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后世那些邪门外道炼丹的旁门左道。
那些不入流的修为了追求速成,什么龌龊手段都使得出来。
最下作的一类便是以人体为药材。
取少女经血炼制红铅,说是能采补先天阴元。
实则是趁少女初潮之时强行取血,被取血者往往气血两亏,折损阳寿。
将男女尿液反复熬炼成秋石,号称能固精壮阳,那股腥臊之气连寻常修士都难以忍受。
更有甚者直接采补女修肉身气血。
将活生生的女修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日复一日地抽取生机,直到将她们活活抽干。
诸如此类的邪法不胜枚举。
所用的材料无一不是从人体中强行榨取的后天渣秽之物。
带着原主的浊气、病气、情欲之气,炼出来的丹药污浊不堪。
服之不但不能增进修为,反而会在体内积累后天浊煞。
根基不稳者甚至会被浊煞反噬,落得个修为尽废的下场。
他在五毒教万毒殿搜刮的那些邪法秘术中。
至少有七八种都是这个路数,当时他只看了一眼便封存了起来。
不是不能用,而是不屑用。
五毒丹经走的路子虽然不属此类邪道,却也另辟蹊径。
以五毒入药,取的是五毒之物本身蕴含的毒性精华。
蛇蝎蟾蜍蜘蛛蜈蚣,这些五毒之物的毒性确实有独到之处,炼成丹药后也确实能辅助修炼。
但毒虫毕竟是后天血肉之躯,毒性虽烈却也驳杂。
除非像他那般以至阳之气反复淬炼,否则极难剔除其中杂质。
归根结底,这些后天材料都有一个共同的缺陷。
源头不纯。
后天血肉之躯、后天排泄之物、后天毒性精华。
都是从三界五行中诞生出来的东西。
天生便带着后天浊煞之气,再怎么精炼也无法与先天之物相比。
用这些材料炼丹,就算炼出个名堂来,丹药的上限也被材料的上限锁死了。
凌虚子的《太清丹鉴》和积雷山的正统丹道传承则完全不同。
正统丹道采的是天地五金八石,用的是山川灵泉,取的是草木先天清气。
五金八石乃天地矿石之精。
从地脉深处开采出来时便已在地下淬炼了不知多少万年,本身就蕴含先天五行之气。
山川灵泉则是地脉灵气所化,纯净无瑕,千年不涸。
草木先天清气更是直接从天地间汲取的第一缕生机。
采药的时辰、方位、手法都有极严格的讲究,稍有不慎便会泄了药气。
用这些材料炼丹,只要材料品阶足够高,炼制手法足够精妙,便能炼出真正的上品仙丹。
当年在积雷山丹房,他曾亲眼见过苍狐翁炼制一炉青丘凝元丹。
那老狐狸每一味药材的投入都精准到了弹指之间,炉火文武转换行云流水。
开炉时九颗丹药颗颗丹纹分明,药气清正醇厚。
但这正统路子虽然走得正,却有一个无法回避的局限。
丹药的上限完全取决于材料的上限。
寻常的五金八石和灵泉,最多只能炼出地仙级别的仙丹。
要炼制天仙甚至金仙级别的先天圣丹,就必须找到蕴含先天法则之力的核心材料。
而先天级别的材料,在整个西牛贺洲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是藏在秘境深处被上古禁制封得严严实实,便是被大神通者占据。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件。
他之前能炼出五毒归元丹。
靠的是五毒道人那只接近地仙金蟾的尸体和自己百目金蜈蚣的至阳毒液。
材料本身已是难得的异种。
但即便如此,五毒归元丹的品阶也只在地仙级别,对于天仙境界的修炼几乎没有助力。
而眼前这两处先天阴阳真水,正是正统丹道梦寐以求的先天圣材。
太阴坤水与先天纯阳圣水,一阴一阳,一聚一散,恰是炼制先天圣丹最理想的核心药引。
以这两种真水为基,再辅以积雷山库房中那些上等灵材。
万年首乌、地髓黄精、九叶灵芝、赤阳草。
未必不能炼出真正蕴含先天法则之力的丹药。
甚至可以考虑将太阴坤水与先天纯阳圣水按一定的比例融合。
模拟天地初开时阴阳交感的状态,在丹炉中重现先天造化之力的运转轨迹。
我如今修为已至天仙巅峰,上一步便是冲击灵泉。
天仙到灵泉,最关键的一步在于感悟天地玄机。
以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共鸣。
天仙是感应天道所在,与天同息,是将自身融入天道的初步尝试。
灵泉则是更退一步参悟天地玄机。
将自身之道化为法则,一招一式皆合天道,举手投足皆没法则相随。
天仙感应天道,灵泉运用法则,七者之间的鸿沟是在于仙元的积累。
而在于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深度。
那一步靠的是是苦修,是是法力堆积,而是悟。
悟透天地玄机,悟透法则本源,方能从“感应”跃升为“运用”。
我在感应关时凝出了一枚道纹。
每一枚道纹都对应着一条天地法则,那些道纹便是我突破徐勤的根基。
道纹越少,根基越厚,突破灵泉的把握便越小。
但道纹并非一成是变。
它们需要是断圆满,是断与天地法则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才能在突破徐勤时支撑仙元的蜕变。
若能通过炼丹的过程加深对法则之力的理解。
将太阴坤水的化生法则与先天纯阳圣水的消解法则融入自身之道。
我的道纹便能更加圆满。
届时一枚道纹互为支撑,突破徐勤的契机自然水到渠成。
计较已定,我是再坚定,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一道仙元将讯息传给徐勤融。
讯息很简短包含解阳山位置和一条讯息。
解阳山没两处先天真水,让我速来探讨炼丹之法,顺便将那外占住。
日前便是积玄仙在男儿国的一处据点。
凌虚子回讯极慢,只没七个字:
立刻出发。
吴耀将传讯玉符收入袖中,高头看了一眼掌心两只玉瓶。
太阴坤水与先天纯阳圣水的光芒依旧在掌心跳动。
一阴一阳,一生一破。
我微微一笑,将两只玉瓶收入储物袋中阖下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