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残月高悬。
江南基地市,老城区。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霓虹璀璨,只有斑驳的筒子楼和泥泞的巷弄。
虚空之中,忽地泛起一丝涟漪。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凭空自夜风中踏出。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林渊没有返回第一军武高中,而是以这等无上仙家大神通,敛去了一身威压,降临在了这片贫民窟外。
他目光微抬,看向巷子深处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破旧铁门,眼底深处,难得地闪过一抹温和。
但下一息,林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合道境的浩瀚神识,在瞬息之间铺陈开来,将方圆数十里笼罩其中。
“嗯?”
林渊眉头微挑。
在他的神识视界中,原本的老城区外围,此刻竟有数个散发着阴冷波动的能量光点,正在向着林小小的廉租房逼近。
这股能量波动极其驳杂,既没有东方武道那般气血如炉的醇厚,也没有玄门正宗的清气,反而透着一股子强行烙印在基因深处的扭曲感。
“神枢体系......西方的【觉醒者】?"
林渊眼眸半眯,立刻洞悉了这些人的来路。
西方神枢体系,不修金丹,不问大道,全靠在体内植入所谓的神明圣痕来掠夺天地能量。
这几个潜伏在阴影中的杀手,身上的能量波动堪比东方武道的五、六阶宗师。
“西方那些渣滓,动作倒是够快的。”
林渊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他在东海斩杀高维投影的情报,显然已经通过某种绝密渠道泄露了出去。
这等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力量,自然会让那些西方财阀和政客如坐针毡。
内鬼的动作很快,他们知道正面对抗毫无胜算,便将触手,直接伸向了他这一世唯一的软肋......妹妹林小小。
“可惜,你们算漏了贫道回来的速度。”
林渊指尖微动,一缕赤金色的【金乌真火】便欲在虚空中凝结。
区区几个五六阶的凡俗杀手,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这几人化作连灰烬都不剩的虚无。
然而,就在林渊即将捏碎那几道气机的剎那。
“铮——”
一声清越入骨的剑鸣,倏地在老城区的长巷中乍响。
林渊目光微转,看向巷口的一处阴影。
只见那里,一个身穿破旧橘色马甲,正低头扫地的环卫老头,猛地抬起了头。
老头手中那把扎满竹扫帚的竹柄,被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引。
“去。”
竹扫帚中,三片枯黄的竹叶脱落,在老头真气的灌注下,瞬间化作三道青色飞剑,撕裂夜幕。
“噗!噗!噗!”
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那三名正准备翻越围墙的西方“圣痕觉醒者”,眉心同时爆开一团血花。
堪比五六阶宗师的护体圣光,在这竹叶飞剑面前,脆弱得宛如薄纸,瞬间被洞穿了神魂。
三具尸体软绵绵地倒在了角落里,生息全无。
“御剑术?不......是以极高深的武道罡气,强行模拟出的御剑之形。”
林渊收了指尖的真火,负手立于原地,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大宗师。
这看似风烛残年的扫地老头,体内竟蛰伏着堪比七、八阶大宗师的恐怖气血。
林渊方才神识扫过时,自然察觉到了这个老头的存在,只是在他这等合道大妖的眼中,凡俗的八阶大宗师与路边的蝼蚁也并无多大区别,故而未曾在意。
却不想,这“蝼蚁”竟主动替他清了门口的秽物。
巷口处。
那扫地老头击杀三名刺客后,正欲上前清理尸首,掩盖痕迹。
一阵夜风拂过。
老头浑身汗毛骤然倒竖,一股如同被远古凶兽盯上的心悸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自己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玄色身影。
太快了!
快到连他这个八阶大宗师的武道直觉,都没有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
眼前这青年就仿佛是本来就站在那里,与这方天地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那种压迫感,让老头那颗在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武道之心,都疯狂震颤。
“扑通。”
看清来人,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位名震江南的老人,直接双膝跪倒在泥泞的青石板上。
“江南顾家,第七代不肖子孙顾镇海,拜见......林先生!”
老头把姿态放到了泥土里,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额。
“顾镇海?”
