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净光妖莲本身的属性应该是偏向于滋养灵魂,竟是这般奇妙!”
纪成眸光微颤,驻步沉吟。面上神色几度变幻,似惊似惑。
这净光妖莲的三种天赋特性分别对应着净化,护体,以及元神防护。
单纯从最后一种来看,他应该是赚了,而且捡了个大便宜。
净莲灵光,乃是以先天乙木灵炁为根基形成的一缕纯粹灵光,可净化己身污秽,滋生琉璃无垢之体,兼具有净化毒素,精炼根基之能。
青莲护体:先天乙木灵炁凝作青玉蕊,绽放千瓣莲华,生生不息,防御力极佳。
莲心渡:采净光妖莲一缕先天清净炁,凝聚成灵光,可滋养元神,有镇压心魔之能。
很显然,如果说刹那妖花隶属于控制属性的妖兽。
那净光妖莲隶属于防御,兼辅助属性的‘木灵’。
这也是纪成心头迟疑的原因。
若是斗起来,这净光妖莲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过炼气士最怕的从来不是斗法,而是那无形而至的魔难。
摸不准,也无法推算时间,说来就来。
某种程度上而言,净光妖莲对他而言,作用其实比一般的灵兽意义更大。
尤其是此莲尚具成长之能。
念动之间,只见湖面波澜涌动,一整株净光妖莲飞起,它足足有磨盘大小,骤然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储物袋里。
只是想起这净光妖莲七级灵草的身份,他顿时又头疼了起来。
那到底是一株七级灵草!
若是让人知道他身上有一株七级灵草,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
扫了一眼周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周围众多灵草,捏碎玉符身形消失在原地。
灵尊殿内。
众多首座,长老,面容古怪的望着镜中。
他们分明看到纪成舍弃了即将到手的刹那妖花,而后在湖泊中选中了一株普通的青玉莲花缔结了灵契。
“这小子是疯了吗?放着品相上乘的刹那妖花不选,竟然选择了一株药草?这也行吗?”
云麓道人目光望向其他人,他不禁问道。
“莫非这株灵莲另有来历?能够与刹那妖花相提并论?”
其他首座,长老纷纷将目光望向中央的三尊。
三尊神色各异。
其他首座,长老不知晓宗门隐秘,他们却是知道的。
早就知晓刹那山谷中孕育了多种外面罕见的灵花奇草。
这湖泊中,就有一株生长了不知多少年份的七级灵草净光妖莲,此物乃是滋养神识的奇珍。
灵源山中,能与其相提并论的灵草奇木不出三株。
可谓宗门重宝。
法尊蹙着眉头,忍不住望向灵尊,神识传讯问道。
“灵光师兄,此事乃是师弟疏于管教,师弟愿将其追讨回来,并赔偿宗门损失!”
他面容正色。
那剎那山谷本该归刹那花后统管,那刹那花后就是他第二头御兽,刹那山谷也归他所管,故而愿主动揽下责任。
当然,按照之前诸位长老共议定下的章程,纪成已算是他门下的弟子。
灵尊看他了他一眼,道。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株灵药而已,我御灵宗损失得起,既然纪成此子选择了这株净光妖莲,那此子自然就是入你门下,望你好生教导,莫要让他走上歧途!”
御灵宗的修士一旦与灵兽结成灵契,强行解开,两方都是折损部分元气的。
这和御兽死亡的后果一样。
既然大错已经铸成,灵尊索性也就没有追究。
正如他所言,一株七级灵草御灵宗还损失得起。
但一位身负灵体的天才,御灵宗损失不起。
目光扫过众多狐疑的首座,长老,灵尊面容淡然道。
“纪成已做下选择,他选择了刹那山谷中的灵花,那就是代表选择了烛幽师弟,其他人等不必再议!”
他大袖一挥,身形悄然消失在灵尊宝座之上。
其他首座,长老见此顿时面露无奈之色。
众人相争,终究是让烛幽法尊捡了大便宜。
众首座心下暗愠。
这一任的灵光灵尊行事,为人太过于淡薄,实非好事。
这样下去,法尊一脉难免不会压倒主脉!
也有首座认为法尊表面之上号称公平公正,实际上也是一肚子心眼。
银月法座上,御尊面容平静,眸子里闪烁着奇异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法尊殿内
纪成方出灵源山,金陵子已含笑相迎,引其入法尊殿。
法尊殿中央,烛幽法尊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望着下方拜下的纪成,轻声道。
“纪成,本尊问你,可愿入本尊门下?!”
