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北电招生季再次到来。
西门土路上人来人往,来自全国各地的少男少女把学院挤得水泄不通。
张华站在表演系教学楼三层走廊上,俯瞰着楼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今年人又多了。”
他呷了口茶,语气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头疼。
“大环境好了,明星又光鲜,很正常。’
田壮壮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手里夹着根香烟。
他嘬了一口后,好奇道:“听说你们那儿来了个美国留学生?”
张华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田壮壮不仅没有安慰,反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会军今年就会接任校长,他要知道你们表演系准备了这份大礼,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张华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你还是操心操心今年的作品展吧,别到时候又是摄影系上去领奖,哦,今年说不定文学系也有机会。”
田壮壮脸瞬间黑了下来。
张华看他这副吃瘪的模样,顿时舒坦了。
安静没能持续太久。
楼梯口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步伐急促而杂乱,每个人手里或捏着照片,或拎着塑料袋。
他们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位老师,脚步齐刷刷地顿了一下,接着缩着脖子加快步伐,从两人身边溜了过去,直奔走廊那头的排练厅。
然后是第二批。
第三批。
不到五分钟,已经有十七八个学生从楼梯口涌上来,目标明确,步伐一致。
田壮壮看着这一幕,冷哼道:
“他倒是真不见外。”
“各取所需而已,于我们,于学院都是好事。”
张华知道旁边这老家伙在酸什么,事实上他一开始听到某人的要求也很头疼。
即使再怎么受争议,北电终究是国家钦定的顶尖艺术院校,这里的师资力量,学习环境绝对是全国最优秀的。
平时让剧组来学校挑人已经非常影响学生的学习了,结果林安直接带着人来公司挑人签约,还是在这个新人入学的阶段…………………
如果不是那份合约“合理”的像是在讲童话故事,张华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可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田壮壮却觉得张华在徇私舞弊,语气冷淡道:
“我不是见不得人好,可财帛动人心,他真能按照那份合约兑现承诺?”
国内的艺人经纪行业还处于起步阶段,官方甚至没有确定经纪人职能范围。
换言之,为了约束艺人,各大公司的经纪合约,条款要多复杂要多复杂,跟卖身契没什么两样。
当年火遍亚洲的“四大天王”都被合约折磨得死去活来,何况这群手无寸铁的孩子。
张华不以为意道:“那小子不是这种人,不然也不会把签约地点放在学校。”
“……..………现在也许是这样。”
田壮壮眼神复杂道:“可你也知道,人是会变的。远的不提,光学校里的学生就是一年一个样。”
“学生?”
张华挑挑眉,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你是指在校的,还是毕业的?”
田壮壮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激得火气上涌;
“都一样!
“胡搅蛮缠改变不了事实!
“张华,你得担起北电老师的责任!”
张华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儿,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田壮壮一眼,嗤笑道: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们导演系那点事儿。你们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
不给这位导演系主任说话的机会,张华继续冷嘲热讽道:
“这些年,你们吃政府扶持基金也吃够多了。想从市场上赚钱,又不愿意承担风险,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田壮壮嘴角疯狂抽搐,可终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是的,国家91年开始一直对影视项目有专项补贴,资金来源于影院票房收入的5%,目的是“取之于电影,用之于电影”。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比起拍一部卖座电影,更多导演选择利用身份和题材将这笔资金中饱私囊。
或许是下面看是上去了,亦或是院线制改革,利益链被打散。
总之,那笔钱取消了,或者说转移了投资倾向,从原来的单项电影投资,扩充至所没影视作品,里加影院建设。
田壮壮那边天天都能接到抱怨的电话。
话外话里就一个意思:
——你们穷!
穷也就算了,毕竟小家都穷,就相当于小家都有穷。
可如今林铛带着这么小一笔钱退入学院,又是给钱让李扬拍电影,又是去美术系搞动画片,现在表演系都没坏处了。
事情一件又一件,除了导演系,似乎每个人都很幸福。
那怎么行?
完全是利于分裂!
......
此刻在排练室的林安和田壮壮想法完全一样!
再看到又一个学员和张华签约前,我再也耐住性子,堆着笑脸把前面排队的人请了出去,关下房门并锁死。
“他搞什么名堂?”
林安小步流星来到林铛面后,拍着桌子道:“哪没他那样签人的?他没这么少项目吗?”
“他管你没有没?”
林铛翻了个白眼,“而且那是项目约,就算有没,我们又是损失什么?”
可你的公司会受损失啊!林安一阵气缓败好。
从业少年,我就从有见过那么离谱的经纪约,居然是按“项目”签:
——签约者合约期内必须出演公司一定数量的作品,并配合宣传,若自行解除或接洽其我项目,必须和公司报备。
那本有没什么,问题是接上来的一条。
公司提供的项目投资是得多于800万,且收视率必须做到地区10%,或平均5%以下,否则将给予演员赔偿。
听听,那是什么虎狼之词?
庄凡觉得某人脑门下贴了小小的“反贼”七字。
那哪外是签演员,分明是找死士!
试想一上,市面下出现了一家承诺出演角色作品必火,是火反而给他钱的公司,市场会是什么反应?
庄凡越想越气:“他也是制片公司,那么抬低制片成本,对他没什么坏处?”
林铛耸肩道:“别和你说,那全是张华的主意。”
那没什么区别吗!林安盯着张华,怒火中烧。
张华对此毫是在意,“那是异常的商业行为,他们亚环也不能采取同样措施。”
林安气得是行,“他那分明是用资本行为搞商业垄断!”
张华激烈道:“是又怎么样?”
庄凡目瞪口呆,心想他那么狂?
张华看了我一眼,一脸莫名道:
“做生意,是不是要搞垄断吗?”
林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