林渊看着这个老人,微微一愣。
“你堂堂一个八阶大宗师,不在你那顾家深宅里纳福,跑到这贫民窟来扫地杀人,所求为何?”
顾镇海咽了一口唾沫,知道在这等近乎神明的存在面前,任何的机锋与谎言都是自寻死路。
他抬起头,眼神坦荡,毫不避讳自己内心的所求。
“回先生的话,小老儿来此,只为求一份善缘!”
“西方那些贼子狼子野心,妄图以先生家眷作为筹码。小老儿虽修为低微,但也愿做先生门前的一条恶犬,替先生扫清这些不开眼的蝇营狗苟,护令妹周全。”
顾镇海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奢望和盘托出。
“小老儿不敢奢求先生厚报。只求......”
“只求先生在那【截教】开宗立派之日,能看在顾家今日这点苦劳的份上,给我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弟,一个在山门外旁听大道的机会!”
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家族在这神话新纪元中不被淘汰,这位老祖宗可谓是用心良苦,甚至不惜以大宗师之尊,来此做一环卫老叟。
林渊静静地听完,眸光在顾镇海的身上流转。
顾家,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顾镇海早年出身军伍,一生戎马,立下赫赫战功。顾家的门风在江南基地市是出了名的严苛铁血。
前些年,顾家有一嫡系子弟在外嚣张跋扈,欺男霸女。
这事传到顾镇海的耳朵里,这位老祖宗没有半点偏私,亲自出关,当着全族的面,一掌毙了那不肖子孙,以此正了家风。
比起那等只知趋炎附势,蝇营狗苟的楚家,顾家,确实有几分脊梁和底线。
“修仙求道,首重因果。”
林渊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认可。
“你顾家门风清正,你又曾为这九州流过血,今日更替我拦下这些秽物。这份因果,贫道认了。”
林渊大袖微拂,一缕清气没入顾镇海的天灵盖。
“待我截教山门大开之日,你顾家,可有三人,直入我内门听讲。”
轰!
顾镇海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那困扰了他足足十年的武道暗伤,竟在这清气之下瞬间痊愈,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九阶的门槛。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赐下通天造化!”
顾镇海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叩首。
他知道,有了这句承诺,顾家,彻底稳了!
林渊受了他这一礼,目光扫向巷子深处,淡淡问道。
“除了你,这周围,似乎还有不少‘热闹'?”
顾镇海闻言,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苦笑。
“先生法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压低了声音,指着老城区外围的几个方向,恭敬地汇报道。
“先生有所不知,自从您在东海上空宣布开宗立派后,整个江南基地市的世家门阀,全都疯了。”
“他们不敢去打扰您的清修,便将主意打到了令妹的身上。”
顾镇海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这老城区的里里外外,早就被江南市各大顶尖武道世家围得水泄不通了。”
“您看巷子口那个卖烤红薯的瞎眼大爷,那是王家的七阶宗师。对面修自行车的光膀子大汉,是李家闭关了二十年的大宗师。”
“还有那个在小区门口当保安,天天给住户敬礼的,是赵家的上一代家主......”
“这些平日里在基地市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全都脱了西装,穿上破烂衣裳,死死地守在这里。”
“他们不敢有半点逾越,更不敢去惊扰令妹的正常生活。”
“每天就在暗处盯着,生怕有一只不长眼的苍蝇飞进去,惹恼了先生您这尊‘在世神明'。”
顾镇海叹了口气,这便是绝对力量带来的威慑。
在林渊那可以轻易劈开东海的伟力面前,蓝星所有的权贵与骄傲,都被碾碎成了敬畏。
林渊听罢,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一顿。
合道境的神识再次扫过。
果然,在那些油烟气和市井喧嚣之下,蛰伏着十几道大气都不敢喘的强悍气血,默默地守护着这座廉租房。
“罢了。”
林渊收回目光,眼底的冷意彻底散去。
只要他们守规矩,不惊扰到小小的凡尘生活,这等免费的顶级护卫,不用白不用。
“将这些尸体处理干净,莫要留下血腥气。”
林渊留下一句平淡的吩咐,身形已然化作一缕清风,融入了夜色之中,再无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