纪成早已经从金陵子口中打听到了一部分内幕,顺势结印代礼,半步踏出,单膝跪地道。
“弟子纪成拜见恩师!”
烛幽法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道。
“好!”
“此后你为吾门下第十五位正式门徒,载入宗牒,序齿十五!”
此时他抬手一挥,一道玉白色光华自手中浮现,化作一个玉质云纹托盘,上面放着数样东西。
一个小巧,精致的储物袋,周围还有三个看起来碧红相间的大桃。
另有一叠衣物,一个小巧的玉瓶。
他缓缓起身从烈阳法座上走了下来,神情温和道。
“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有一枚灵兽袋,一套衣物,三枚碧心桃位列三级灵物,虽于修行增益有限,然其味甘美冠绝一地,为师就留给你!
望你沉下心来!好生修行!”
纪成双眸一怔,顿时伸出双手将托盘珍视的取在手中,再次行礼道。
“弟子多谢师尊!”
纪成略微思索,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道。
“弟子身无长物,唯有这一方玉佩一直贴身佩戴,愿意孝敬师尊,为拜师之礼!”
此佩乃黄玉所制,数璜连缀,下悬流苏,玉佩上只雕刻一个‘成’字。
这枚玉佩是他提前准备的。
以备不时之需。
玉佩虽然雕工精美,但并非有灵之物。
实际上,纪成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之物。
他出生不久就吃了百家饭,身无长物,连立锥之地也早早卖给了同乡。
此物还是拜托玉匠赶工制作,以此聊表寸心,以酬师礼。
法尊见了却多了一丝笑容来,朝着他点点头道。
“十五有心了!”
略微思索,他微微笑道。
“你而今已臻至炼气九层,想来还未曾接触过筑基秘术?”
纪成眸光微动,点点头。
事实上《天光道册》第二卷突破玉液是一气呵成,并不需要任何秘术,但他对于此间秘术多有一些好奇,故而也愿意静心倾听。
法尊当下开始徐徐道出修士筑基奥妙。
“但凡炼气大圆满修士皆是一行或多行元气圆满,筑基有数种方式,分上中下三法,下法以劣丹,妖丹筑基,根基沾染杂气,吾等不取。
中等可采集上等天材地宝中的一丝先天之炁辅助筑基,或者是以上品丹药筑基,术法奥妙筑基,此等筑基修士可益寿延年,未来也有望弥补有瑕根基,只是修为艰难了一些!”
“上法则需自悟,将自身所采之一行元气化为一行炁种,耗时长,只是炁种根基稳固,未来驾驭一元真仪,成功的几率更大一些!”
法尊目光落在纪成身上,温声道。
“你为天生灵体,体内蕴含着一道完整的木行灵炁,倒不需要这么麻烦,只是仍要夯实根基,多修术法、符法,领悟其中神髓,补全体内灵根基,以免白白错失灵体机缘?”
纪成闻言一愣,不禁问道。
“老师,我也需要参悟术法神髓,符法神髓吗?”
法尊微微颔首。
“紫府何敢称为真人,盖因参悟了一丝灵法真形,凝聚一丝宝贵真性,借此才能对抗生死,日月磋磨!”
“真性?”
纪成一怔。
他忽而想起了《天光道册》第一卷修成后凝聚的先天真炁。
艾师说他的木属先天真炁乃是甲木之极,天地仙根。
莫非......他心头一跳。
法尊缓缓开口道。
“圆满的真性,才是丹道之根本,否则纵是得了法力,真性不得圆满,也只是假假修而已,此等修士固然是法力广大,但在丹道真君面前,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纪成悄然将这些牢牢记下。
“看来此界修士对于术法的参悟要更成体系,上古炼气士修行,太过于依靠天赋,悟性,若无这悟性,可能就难了!”
“正好,若能借此界术法补全一些残缺的根基,倒是意外收获!”
不过法尊在他突破筑基这件事情上,并未多做过多强调,也就是说他可以先行突破筑基,不过筑基之后定要好生修炼几门术法,以此领悟神髓,补全自身根基。
法尊讲完,纪成缓步起身,略微行礼。
“纪成告退!”
只听头顶上法尊又道。
“明日之后,你可去紫日崖随你陵光师兄修习术法,剑术,莫要耽误了今年的评等,你虽然是本尊的弟子,但本尊只会对你更为严格,绝不会有所徇私!”
