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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我们将创造历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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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炉堡。

这座矮人王国的心脏深嵌于卡兹莫丹最高的雪山腹中。

大熔炉就坐落在铁炉堡的正中心。

一条被矮人工匠们从地底深处引来的岩浆长河,沿着贯穿整座城市的熔岩渠道缓缓流淌,将暗红色...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水晶吊灯微微震颤,几颗碎钻簌簌落下,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弹跳几下,无声熄灭。满厅觥筹交错的笑语戛然而止,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齐刷刷斩断了所有声音的源头。

所有目光——惊愕的、警惕的、轻蔑的、探究的——全都钉在门口。

艾伦站在门槛中央,黑色长风衣下摆尚未落定,肩头还沾着米奈希尔港咸涩的海风与未散尽的潮气。他身后跟着三人:瓦里安·乌瑞恩国王负手而立,金甲未卸,眉宇间凝着风暴前的沉静;贝尔·普罗德摩尔海军上将双手抱臂,银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嘴角噙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讥诮;斯黛拉·索瑞森则垂手站在最右侧,灰袍裹身,指尖微垂,袖口露出一截缠绕着暗银符文的腕带——那纹路正随着呼吸缓缓明灭,如同蛰伏的活物。

没人认得艾伦。

可所有人都认得他身后那两位——一位是暴风城至高无上的君王,一位是库尔提拉斯不败的海上之王。他们并肩而来,却以一个陌生人为首。

寂静持续了三秒。第四秒,甜品台旁的维尔顿·巴罗夫酒杯脱手,“啪”地一声摔得粉碎,奶油与糖霜溅上他的丝绒马甲。

达瓦尔·巴罗夫缓缓抬起了眼。

不是望向瓦里安,也不是看向贝尔,而是直直落在艾伦脸上。

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杯中深红液体却纹丝不动。那一瞬,她眼底掠过的东西无法命名——不是惊喜,不是释然,更非委屈;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确认,像久旱之人终于看见云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像迷途者听见自己心跳与远方鼓点重合的刹那。

她喉头微动,却没说话。

艾伦迈步而入。

靴跟叩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得可怕,每一步都像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他无视两侧贵族们骤然僵硬的脊背,无视那些来不及收回的鄙夷目光,甚至没看一眼角落里脸色铁青的维尔顿。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大厅尽头那张空置的主位——那是泰瑞纳斯国王惯常落座之处,此刻却只铺着猩红天鹅绒,孤寂如祭坛。

他停在主位前,侧身,抬眸。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达瓦尔身上。

“巴罗夫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力场,将整座大厅的空气压得凝滞,“我来接你。”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没有对在场任何一位贵族的致意。这句话像一枚淬火的钢钉,直接楔进所有人耳膜深处。

“接……我?”达瓦尔终于出声,嗓音比平时低哑半分,却稳得惊人。她向前半步,裙摆如墨色水波漾开,“接我去哪儿?”

“去见你的狗头人先生。”艾伦答得极快,仿佛早已排演千遍,“他醒了,但伤得很重。需要你。”

“狗头人先生”四字一出,全场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几个年长贵族手里的酒杯晃得厉害,酒液泼洒在胸前。波顿男爵张着嘴,脸涨成猪肝色——他方才还骂人家“水性杨花”,转头人家就被“狗头人先生”亲自点名召见?这“狗头人先生”是谁?阿尔萨斯王子失踪月余,难道……?

佳莉娅公主已快步上前,站在达瓦尔身侧,一手轻轻搭上她手臂:“艾伦阁下,您是说……阿尔萨斯?他还活着?他在哪儿?”

艾伦颔首:“活着。在圣光之愿礼拜堂地下第七层密室。但他的灵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圣光正在从那里溃散。若再拖三天,就算圣骑士团全体跪地祈祷,也挽不回一缕残魂。”

这话如冰锥刺入耳膜。

圣光之愿礼拜堂?第七层密室?那地方连大主教都需持泰瑞纳斯亲批密令才能进入!而阿尔萨斯竟在那里濒死?

