠狠攥住了宁风致的心脏,并且越来越强烈,让他浑身发冷。
看着金鳄斗罗那双淡漠却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眼眸,宁风致喉咙一紧,心脏狂跳,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大道理,求情的话,瞬间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只能艰难地低下头,声音干涩地回了一句:
“风致......不敢。”
“谅你也不敢。”
金鳄斗罗冷冷丢下一句话,懒得再搭理宁风致。
这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再多的口舌,也毫无意义。
他再次把目光,转回到下方脸色惨白的玉元震身上,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小蜥蜴,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看着金鳄斗罗得势不饶人的样子,玉元震心里又怕又怒,憋屈到了极点。
他强行运转体内魂力,拼命压制着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想要抬起头,直视金鳄斗罗的眼睛。
可最终,他也只是勉强抬起半张脸,垂着眼眸,咬紧牙关,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想要给自己找回最后一点脸面:
“我的孙子,到现在还重伤躺在床上,无法起身!我蓝电霸王宗的护法,被人废掉武魂,重伤不治而亡!”
“难道我这个做宗主,做爷爷的,连给自己的族人、孙儿要个交代,都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大,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和颤抖。
可就算是普通人都能清楚地听出他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
金鳄斗罗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若是同辈相争,输赢自负,你当然可以来讨这个交代。”
“就算你想要以大欺小,对一个小辈出手,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要有这个资本。”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死寂,所有人都听懂了金鳄斗罗的意思。
“难道,我蓝电霸王宗的族人,就这么白死了吗?!”
玉元震听到这话,心里又怒又憋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服气,红着眼睛嘶吼道。
“你觉得,他们配吗?”
一旁的光翎斗罗眼神一冷,一句话直接怼了回去,半点情面都不留。
“你......你们欺人太甚!”
玉元震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终于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满是杀意和戾气,死死盯着金鳄斗罗。
可就在他对上金鳄斗罗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时,身上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瞬间一泄千里,再次怂了下来。
他只能再次咬牙嘶吼:“我只是在为我死去的族人,受伤的孙儿,讨一个公道!这有错吗?”
“公道?”
这话一出,金鳄斗罗直接被气笑了,身旁的千钧斗罗和光翎斗罗,更是直接忍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公道?
这两个字从蓝电霸王宗宗主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让人浑身都感觉到了不适。
这么多年来,蓝电霸王宗横行霸道,恃强凌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道”两个字?
如今自己吃了亏,丢了脸,就跑出来要公道了?
金鳄斗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幽深冰冷,无形的威压散开,让玉元震浑身僵硬,瞬间不寒而栗,连动都动不了。
“看起来,七十多年前,我给你们蓝电霸王宗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没让你们长记性。”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让你好好重温一次,当年的滋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鳄斗罗的身影,直接在天穹上消失不见!
哪怕金鳄斗罗的速度是他的短板,可此刻在场绝大多数人,却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
下一秒,耀眼夺目的金光爆发,黄金鳄王彻底附体,两黄两紫四黑一红,九个魂环整齐环绕,整整一枚十万年红色魂环,格外刺眼,威压滔天!
他的身影,已经瞬间出现在玉元震面前,距离不足三尺!
玉元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魂环都没来得及完全亮起,就被金鳄斗罗伸出一只手,狠狠捏住了整张老脸!
金鳄斗罗的手掌宽大有力,直接把玉元震的脸死死攥在手里,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连魂力都运转不畅。
“吼!!!”
玉元震拼命挣扎、怒吼,却毫无作用,在金鳄斗罗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蜥蜴,脆弱不堪。
“轰——!”
突然,猛地一声巨响,金鳄斗罗单手拎着玉元震,身形一动,如同流星一般,径直朝着天斗城城外急速飞去,只留下一串残影。
等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金鳄斗罗和被他单手拎着的玉元震,早已消失在了天际尽头,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远方,半天回不过神来。
威震大陆的雷霆斗罗,就这么被金鳄斗罗单手捏住脸,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天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