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此时自然也在现场参加活动了。
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不知道自己老妈为什么突然从老家跑到学校来。
但是他看的见啊。
看见那个牌子上写的内容,他顿时气的发抖,整个人就冲了过去。
那女人见到自己儿子出来了,直接把牌子一扔,抓住方信就要带他走。
“白眼狼!出来上班也不知道吧钱给家里,跟我回去!”
他听不懂母亲说的话。
从小到大,他聋了这么久,母亲连手语都不想学。
当初他的残疾补贴办下来的时候,她就马上辞了工作。
天天躺在家里,拿着补贴,对自己又打又骂。
哪怕自己考上了南大学,这个州的顶级高校。
但是她依旧没把自己当儿子。
她那天很开心。
因为她知道,上大学有政策补贴,并且还会发放助学金。
从此之后,方信对自己的母亲就失望了。
他努力学习,加入换换。
这里的氛围待遇,让他下定决心摆脱原生家庭。
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个不得安宁。
方信涨红了脸,嘴里咿呀咿呀,跟母亲撕扯着。
但毕竟是血亲,最终他还是没用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两个人就这样僵住。
林远见状,立马开口吩咐人,“把他们拉开!”
几个换换的安保人员听到,立马上前把这对母子拉开来了。
现在这个场合,这样子做,无疑会对公司的口碑造成影响。
林远也没有怪方信的意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女人被这么一阻挡,直接坐在了地上,哎呦哎呦了起来:
“我要报警!打人啦!他们打人!”
好好好。
碰瓷都整出来了。
林远怒极反笑。
对付这种碰瓷的人该怎么办呢?
大部分人第一见,估计都会手足无措,被白白讹钱。
聪明一点的,直接躺下来,跟对面魔法对轰。
但林远聪明两点。
上一世,他被人碰瓷过。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咋咋呼呼的,说腰子都被创掉了,要么给五百块钱,要么给五百Q币。
林远只是走上前,把他裤子扒了小啾啾露出来。
那家伙浑身一激灵,周围可都是人,他立马站起来把裤子穿上。
警察来了一看监控,寻思你这不没事吗。
而后批评了一下林远,说什么不能光天化日扒别人裤子什么的。
“把她衣服扒了。”
林远看着一位大妈,开口吩咐道。
那位大妈是公司的保洁。
她愣了愣,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会是变态吧?
苏清浅也皱着眉头看向林远。
林远继续道,“没事的阿姨,你过去,她自己就会起来了,到时候工资加两百。
保洁阿姨一听,那还说什么了,撸起袖子就要过去那个女人的衣服。
女人还是有羞耻心的,闭着眼睛装死了一会,察觉到有人要脱自己衣服,立马尖叫起身。
保洁阿姨也是个聪明人,“妹子,你这不没事吗,别做这遭天谴的事情啊!”
那女人又气又急,最后愤愤离开了。
方信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也没有跟上去的意思,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又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林老板,正好我也听说了一件事,你们公司好像还让特教员工加班啊?”
这话一出来,又是一个大瓜。
记者的摄像机全部调转,从那个女人身上移过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似笑非笑的男人缓缓走出。
林远打量了一下,不认识这个人。
不过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事大了,摆明了就是要一起搞他的。
“我们公司,从成立的第一天,就没有加班的规矩。”
林远不卑不亢,语气平静。
男人一听,直接笑出声:
“没有吗,要不把监控调出来让大家看看?”
苏清浅面若寒霜,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冰冷: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公司从未下达过任何强迫性的加班任务。”
“晚上的时间,是会有一些特教的员工们,自己自愿留下加班赶进度的。”
“为了这件事,我们甚至主动关灯,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苏班长话刚说完,那个男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自愿加班?你当我们是傻子?”
“大家听到了吗,这个世道有谁打工不为了赚钱,还有自愿留下来加班的?你们信不信?”
“要我说,所谓的自愿加班,就是你们工作量安排的太多,人家不得已才这样子吧!”
围观的人们听到这话,下意识点头。
对啊。
谁他妈会自愿加班的,那不是傻逼吗。
他们是听不见了,也不至于脑子不好使了吧?
很多已经出了社会打工的校友们,顿时朝林远他们投去鄙夷的眼光。
所谓的自愿加班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当天安排的任务量不合理,无法正常完成。
那可不得自愿加班吗?要不然就扣你工资了!
换换公司这边站着几位特教员工。
他们佩戴着助听器,有的能听到双方的交谈。
大部分人急得脸色红了,大家对视一眼,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沉默。
于是主动走上前,用手语比划着:
【不是这样的,公司没有逼我们,是我们自己留下来的。】
【我们做东西做得慢,公司给的任务量其实很少了,是我们的原因。】
可现场大多数人根本看不懂他们的手语。
再加上现在大家心里的想法或多或少都变了。
就算看得懂,也会认为这是林远请出来的托。
就在这时,李诚一把挤开面前的人群,站了出来。
他拿了一块纸板,又拿了一支马克笔。
他在纸板上写写涂涂,举过头顶:
【老板对我们好,绝对没有强迫加班这件事。】
【我们做的就是比正常人慢一些,工作总是差一点才能完成。】
【我们不想当公司的绊脚石,不想拖大家的后腿,所以自己才会多留一会儿,把今天的任务做完。】
一旁的江菜顺势大声开口:
“我是今年大一的新生,我也说一句!”
“因为换换公司里有我认识的朋友,所以我平时经常往他们那儿跑。”
“我可以给大家作证,换换绝对没有强迫加班的规矩!说人家压榨,纯粹是造谣!”
听到江菜站出来讲话,林远和苏清浅都下意识看了看她。
林远的瞳孔突然一缩,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有人带头冲锋,同学们也炸开了锅,纷纷跟着喊:
“对啊,林老板是怎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有数!”