佳莉娅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攥紧达瓦尔的手腕:“您……您怎么知道?谁告诉您的?”

艾伦没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嗡!

一道幽蓝微光自他掌心迸发,瞬间蔓延至整座大厅穹顶。光晕流转,化作无数细密符文,悬浮于半空,勾勒出一幅动态影像:

画面中,一座古老石窟深处,阿尔萨斯·米奈希尔仰卧于冰冷石台之上,银甲碎裂,胸甲中央嵌着一柄断裂的霜之哀伤残刃,刃尖直插心口。他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如纸,可额角却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紫色裂痕,裂痕深处,有暗影如活物般蠕动、啃噬。石台四周,十二名身披白金圣袍的高阶圣骑士围成环阵,手中圣光如瀑倾泻,却只能勉强维持他周身薄薄一层光膜——那光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边缘开始崩解。

影像持续三秒,倏然消散。

满厅死寂。

维尔顿喉结滚动,后退半步,撞翻身后侍者托盘,银质餐叉叮当落地。

“这……这是幻术?还是预言?!”一名老元帅失声低吼。

“都不是。”艾伦收回手,蓝光敛尽,只余指尖一点微芒,“是‘回响’。我亲眼所见,亲手所触。圣光之愿礼拜堂的地脉已被污染,第七层密室的封印是泰瑞纳斯陛下二十年前亲手设下的‘星穹锁链’,如今锁链断裂七处,而唯一能重铸锁链的人,不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佳莉娅,扫过面色惨白的贝尔托伯爵(后者刚随舰队抵达王都,此刻正挤在门口,满脸茫然),最终落回达瓦尔脸上。

“是你。”

达瓦尔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平稳,仿佛要将整座大厅的压迫尽数吸入肺腑,再吐纳成某种不可动摇的决绝。她放下酒杯,杯底轻叩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越一响。

“我跟你走。”她说。

声音不大,却像钟鸣般撞在每个人心上。

“等等!”维尔顿突然嘶声喊出,踉跄几步抢到前方,“达瓦尔!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是什么人?他凭什么命令你?!就凭几句胡话和一段幻影?!阿尔萨斯殿下若真在礼拜堂,为何不通知王都?为何不请大主教?为何要找你这个……这个——”

“因为只有我能修好星穹锁链。”达瓦尔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因为那锁链的钥匙,刻在我左肩胛骨下方三寸的皮肤之下。那是泰瑞纳斯陛下亲手种下的‘星痕’,只为等这一天。”

全场哗然!

星痕?!传说中唯有被选中者才能承载的、与星辰共鸣的印记?!

佳莉娅公主猛地掀开达瓦尔左肩外袍——果然,一簇银蓝色星芒纹路隐现于雪肤之上,形如北斗七星,中心一点幽光如呼吸般明灭。

“你……你什么时候……”佳莉娅声音发颤。

“三年前。”达瓦尔垂眸看着那星光,“阿尔萨斯殿下在斯坦索姆瘟疫爆发前三个月,秘密召见我。他告诉我,洛丹伦的根基之下,埋着远古泰坦留下的‘世界之锚’。而锚的守护者,早已腐化。他需要一个‘不被历史记载’的人,一个连名字都会被抹去的钥匙。于是他赐我星痕,授我密语,教我如何倾听地脉低语……他说,若他倒下,便由我执掌锚之权柄。”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满厅呆若木鸡的贵族:“你们以为我争产业、夺权柄,是为了钱?不。我在抢时间。抢在他彻底堕落之前,抢在‘它’彻底苏醒之前,抢在你们所有人还在为一张餐桌、一瓶酒、一句恭维争得头破血流之前——”

她指向艾伦:“而他,是唯一能打开第七层密室‘叹息之门’的人。因为那扇门,只回应两种频率——一种是星痕的脉动,一种是……”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艾伦:“……是‘骰子’的掷落声。”

艾伦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弧度,而是真正松懈下来的、带着点狡黠与疲惫的笑意。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骨骰——通体漆黑,六面皆无数字,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蜿蜒其上,此刻正随达瓦尔话语落下,微微搏动。

“没错。”他轻声道,“我掷了三次。第一次,骰子裂开,渗出血。第二次,它飞向北方,坠入安威玛尔废墟。第三次……”

他抬眸,直视达瓦尔双眼:“它停在你窗台那盆枯萎的银叶草上,叶片重新舒展,开出一朵蓝焰小花。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钥匙,你是锁芯本身。”

达瓦尔望着那枚骰子,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她忽然抬手,摘下发髻上一枚素银荆棘发簪,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左肩星痕所在!

