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休伦给基里曼的回信中表达出了极大的谦逊,连连表示自己功不足以服众,难堪英杰大任,不敢擅领基里曼奖赏,委婉拒绝了基里曼邀请他前往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邀请。
基里曼对此倒是还感到挺有趣的,
这个休伦,搞不好真是自己的基因种子…………………
基里曼当然不会相信你真的是忠诚的,他估计是明白阿巴顿和黑色军团覆灭后,他坐上了叛徒中的第一把交椅,成了帝国的头号目标之一,所以故意整了这么一出,试图拖延点时间,
不过终究是小花招…………………
+他不在我们的秩序之中+
+给予他,终结与死亡+
一个黑暗的声音从基里曼的脑海中响起,
他感到了轻微的眩晕,他眼中的马库拉格之耀号在闪烁,
那些散落的文件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变得井井有条了起来,四周的书架被妥善的安放,地板整齐划一,连上面的金属条纹似乎都被精细调整过,墙壁上装饰有大理石的雕像,每一个都精雕细琢,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
种奇异的秩序感,
但基里曼看到的不仅仅是目光所至,他的感知还在延伸,蔓延到了整个马库拉格之耀号上,他的思维在每一个子嗣的体内划过,
不仅仅是他的子嗣,还有那些凡人,
不仅仅是马库拉格之耀号,蔓延到群星,所有的人类都被他的思维所划过,
不,没有‘其他'人类,
每个人都是基里曼多线程思维中的一个线程,每个人都是基里曼思维的一小部分,他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基里曼的思维,基里曼的思维分散开形成了他们,
这是秩序,
真正的秩序,
每一个人都可以融入奥特拉玛的秩序之中,有着最适合他们的位置,以最高效的方式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秩序之内,万物终结,唯余一人万思,
秩序之外,万物终结,唯余众生皆死,
基里曼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身影,
他身着与万年前基里曼相似的铠甲,身上雕琢着奥特拉玛富有秩序的景象,但其头冠却并未象征着胜利与荣耀的桂冠,而是一圈盘旋于其颅上的漆黑八芒星,
他像是笼罩在阴影中,一身湛蓝的铠甲都被染成了暗蓝。
基里曼想要质问他是谁,但还未开口,便已得到了答案。
+我乃是罗伯特·基里曼+
+我乃是终结与死亡,我乃是最终秩序,我乃是众生摄政,我乃是混沌摄政+
+众生之思为我所摄,诸神之力为我所摄+
+我摄政战争,万血皆为我所流,万杀皆为我所杀,一抹鲜红喜悦皆于我刀兵下十
+我摄政变化,万变皆为我所控,万化皆为我所化,一切万变干化皆于我计划中+
+我摄政生命,众生皆为我所养,众生皆为我所延,一切生灵生死皆于我饲育内+
+我摄政喜乐,众喜皆为我所悦,众皆为我所创,一切喜悦情爱皆于我治理处
+我既是你+
混乱的记忆在基里曼的脑海中翻涌,
血,血在流淌,
一切都在变得模糊不清,他看到自己挥舞着长剑,震碎了荷鲁斯的破世者,那位影月苍狼之主倒在了自己的脚下,
他看到了一抹深红,一位佩戴着深红头盔的极限战士手握着纤细的利刃拦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的身后,乃是人类帝皇濒死的躯体,
希尔,伊奥尼德·希尔,我的孩子,
鲜红的头盔,曾经是惩戒的象征,但却因你而变成了荣耀的标记。
他是基里曼钟爱的战士,在大叛乱尚未发生之前就提出了应对阿斯塔特的战术策略,并因此受到了惩戒,但事实证明了他的先见之明,
在考斯之战,当怀言者突袭极限战士,当基里曼被甩进真空时,他更是第一批理解发生了什么,阻止其小队的那个......
希尔,他尊重基里曼,但又敢于直接指出基里曼的错误,坦率而又诚实。
作为一个政治家,基里曼不该表现出明显的偏爱,
但摘下政治家的面具,基里曼可以真挚地说,
伊奥尼德·希尔,他是自己的圣吉列斯。
“父亲。”
“这是错误的。”
“秩序的姿态不该是这样的。”
那猩红的头盔之下,曾受惩戒的战士依旧真挚又诚恳地说道。
基里曼微微张开嘴,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和希尔沟通,可咽喉中却吐不出一个字......
唯有冰冷的剑刃挥砍向希尔。
“不………………”
一声近乎于悲凉的嘶吼从他的咽喉中吐出,
基里曼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抽离感,仿佛自己的存在变得不怎么确定了,
他本能抓住了自己身边那从帝皇坟墓里又抛出来的帝皇之剑,
剑刃燃烧,明焰似炬…………………
“干嘛?”
一道满是困惑的声音从基里曼的身边响起,
基里曼愣神了一下,他略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
·莱恩·艾尔.庄森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一双狮眸中满是疲惫和挣扎,稍带戒备地看着基里曼手中燃烧的帝皇之剑。
基里曼的咽喉微微动了动,
“我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我做了许多不太美妙的梦。”莱恩的表情阴晴不定,看起来精神不太稳定:“我要被亚空间冲了个粉碎,意识在许许多多不同的时空里飘来飘去,看到了许多不那么美好的事情。”
“比如?”基里曼近乎脱口而出。
“我看到你掀起了大叛乱,还成功了,最糟糕的是我居然是跟着你一起叛乱的。”莱恩用一种近乎恶心的语气说道,仿佛仅是谈及这事情,就让他想要吐出来一样。
基里曼微微沉默,莱恩看到了与他相似的东西,
巧合,还是.....
