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嘴巴里鼓鼓囊囊的,自从张绝从厕所中走出来后,就全程都在盯着他看。
一直到张绝都坐到了椅子上,齐霁的目光都还没有移开。
张绝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脸上有东西?”
齐霁一边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摇头,她有相当好的饮食习惯,直到把嘴里的东西彻底吃干净,咽下肚后才开口说。
“你偷吃?”
张绝不由得一头黑线。
“我偷吃也不可能在厕所里偷吃!在餐厅我就吃过了,吃的粗面馒头咸菜疙瘩,给你带的是烧鸡。”
齐霁丝毫没怀疑张绝会说谎,顿时又有些愧疚,从那只烧鸡身上撕下了仅剩的一只鸡腿,硬是塞进张绝手里。
张绝其实已经吃饱了,奈何架不住她硬塞过来,只能先咬在嘴里。
吃了两口肉后,张绝看着齐霁,对她没有任何防备,做出了尝试。
他将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假装从衣服内掏出了那本《太平法典》,在齐霁面前晃了晃。
“你能看到这本书吗?”
齐霁一脸疑惑,她不明白张绝为什么会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
张绝又把书放在她面前,打开了书封,露出了扉页上的内容。
“里面的字呢?”
齐霁看向了扉页上的内容,她指向了其中一句。
“这句我喜欢。"
随后她又指向另外一句。
“这句我也喜欢。”
之后,她像是发现喜欢的太多,只能概括道。
“这一页的字我都喜欢。”
确定了这本《太平法典》确实不止有自己能看到摸到以后,张绝不再测试。
他将法典收了起来,一时间脑子中像是冒出了很多想法,又有些繁杂混乱,像是什么都没想到。
很快,张绝就先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将注意力专注在了《太平道》中自己人像那一页下出现的文字。
【太平法典:1/6】
《太平法典》显然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而是张绝记忆中,他此前看过学习过,却很多已经没办法回忆起来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就是在和那名南夫子有了接触之后,才从他的身上具现化出来,让《太平道》产生了这样的改变。
也就是说,抛开内容,这本《太平法典》本身其实是从南夫子身上得到的。
并且这还并不是全部,仅仅只是整个法典的六分之一!
如果现在这六分之一是这些文字的话,剩下的六分之五又是什么?
张绝陷入了沉思。
只是这样的问题并没有让他思索太久,因为眼前的事还没有处理完。
之前张绝想的是,这趟在火车上只考虑怎么找回老刘头遗体的事。
现在老头的遗体一样要找,但那名南夫子也要试着接触。
起码要从他那了解到,《太平道》从他身上带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快,夜色渐渐深下来。
车厢内已经响起了呼噜声,一旁的齐霁也歪着脑袋,额头抵在窗玻璃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看了一眼时间,张绝悄悄从椅子上起身,转身朝着公允教士们的车厢走去。
此时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只有在车厢的连接处还有几个夜猫子,一边吸着烟,一边闲聊着各个教区的事。
张绝从这些人身边经过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很快,张绝就找寻到了白天他确定湘南省教士所在的那个车厢。
这里当然不仅仅只有湘南省一个省的教士在,但随后,他就通过几件被挂着门外的儒生袍确定了湘南省的教士在哪一间房。
一个包厢睡6个人,湘南省的教士一共有两个包厢,可两个包厢并没有住满。
他们分成了两间,一间的六个人住满了,都在睡觉,还有另外一间则有三个人在玩牌。
在包厢外,张绝听见了里面的喧闹声。
等了片刻之后,他决定稍微冒一点风险了。
于是,他来到了餐厅,买了一袋瓜果,随后稍微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身形微微弓着,脸上露出有些谄媚的笑脸,敲了敲那个正在玩牌的教士房门。
很快,一个脸上贴满了白纸条的教士诧异地将门打开,打量着张绝。
“你有什么事?”
张绝陪笑着说。
“我来找侯清和侯夫子,在湘南我爹曾受到过侯夫子照料,今天碰巧在车上遇到这么多夫子,听说也有湘南省的夫子在,所以想来问问侯夫子在不在?”
教士看了一眼张绝手中提着的瓜果,也没有怀疑,只是不耐烦地说。
“侯清和?那老家伙睡的早,你想找他等明天去隔壁吧,今晚要是把他们吵醒,这些人可没那样的好脾气!”
张绝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但依旧还是坚持要把手中的瓜果留下,给几位教士当夜宵吃。
这不由得让几名玩牌的夫子对他的态度变好了一些。
“侯夫子睡在隔壁哪张床啊?我明早来找怕冒昧找错了人。”
“进门右边最下,那老头脾气怪,你别来太早,要是来早了把他吵醒,他那能用唾沫喷死你。’
“好好好,打扰各位夫子了,谢谢谢谢!”
张绝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退出来时还帮忙将包厢的门给带上。
重新回到过道,张绝的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包厢上。
现在,侯清和的床铺、年龄、性别都得到了确定。
观察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张绝轻轻将耳朵贴在了一旁的包厢门上。
在辰宗真气的洗礼下,他的五感超出了寻常职业者极多,隔着这扇隔音效果几乎为0的房门,能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各种声音。
左边的呼噜声有两个,一道呼吸声。
而在右边,却只有一个呼噜声,一道呼吸,右边最下,在玩牌的教士口中本该是侯清和睡的位置,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上车的这些夫子,基本上都是中职职级,高职的有,但每个省份只有一个来带队。
湘南省的高职教士就在刚才那三个玩牌人中,侯清和的职级最多只有中职。
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有能力瞒得过张绝的感知,只有可能是他人确实不在!
他的同事说他睡了,但实际上他没睡,那他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