“我就在林老板那边兼职过,工资按时发,从来不加班!”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闲集那边的同学们。
现场的声浪一波接一波。
突然,人群一侧突然传来粗鄙之语:
“操你妈的!来我们南校庆搞事情是吧?”
林远转头看过去,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们。
是脾气火爆的孙博,一马当先,上来就骂:
“有种你他妈自己拿钱来开个公司啊!你来招残障人士试试看啊!”
“懂不懂什么叫论迹不论心?国家专门出这减免税的政策,本来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鼓励大家,多招收残障人士,给人家一口安稳饭吃吗!”
“人家干了好事,在你这狗嘴里就变成贪税吸血了?操你妈的!你到底是何居心啊!”
骂完这几口还不解气,孙博抬脚就要冲进去揍人。
“别动手!”
旁边的郭玮烨吓了一跳,赶忙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孙博的腰。
钟书把全程看在眼里。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确实是这样的,国家的福利政策,本来就是为了实现这种双赢,拿这个点来攻击林远,完全没道理。”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突然又有人扯着嗓子喊:
“别听他扯淡!这就是个托儿!”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挤到前面,手指着台上的李诚大声叫嚷:
“这家伙收了林远的钱!大家可能不知道吧,他妈前段时间住院,动手术连医疗费都交不起!”
“结果怎么着?就在前几天,手术费突然就凑够了,直接把刀给动了!”
“他一个刚刚毕业的残障生,从哪儿搞来这么一大笔钱?”
“明摆着就是林远私底下给了他钱,专门养着他,就为了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当狗!”
台下好几个记者镜头立马对准了手足无措的李诚。
他不知道那个人在说什么,但是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远眼神一冷:
“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别说话。”
秦策手疾眼快,一把按住了林远。
“今天现场全是摄像机,这种媒体最喜欢断章取义,你说多错多,交给我来解决。”
林远看了一眼对方,而后点了点头。
秦策整了整衣领,而后转身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脸上。
他一字一顿重复道:
“我老板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位员工家里情况的?”
那鸭舌帽仗着人多,硬是扯着嗓门叫唤:
“你管老子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吧!你们敢不敢承认给过他钱!”
“敢啊。”
秦策连半秒钟犹豫都没带,平静点下头:
“对,我们给了整整十万。”
哗!
全场当场砸开了锅。
连台上的沈芸院长都错愕地回过了头。
秦策依然稳站在原地:
“这十万块钱,是换换公司设立的内部员工慈善互助基金。”
“专门用于资助公司里家境困难、突发重大疾病的员工和家属。”
秦策面对台下的镜头,字字铿锵:
“我就想问问,公司出资帮面临绝境的员工母亲救命,有问题吗?”
大家又齐齐一愣。
好家伙,这哪是黑心老板。
是神仙老板啊!
可那个鸭舌帽非但没慌,反而阴阳怪气笑起来:
“哎呀,原来是慈善基金啊!那可真的是大误会呢。”
他眼珠子一转:
“既然是公司的爱心基金,肯定也要走公司的正经财务账目吧?”
“你们真这么高尚,把公账的流水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眼啊!”
这句话一出来,秦策眼角猛地一跳。
这家伙,知道得太多了。
在处理周德那件事后,林远当时直接用私人银行卡把钱转过去的。
根本就不可能有这十万块的出账记录。
不过秦策很快展现出了他的商业素养:
“你算什么东西?”
“换换是正规注册的商业实体,公司所有的财务账目和流水,是机密。”
“按照国家法律,除了管理层与正规持股股东,任何外部人员都没有权限查阅!”
是的,按理来说,换换的账现在只有这些人能查:
林远和苏清浅,秦策和财务总监钟崔凝,以及王野,苏守雌,陈军妤等人。
前者是管理层,后者是股东。
李诚终于从周围同事的手语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想到当时周德出事,老板为了让他妈妈能第一时间赶上手术,二话不说就转了钱。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止不住往外涌。
李诚觉得自己成了林远的累赘。
老板明明这样帮助自己,却落人把柄,反而自己还害了他。
江菜站在他身侧,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这时候,秦策继续开口:
“招收残障员工确实有福利政策,这点我们从来没藏着掖着。”
“我们招人,是为了给这群不应该被社会边缘化的孩子提供一个平台,让他们靠自己的劳动挣工资,而不是靠救济活着!”
可台下那男人压根就不听这些道理,他冷哼一声:
“说得真好听!"
这人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秦策转过头,看向台下那些媒体:
“各位记者,今天的事儿大家也都看见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性构陷。”
“我们换换公司欢迎所有的监督,但绝不接受这种泼脏水的无赖手段。”
说完,他大手一挥,示意安保人员直接把那几个闹事的全部驱离现场。
眼看那几个挑事的被架了出去,沈芸院长往前走了两步。
她一开口,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其实特教学院这大半年来,多亏了林远这孩子的帮忙。”
“咱院里的那些听障孩子,以前毕业了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
“现在不仅有手语社,毕业了还能进换换,这都在一点点变好。”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对着沈院长点头致谢,随后转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我在这里向各位赔个不是。”
他先是弯腰致歉,而后继续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换换欢迎所有人的检查监督。”
说完后,他并没有久留,而是转身离开。
林远这会心里思绪万千,必须找个地方捋清楚。
他明白,这件事看起来过去了,但是并没有。
舆论的发酵是需要时间的,到时候这些录像公开出去,一定会有人来抹黑换换公司。
看着他的脸色,一旁的苏班长有些担心,拉了拉他的胳膊。
林远摇了摇头,对女孩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我得想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今天得辛苦你了,帮我照看一下活动。
苏清浅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我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