说到最后,他话语已经十分严厉。
纪成记下,退出法尊殿。
只见法尊殿外,已经多了十数位身着竹白色单衣,气质各异的青年男女,为首乃是一男一女,男子身姿俊朗,如光风霁月,头上用葫芦玉簪简单束缚着,面容冷峻,和法尊气质相仿。
女子身量颇高,雍容大气,就连金陵子也只能站在身侧,只是她衣着一身白衣,看起来又寡有素。
见到纪成出来,这一男一女神情各异,光子率先道。
“恭喜纪师弟,位列法尊门下!”
微微一顿,他又笑着道。
“小师弟常在洞府中修行,恐怕不认得我,我乃师尊座下大弟子陵光子!”
纪成略微一惊,道。
“原来是首席大师兄,师兄大名,师弟久仰,只是一直以来身份低微,不敢冒昧拜访打扰师兄修行,还请大师兄见谅!”
陵光子微微一笑道。
“不妨事,我等修行中人自当以修行为先,师弟不必介怀!”
他神态平和,并不在意,又指着旁边一身白衣,身材极是曼妙,面容好似天仙的美丽女子道。
“这是二师姐风陵!”
“见过二师姐!”"
风陵子朝着他微微颔首。
纪成目光微动,其后一一见过其他师兄、师姐。
“见过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
纪成脸上始终含笑。
逐一认识了众多法尊门下弟子,其中有几位他已经见过了,譬如金陵子,还有青离,时练幽等等,后两位一个第八,一个位列第九。
其他都在各地修行,但法力都不弱。
前面十四位师兄、师姐中,只有排名第十的延武,以及第十三,十四的司南明和图慧衣未曾筑基。
其他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尤其是前面的大师兄,二师姐,乃是御灵宗赫赫有名的紫府真人。
也有不少出自于五溪联盟的修仙世家,只是面对他这位小师弟,倒是和颜悦色,不见任何风霜刀剑之语。
法尊门下倒是一团和气。
至少在他面前乃是一团和气。
行!”
众人相识后,纷纷留下邀约之语,其后就各自散去。
他们实际上也就是对纪成颇为好奇,想看一看这位小师弟的成色。
唯有大师兄陵光和三师兄金陵二人留了下来。
陵光道人慢声道。
“小师弟,师尊应已是提点过你,紫日崖下的修行,着实不能懈怠,从明日起我在紫日崖中等你,传你术法,以及基础剑术,至于其他百艺,可择取习之,只是明年考核之日,须得有六项技艺排名甲中,不然难免会影响修
纪成面容肃穆地点点头。
六艺是御灵宗弟子们最先要面对的,分为一主二次三枝节。
一主是修为。
二次是剑术,术法。
三枝节可以在百艺中自行抉择,可以是符箓,炼丹,辨灵,阵法,驱兽,种植,育虫,或者是育兽...从中取三。
若不能达标,则自身待遇降等。
若是连续降等三次有可能面临被逐出宗内,成为外放弟子的风险。
不说那知识的宝贵程度,纪成自然是不能坐视自家那丰厚的月俸飞走。
己字峰,丙等十二号。
纪成从远处而来,凤菱连忙从湖中走出,上前行礼。
“恭贺主上,成功觅得理想灵兽!”
纪成广袖轻拂,洞府石门应声而启,步入门内之际,身后禁制已层层闭合,见此风菱却悄然松了口气。
眼前这位主上虽然对她爱答不理,甚至是做可有可无之辈,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会将她赶走。
她接下来只需要静待时机,发挥出自身价值即可。
此时她手上其实还有多份邀约,有不少御灵宗的二等入室弟子托人传讯给她。
这些御灵宗弟子虽然高高在上,与这位一等入室弟子一比,她仍然是做了抉择,选择搁置。
她内心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她接下来能发挥出自身的价值,还是有机会获得对方信任。
至少对方目前还未曾正式招募其他弟子入洞府。
洞府中,纪成略微思索,取出了法尊打开的灵兽袋。
这灵兽袋巴掌大小,小巧别致,上面纹绣着一个阴蚀文书写而成的“法”字,颇为不俗,他略微翻转,将其握在手中,神识放出,只见储物袋内出现了一个三到四百平米左右的稳定空间,里面尚有丝丝缕缕灵气,能够容纳活物
生存。
他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知道这等灵兽袋恐怕价值非同一般,没有数十个中品灵钱难以买到。
此时灵兽袋内还有十来本书籍,他神识略微一扫。
“《基础剑术:一字剑诀》《百草初识》《符箓初解》《灵兽培育方式》《木属性灵兽蜕变风险》《御灵术法初解》《剑术进阶:御字剑诀》《灵虫秘术》…….……”
纪成脸上多了一丝笑容,这些都是基础的典籍。
马上就能用得着。
纪成悄然收了起来,随后又落在那小巧的玉瓶上,只见玉瓶上写着两个小字。
“回春!”
