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脱下口罩,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开口道:“两个小时后,能出具尸检报告。”
钟城急忙追问:“犯人死了吗?”
法医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对这位警卫科长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翻了个白眼道:“都烧焦死透了,你说呢?”
在大火里烧了那么久,还能活着才怪了!
钟城被噎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是长官们还在场,就算心里不爽也只能忍着。
陈木征微微颔首,心底长出了口气。
只要替身死了,面容也被烧毁,李代桃僵的计划就成功了。
毕竟2052号犯人,可是上头挂了号的。
普通的捞人方法,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是普通的民主人士,或者还没有确认身份的怀疑者。
还能通过保外就医等手段,把人给捞出去。
但是在上头挂名,已经通知了近期会秘密处决的对象。
那就没办法捞了。
若是人在监狱里突然消失,用大脚趾都能猜到是放走了。
那相关参与人员,很可能被当成叛徒给抓起来。
所以要把人弄出去,监狱里就必须有一个替身。
而且这个替身不能说话,更不能被认出来调包了!
所以通过警委的同志,找了一个恶贯满盈,足够被枪毙的罪犯来顶替。
在上海每一个警察分局里,都有警委的同志。
也正是因为这些同志的努力,才让上海警察局在解放的时候能和平过渡。
他们的手里,可是掌握着很多犯罪证据的。
眼前这具尸体,曾经是一个抽大烟的。
抽光了家产不说,连老婆和儿女都给卖了,就为换钱抽几口。
最后没钱了,就打起了抢劫的念头。
经过踩点之后,昨晚趁着那家男人上夜班,闯进家里抢夺钱财。
如果只是抢钱,顶多抓起来关几年就是了。
可是此人丧心病狂,不但翻箱倒柜抢夺了钱财,还把女主人和两个孩子给残忍杀害了。
由于女主人死前的呼救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所以大家出来查看的时候,正巧碰到此人满身是血的走出来。
本来此人还想吓唬周围邻居,可是身体早就被大烟给掏空。
其中一个邻居从后面将其一脚踹翻,很快就被制服,并扭送到了警察局。
此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接下来就移交审判。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他在号子里和人发生冲突。
被当场打死,额头撞在地上,是造成死亡的原因。
警委的同志接到上级命令,正要找一具身形相似的尸体,配合营救任务。
刚好此人被打死,尸体都还是新鲜的,就以扔乱葬岗的名义给弄了出来。
然后换上提篮桥监狱的囚服,装在酒精桶里给运了进来。
经过大火一烧,除了身形之外,衣服和容貌都给烧焦了。
就算相熟的人来了,也认不出来。
陈木征微微颔首,点头道:“既然确认死亡,就尽快出具报告吧!”
随即捂住鼻子挥手:“拉走,赶紧拉走!”
只要确保脸被烧毁,其他就只是扯皮的问题了。
现在上海局势越发清晰,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守不住。
所以,没几个人会关心囚犯的死活。
而且也不用再太过忌惮其他部门了。
钟城看着抬手的尸体,嘴巴张了张,本想提出疑问。
可是想到自己的处境,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现在监狱从上到下都达成了默契,摆明了要大事化小。
他这个时候跳出来,不合群的指出疑点,其他人对他也会有看法。
若是典狱长对他动手,其他人也不会帮腔。
所以秉着明哲保身的原则,还是选择了闭嘴。
如果将来局势发生转变,典狱长不再势大的时候,才提出来追查就是了。
在陈木征表露出强硬态度,摆明了要护犊子的情况下,大家都达成了默契。
今晚的火灾,定性为意外。
“既然来都来了,大家都去我的办公室喝茶吧,我可刚收到一盒好茶!”
陈木征笑眯眯的发出邀请,把在场的管理层都请到办公室喝茶。
当然,喝茶只是借口,给好处封口才是真。
之前杜恒泰送来的银耳、丝袜、小黄鱼,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大家都收了好处,在外面才不会乱说话。
即便外面有人怀疑,只要没证据,就拿他没办法。
典狱长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保密局那些人都不敢动他!
最多争取两个月的时间,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偏僻的郊外,一辆印有消毒字样的车停在了路边的竹林里。
王海和另一名同志下车,拿出手电有节奏的闪了几下。
很快,黑暗中也亮起了相同的手电光。
几名人从草堆后面快速跑过来,拉开车门,把大铁桶抬了下来。
然后几人合力,把藏在里面的人搀扶了出来。
“2052同志,你受苦了!”
带队的人看到同志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眼眶不由湿润。
急忙挥手,让人推来一辆板车。
解释道:“目前上海郊区驻扎了很多退守部队,所以暂时先委屈你一下,等上了船就好了!您的妻儿,也都提前秘密送到解放区了!”
2052遭受了敌人的所有酷刑,靠着坚韧的意志和心中的信仰,没有吐露过一个字。
此刻看着周围的同志,眼眶也不由湿润了。
为能看到新中国的诞生,而由衷的高兴!
小队推着板车,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呼~!”王海深吸一口气,擦拭了眼角。
转头道:“我们也赶紧回去,防止监狱方面派人问话。”
虽然有陈木征强势压下,还送了礼物封口,现场又有卫生科长亲眼所见的证词。
为了安全,陈木征也不会派人找他们问话。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尽快回去,防备万一。
两人驾驶着汽车,缓缓开回了市区。
一路上脸上都止不住的笑容,想到最近挽救了很多同志的生命,心底生出自豪感。
上海的黎明,就快到来了!
而远在76年后的上海。
陈怀安低着头,在手机上快速操作。
笑着说道:“我订了票,晚饭后去看电影。”
林晚擦拭茶几,拿着抹布的手一顿。
俏脸泛红,脑海里升起一个羞人的念头:看电影,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