“嗤——”

银簪没入皮肉,却未见鲜血涌出。反而,那星痕骤然炽亮,银蓝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穹顶!光柱中,无数星辰轨迹旋转浮现,最终凝成一行古老符文:

【吾名巴罗夫,誓守星锚。以血为引,以命为契,今启第七之门。】

符文浮现刹那,整座洛丹伦王宫地基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大地之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走吧。”达瓦尔拔出发簪,血珠未落,伤口已悄然弥合。她整理衣襟,挺直脊背,走向艾伦,“带路。”

艾伦点头,转身欲行。

“站住!”一声厉喝自二楼廊柱后传来。

泰瑞纳斯·米奈希尔国王缓步走下阶梯。他并未穿王袍,只着一袭深灰亚麻长袍,银发束于脑后,面容苍老却锐利如初。他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灰袍法师,手中法杖顶端,悬浮着两团缓慢旋转的暗金色光球——那是“王权之瞳”,唯有国王亲临重大危机时才会启用的禁咒级侦测法器。

“艾伦·普瑞斯托。”泰瑞纳斯声音低沉,却压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你擅自闯入王都核心宴厅,以幻术惑乱人心,胁迫贵族,意图不明。按《洛丹伦律典》第三章第十七条,此等行为,可当场格杀。”

艾伦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陛下,若您现在下令格杀,第七层密室的星穹锁链将在一小时内彻底崩溃。届时,‘它’将借阿尔萨斯残躯破土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您脚下的这座王宫——连同您身后那两团‘王权之瞳’,都不过是它胃囊里第一口甜点。”

泰瑞纳斯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后一名灰袍法师手一抖,其中一团金光剧烈震颤,几乎溃散。

“你……你怎么知道王权之瞳的弱点?!”老法师失声惊叫。

艾伦没答。他只是抬起左手,骨骰在掌心轻轻一旋——

咔嗒。

一声清脆微响。

霎时间,王宫穹顶所有彩绘玻璃 simultaneously 爆裂!无数彩色碎片如雨坠落,却在离地三尺处悬停、悬浮,折射烛火,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星河中央,赫然映出圣光之愿礼拜堂第七层密室景象——阿尔萨斯胸甲裂痕中,一只纯黑眼球正缓缓睁开,眼瞳深处,倒映着此刻大厅内每一个人惊骇欲绝的脸。

泰瑞纳斯国王盯着那眼球,足足十秒。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两名灰袍法师退下。

“带路。”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朕……亲自去。”

艾伦颔首,不再多言。他率先走向大门,达瓦尔紧随其后,佳莉娅、瓦里安、贝尔三人默然跟上。泰瑞纳斯国王落后半步,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

当最后一人踏出宴会厅,厚重的橡木大门在众人身后无声闭合。

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大厅内某处阴影里,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捏着一枚漆黑骰子——与艾伦手中那枚一模一样,唯独六面之上,刻着细小如蚁的血色文字:

【命运之骰,永无休止。】

骰子表面,血线正随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规律搏动。

而门外长廊尽头,夜风卷起未熄的火炬,火苗摇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最终融进王都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那黑暗之下,地脉深处,星穹锁链的断裂处,正有无数暗影触须,顺着裂缝悄然探出,如饥渴的根须,贪婪吮吸着濒死王子逸散的圣光。

它们等这一刻,已等了太久。

而此刻,那枚被握在掌心的骨骰,正微微发烫。

骰子内部,六面虚空中,一行微不可察的猩红小字,悄然浮现:

【投掷结果:成功。当前阶段:锚定。下一阶段: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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