“我不会成为诸神的傀儡。”基里曼语气略带严肃地说道,但这其实是试探,他想要确定莱恩看到的到底和自己是不是一模一样。
“不,你的确没有,你成了诸神的摄政,还抢走了父亲的黑王冠。”莱恩摇了摇头:“所有人都死了,沉入你这个死神里,然后你又假装成了所有人,用那些尸体......”
+这他们的性格与过去相似,他们的行为与过去相似,他们的声音与过去相似,他们社会关系也与过去相似+
+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观察,他们仍然是他们,只是比起原来的他们,他们还是我们,是我们多线程思维中的一个+
那个声音在基里曼的耳边划过,几乎像是一个虚伪的幻听。
一模一样,莱恩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绝非是某种幻觉.....
“你是否有一种不确定感?”基里选择更直接地询问莱恩。
“都有,许多人都有。”莱恩面无表情地说道:“周云说是因为那个伪帝.....额,假帝皇把一段原本的历史打破了,让自己作为灭绝天使诞生,许多因果关系不再这样稳固,一些不存在的历史开始上浮了。”
基里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一向是不擅长理解这些亚空间的事情。
逻辑在亚空间中大抵是个奢侈的东西。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基里曼比划了手势,询问莱恩道:
“还有你们那边的战况如何?有伤亡吗?”
“圣吉列斯看起来状态不错,我不太好......科拉克斯不知道去哪里了,也可能让周云偷摸吃了。”莱恩耸耸肩膀说道。
“吃......”基里曼愣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
莱恩略有点无语,他难得想要表现出一些幽默感的,但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败。
“那个假装是我们父亲的家伙掀起了一场庞大的亚空间风暴,把我们几个的存在都吹散了,圣吉列斯被相对完整地捞了回来,我受了一些伤害,科拉克斯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是重大的损失,科拉克斯具有我们许多兄弟不具备的特质。”基里曼表达了适当的惋惜。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周云对你有新的安排。”
莱恩的表情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是还处在某种不适之中:
“战争之子,现在该你发挥一下战争相关的职责了。”
“我要和你们一同行动?”基里曼疲惫的脸上先是划过了一缕亢奋,但他又很快皱紧了眉头:“帝国目前需要做新的军力部署。”
“这已经不重要了。”莱恩微微摇了摇头:“周云说这个世界已经快结束了,整个银河都将走向覆灭。”
“覆灭.......还有多久?”基里曼对此早有一些心理准备。
“二十二.....不对,十七。”莱恩稍微计算了一下说道。
“十七年.....”基里曼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十七天。”莱恩纠正道。
“......你的幽默感很生硬,顶多只比多恩强一些。”基里曼有点无奈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多恩讲笑话,而佩图拉博试图解释多恩的笑话,
第二可怕的事情,就是莱恩讲了个笑话,但只有鲁斯笑了。
“......我没开玩笑。”莱恩一本正经地说道。
“…………”基里曼近乎于困惑地眨眨眼睛:“这个宇宙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燃烧,
炽热的燃烧,
整个星球都被一团无羁无形的火焚烧着,
但那真的是火吗?
休伦思索着,
也许不是火,是触手,是粘液,是扭动的光,是狂乱的思维,是折叠的维度,是人的思维所不能理解之事,
他的红海盗们也似乎并非是遭到了某种攻击,
而是被污染了,
他们瞪大着眼睛,磷光从他们的眼眶中奔涌而出,那光超越了可以被理解世界的边缘,无法辨认的色彩似洪流般喷涌上天空,然后燃烧,燃烧,燃烧,
最终他的红海盗们呢喃着难以理解的经文,呆愣在原地,似乎成为了某种傀儡。
休不确定自己的敌人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察到其无与伦比的力量,他的理性告诉他,这绝非是他可以匹敌的对手,
休伦此时此刻有点后悔了,他还不如答应罗伯特.基里曼的要求,前往马库拉格之耀号,
当然,那肯定是一个陷阱,但是基里曼是一个政治家,理性在他脑中比仇恨更多,
他不会杀死的,他只会让他成为一个傀儡,借此掌控红海盗,但不会选择杀死这个毫无性价比的选择。
当然,如今后悔也已经没用了,
休伦联系了自己在虚空中的舰队,得到的只有哀嚎,
那群人嘶吼着,说荷鲁斯.卢佩卡尔重现人间,说燃烧着湛蓝羽翼宛如帝皇在世的天使在无情杀戮。
是绝境啊。
休伦思索着,这毫无疑问是绝境,
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剩不下多少了,
休伦的确还有最后的武器,那便是悬浮在轨道上的黑石要塞,
当年被阿巴顿所得的最后一枚黑石要塞,
说来神奇,休伦其实比阿巴顿更了解何为黑石要塞,
大漩涡中有许多的灵族,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黑石要塞的真相,
那是灵族、死灵、星神、古圣技术共同的结晶,
名为瓦尔的灵族锻造之神理解了来自四个种族的智慧,用黑石锻造出了一连串的要塞,他们被称之为瓦尔的护符,既是操控亚空间的缰绳,也是用以束缚、驯化、操控虚空龙的道具,
那是瓦尔为自己铺就的飞升之途,驯化一位星神,借此掌控现实宇宙中的物理法则,让无羁的创造力再也不受现实的约束,自由地被释放而出。
但很可惜,瓦尔失败了,他虽在虚空龙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痕,但终究距离那位星神差距太远了。
虽说知道这些,但你所能做的也并不多,他顶多能令黑石要塞自天而降,击碎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同那个入侵者同归于尽罢了。
但没有这么做,这是一个筹码,一个谈判的筹码......
休伦脚边的哈玛德里亚张开了扭曲的大嘴,吐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词汇。
休伦面前的门扉随之震碎崩裂,难以名状的光扫过了整个房间,
你看到了那迈入自己房间的身影,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