纪成打开,只见里面有十二粒。
“好东西!”
他心头暗忖,回春丹筑基期上师都能使用的丹药,可以快速恢复法力,在望仙城一粒价值一到两枚中品灵钱,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纪成随后摸出了一枚碧桃。
他双眸微微一亮,此物就是三级灵物碧心桃。
法尊说此物是美味,还有一些增长法力之功。
三级灵物通常对应着筑基期修士。
他现在若是食用了此物,恐怕会立刻突破玉液。
不过这未免有些浪费,因为他只需要多修炼两天,就能顺势突破,故而准备等突破之后,再享用了,看看能否增长一些法力也是好的。
略微调整心态,纪成将众多物件全部收起来。
他盘膝而坐,通过通元灵法印仔细感悟着净光妖莲体内蕴含的三种玄奇天赋,熟悉其中奥妙。
半刻钟后,他尝试调动通灵法印,催动净光妖莲吞吐天地灵气的本能。
通灵光法印自行激发,形成一道九首同心结的图形显化,纪成占据主位,净光妖莲占据辅位,两者共同催动此印,立时有一股无形灵气从洞府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同九宫格在头顶旋转。
一人一莲均分了这股磅礴灵气。
纪成眼眸睁开,眼底浮现出一丝讶异之色,一人一莲同时共修,吸引而来的天地灵气数量远远甚过于他单独修行,哪怕是分润一半,也比单独修行效率提升了四到五成左右。
这已经是个十分惊人的数量。
长年累月下来,这一点点积累起来,足以抵消他许多苦功。
“看来分心他念,格外修持真木灵体的弊端解决了大半,等通元灵法印中第二头灵兽到齐,就能彻底弥补缺陷!”
他双眸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丝喜色。
清晨,当他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丹田深处已经有一丝液态化的法力凝聚成形,周身气机在这一刻隐隐有些蜕变,突破了一个极限。
法力已经是突破了玉液境界!
按照御灵宗中的称呼,他已经算得上是一名筑基期上师。
他双眸深处气息稳步上涨,眼底浮现出一丝叹息。
没有人胆子肥一点来挑衅他这个小师弟,这晋升的悄无声息。
紫日崖。
此地位于七秀峰前,云海苍莽,周围山峰遍布着一个个悬浮的山峰被禁法托举,如同一个个平台。
虽是清晨,已有众多弟子早早在此等候。
纪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也到了周边,他闭目养神,仔细感应着体内法力的变化。
法力化液后愈显凝练,法力体量总体上增加了至少五成。
难怪修士们很难完成以下克上。
不过他听艾师提及,炼气士们斗法是不一样,法力强大虽然占据着优势,并不是必胜。
其中还分术法,法宝,近战法门之分。
内里门道很是复杂,需要慎之又慎,低调是最好的,不然一旦被人识破底细,跟脚,就容易被针对性的杀死。
故而纪成认为多学一些手段,是有好处的。
就在这时,白云之上,一道流光破空而来,从中显化出一道身着霓裳彩衣,外披着竹白色单衣的美丽女子身形。
她踏剑而下,霓裳轻扬,一柄白玉一般的长剑落入她的手中,迎着众弟子的目光,她淡淡声音传来。
“今日大师兄另有要事,故而由我带着大家修炼剑术!”
纪成从旁边站了起来。
眼前此女乃是法尊座下排名第六的孟霓真。
号称辣手仙子。
“是!”
众弟子纷纷纷纷结印行礼,笔直把剑。
孟霓真略微点点头,她目光扫过众人,忽而落在纪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朝着纪成道。
“纪师弟,我们已经学到了基础剑诀第六套,你可愿意一起跟随修行?”
基础剑诀有十二套,从一字剑诀开始,这是打基础的剑术,包含了剑诀要义,以及御剑之法的根基。
纪成脑子一转,略微迟疑,抬起头道。
“孟师姐,我可否从第一套剑诀开始?”
话音落下,其他弟子纷纷眼底异色,有些古怪。
纪成目光望去,并未因此觉得羞耻。
他知道此言既出,恐有一等弟子未习基础剑术之非议。然纪成早知此节——虚名浮议,何足挂怀?
学到手的本事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