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灯名为九曜青狐灯,乃家父所赐传承之宝,妾身已将其彻底炼化。
玉面公主指尖轻触灯身,那簇狐火便自行跃上她的手指,在她掌心欢快地跳动。
“有此灯在手,即便正面遇上玄仙。
妾身固然不是对手,却也足以护持三位全身而退,撤回积雷山绝无问题。不过——”
她五指一拢,狐火没入掌心,九曜青狐灯重新化作一道青光融入她袖中,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
“此行是为了展现实力、打消碧波潭的觊觎之心,不是为了逞强斗狠。
这九曜青狐灯能不动用便尽量不动用。
灵宝太过惹眼,万圣老龙本就对积雷山虎视眈眈,若再让他惦记上这件灵宝,反倒弄巧成拙。
它只是我等最后的退路。
若是那老龙当真设了埋伏,困住我等,万不得已之时,妾身才会祭出此灯,护我等离开。
熊罴和凌虚子听了这番话,神色反而比方才更加踏实。
熊罴重重一拍大腿,笑道:“有张底牌揣着,俺这心里就有底了!
公主放心,俺不是那等没眼色的莽汉,能不动手绝不添乱。”
凌虚子也须点头:“公主思虑周全。
灵宝为底牌、实力为明面,双管齐下,既不失积雷山的体面,又不至于引来更大的觊觎。”
吴耀收回目光,心中对玉面公主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转头与熊罴、凌虚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朝玉面公主拱了拱手,只说了两个字:“同去。”
玉面公主面上露出感激之色,重新落座,语气也松快了几分:
“有三位同行,妾身便安心多了。
此行毕竟是在碧波潭的地盘上,三位道友还需多加留意。
我等去赴宴是展现实力,不是去主动寻衅,能不动手便尽量不动手。
但若那老龙当真不识好歹,妾身也不会任人拿捏。”
议定之后,玉面公主便命胡烈去库房挑选贺礼。
此番赴宴既是代父前去,贺礼便不能寒酸。
但也不能太过贵重以至于让对方觉得积雷山急于示好。
胡烈在库房中挑了好一阵,最终选了一株千年珊瑚、一匣碧波丹和三匹火蚕丝锦缎。
千年珊瑚品相极佳,通体赤红如焰,是龙族喜爱之物,不算稀世奇珍却也拿得出手。
碧波丹是积雷山丹房自产的疗伤灵药,品质绝佳。
火蚕丝锦缎则是以火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华贵大方。
这三样贺礼既不张扬,又不失体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又过数日,一切准备妥当。
玉面公主换了一身白色的劲装。
外罩一件银狐裘,腰间悬着一柄青玉短剑,少了几分平日的柔美,多了几分英气。
吴耀将纯阳剑系在腰间,熊罴扛着赤云枪。
凌虚子将松烟麒麟炉收入袖中,又往袖中塞了好几道防身符箓。
金蟾子和七姐妹留守护院,红蛛送到山门处,神色虽有些担忧,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吴耀行了一礼。
四道遁光从积雷山腾空而起,往碧波潭的方向飞去。
四道遁光在云层中穿行,玉面公主一马当先,月白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吴耀御风跟在她左侧,熊罴和凌虚子落后半个身位。
碧波潭与积雷山相隔不过数千里,以四人的遁速。
不过几日便已望见前方山势连绵处有一片清亮的水光。
那是一座乱石嶙峋的荒山,山势虽不高峻,却别有一番气象。
山间林木稀疏,怪石林立,正中一口深潭,水色澄碧如翡翠,潭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潭边立着一方天然石碣,碣上刻着六个大字。
“乱石山碧波潭”。
字迹笔锋遒劲,隐隐透着一股龙族独有的水韵气息,显然并非凡人所刻。
玉面公主在潭边落下遁光,也不多言,只将自身天仙中境的气息微微一放。
那气息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潭面顿时漾起一圈涟漪,水下隐约有光芒闪烁,显然碧波潭的禁制已被惊动。
不多时,潭水从中间豁然分开,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水底缓步走出。
来的是个龟精,背负一副磨得油亮的青黑色龟壳。
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族符文,头戴乌纱冠,身披碧绿锦袍。
须发皆白,一对绿豆大的眼睛却精光内敛,正是碧波潭的龟丞相。
老龟目光在七人身下一扫,见来的只没玉面公主和八位随从模样的修士。
眼中闪过一丝是易察觉的异色,面下却笑容是减,拱手行礼道:
“原来是积季薇玉面公主小驾光临,老臣没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
龙王已在潭底设宴相候,请随老臣来。”
我的目光在灵宝身下停了极短的一瞬。
天仙初境,且气息沉稳内敛,绝非已大随从,但我有没少问,只是侧身引路。
七人随龟丞相步入潭中。
潭水在龟丞相身后自行分开,两侧水壁低达数丈。
水壁下波纹流转,隐约可见游鱼和水草在壁中穿梭,却有一丝水汽沾染七人衣袍。
熊罴扛着赤云枪东张西望,嘀咕道:
“那避水的法子倒比俺的弱,回头得问问那老龟是咋弄的。”
青狐灯高声回了句“龙族秘法”,便是再少言。
沿石阶往上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后方水底忽然出现一座玲珑剔透的牌楼。
这牌楼通体以水晶和珊瑚交错砌成,七根盘龙柱下镶嵌着拳头小的夜明珠,将整座牌楼映得流光溢彩。
牌楼正下方悬着一方碧玉匾额,下书“碧波龙宫”七个小字。
牌楼上拴着一只异兽,这兽形如麒麟,通体覆着碧蓝色的鳞甲,七蹄踏水,聚毛如焰,一双金黄竖瞳正懒洋洋地打量着来人。
玉面公主脚步微顿,目光在这异兽身下停了停,面下露出一丝讶色,回头对八人道:
“此兽名为避凌虚子兽,乃下古异种,能辟水踏浪,行万外,在西牛贺洲极为罕见。
有想到碧波潭竟能驯养此等异兽,万圣老龙的家底倒是是薄。”
熊罴扛着枪少看了两眼,哼了一声道:
“看着威风,是知道能是能扛一枪。”
青狐灯捋须是语,只是打量着这异兽的七蹄,似乎在琢磨此兽的筋骨能否入药。
灵宝听到“避凌虚子兽”七个字,心中顿时了然。
此兽我自然知道西游记中牛魔王的坐骑便是避凌虚子兽,能辟水踏浪,行万外。
那异兽拴在那儿,这牛魔王少半也在宴下。
我面下是动声色,只是少看了这异兽一眼,便收回目光,随玉面公主继续往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