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收了功法,周身五色光茧缓缓散去,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一站起来,他便听到自己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如同闷雷滚过山脊。
纯阳剑系回腰间时,剑鞘上自行跳跃起几道细碎的金色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是他体内五雷之力充盈到了极致,不自觉外溢的表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五指虚握。
五道色泽各异的电弧在指缝间跳跃闪烁,金青赤紫黄五色轮转,心念一动便又隐入掌心不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以他如今的雷法造诣。
五雷正法中所载的诸般法门皆可施展,只是火候深浅尚需实战打磨。
他转身往雷池外围走去。
雷池外围的高台上,熊罴正盘膝而坐。
周身青黄两色雷光交替闪烁。
天雷之力在他上半身跳跃,青碧色的电弧沿着他黝黑的肌肉纹理游走。
每一道电弧划过便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但那些焦痕转眼间便被新生的皮肤覆盖。
地火之力从高台四周的裂缝中涌入他的双足。
顺着脾脏往腹腔深处渗透,每一次渗透都让他的腹部微微膨胀,随即又缓缓平复。
他看起来比进雷池之前又壮了一圈。
倒不是真的长了个头,而是周身肌肉在雷力淬炼下变得更加紧实致密。
连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赤云枪插在身旁,枪尖上的风煞不知何时已与周围的雷云产生了呼应。
枪尖处那团原本赤红如焰的红缨此刻已裹上了一层青色的雷光,在风中自行飘扬时发出噼啪的电鸣。
不远处的低洼谷地中,凌虚子盘膝坐在那块平整的岩石上,周身赤碧两色雷光交织流转。
社令雷入心,水雷入肾,水火既济的修炼路子让他的气息比进雷池之前沉稳了许多。
面色也比之前红润了几分,颌下那几缕焦黄的胡须末梢竟隐隐泛起了赤色的雷光。
松烟麒麟炉被他搁在膝上,炉盖上的麒麟钮在周围的雷霆之气浸染下通体发亮。
青碧色的炉身表面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密的雷纹,那些雷纹与炉身原本的控火符阵交织在一起。
竟然自行演化出了一种新的符阵结构。
他捋着胡须端详着炉身上的变化,眼中带着几分炼丹师特有的探究与满足。
熊罴和凌虚子比吴耀更早退出修炼。
他们二人的肉身承受力有限,雷法根基也尚浅。
一口气修成了两种雷力之后五脏便隐隐有些发胀,不敢继续强练,便各自收功退到外围等候。
此刻见吴耀从深处走出,二人同时站起身来。
熊罴扛着赤云枪大步迎上前,一双牛眼在吴耀身上上下一扫。
见他周身五色电弧虽已收敛却仍有残余雷光在衣袍边缘跳跃,瞪大了眼珠子道:
“道友你把五种雷全练成了?
俺跟老狼才各练了两种,老狼练了水雷和社令雷,练了天雷和地雷,你怎么练得这么快?”
吴耀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自己的修炼过程,只是看了二人一眼,问道:
“你们目前修炼的状况如何?”
熊罴挠了挠头,将修炼时遇到的瓶颈说了一遍。
他修炼天雷和地雷倒还算顺利,天雷淬筋骨、地雷壮内腑,正合他那副铁打的身板。
但当他尝试引动第三种雷力时。
无论是水雷还是社令雷。
刚一入体便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两只手往不同方向撕扯剧痛难忍,只得作罢。
他倒是想硬扛,但那剧痛是来自内脏深处,不是皮肉之苦,任他皮糙肉厚也扛不住。
凌虚子也说了自己的情况。
他的状况与熊罴相似,修成水雷和社令雷之后,水火既济的路子本已走通了大半。
但当他想更进一步引动天雷时,水火与天雷三者相冲。
肾脏中的水雷之力与心脏中的社令雷之力同时震荡,差点让他当场岔了气。
他总结道:“贫道琢磨了许久,觉得问题在于五脏尚未被雷力完全打通。
五行循环不成体系,单修一两种尚且无碍,一旦加到第三种便会互相冲撞。”
吴耀听完二人的描述,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与他修炼时的体悟如出一辙。
《五雷正法》的关键在于五行相生,五雷之力必须同时运转方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单独修炼一两种雷力虽然也能有所成就,但终究只是残缺的雷法。
五种雷无法贯通五脏,便永远只能在皮毛层面打转。
熊罴和凌虚子之所以卡在两种雷力上无法继续突破。
是因为他们的肉身强度不足以同时承受三种雷力的冲击,而这恰恰是需要外力辅助才能跨过的门槛。
他找了一处地势平坦,雷霆之气相对稀薄的区域。
让熊罴先盘膝坐下,将赤云枪搁在一旁,放开心神,不要有任何抗拒。
熊罴对吴耀的信任是刻在骨头里的。
所以当吴耀让他放开心神时,他二话不说便阖上了眼睛,将一身雄浑的妖力尽数收敛。
把自己那副铁打般的肉身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吴耀。
他对凌虚子说了一句“俺信得过吴道友”,便不再设防。
吴耀站在熊罴身后,抬起右手,五指虚按在熊罴后背的至阳穴上。
他先以神识探入熊罴体内,将熊罴五脏的状况探查清楚。
肝脏中盘踞着天雷之力,脾脏中盘踞着地雷之力。
两股力各自运转,互不统属,而肾脏、心脏和肺脏则空空如也,完全没有被雷力浸润过的痕迹。
他以自己的仙元为引,先将熊罴肝脏中的天雷之分出一缕,沿着五行相生的路径。
肝木生心火缓缓推向心脏。
熊罴闷哼了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心脏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天雷余劲冲击得骤然收缩。
整个胸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往里拧,疼得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吴耀没有停手,而是以自己的仙元护住熊罴的心脉。
同时将这股天雷余劲在心火中转化成社令雷的初始形态。
心脏中第一缕赤红色的社令雷光亮起时,熊罴只觉得胸口那块大石猛然碎裂。
一般灼热的雷力顺着心脉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同时舒张,畅快得他忍不住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