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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XJ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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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在万众期待中迎来了首播。

开播前腾讯视频的预约量已经破了平台纪录,评论区里从下午开始就不断有粉丝在刷屏。

陈墨和田曦薇收工回到酒店,洗完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并肩靠在床头。

...

直播结束后的房间里,灯光还亮着,暖黄的光晕洒在未干的宣纸边缘,墨色在纸上微微洇开,像一缕尚未散尽的呼吸。孙丽把那幅《田溪薇》轻轻平铺在晾架上,指尖悬在纸面半寸处,并未触碰——怕一碰,那尚带湿气的墨迹便失了筋骨。甄园伊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肩线挺直,腕骨微凸,连发尾垂落的角度都透着一股收束得恰到好处的克制。

“真写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纸上的墨魂。

孙丽侧过头,笑了笑:“嗯。”

“不是说好写《贵州寒食帖》?”

“临时改的。”孙丽转身,指尖捻起一张废稿纸角,上面是几笔试锋的“永”字,横折钩里藏着三分峭拔,捺脚拖得极稳,“《寒食帖》太沉,今天情绪轻,写《田溪薇》更顺。”

甄园伊眼睫一颤,没接话,只盯着那张废稿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从晾架上抽出一张还没完全干透的宣纸——正是《田溪薇》末段,“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那一行。她指尖轻轻拂过“昔”字最后一捺,墨痕微潮,却已定形,锋芒内敛,如刀藏鞘中。

“你练多久了?”她问。

孙丽没立刻答。她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隙,夜风裹着初夏的微凉灌进来,吹得宣纸边角微微掀动。她望着楼下被路灯染成淡金色的树影,沉默了几秒,才说:“十七岁开始临《圣教序》,每天两小时,雷打不动。大三那年去敦煌,跟着修复组抄经三个月,白天写,夜里背,回学校时行李箱里全是墨汁浸透的旧宣纸。”

甄园伊怔住。她知道孙丽自律,但不知道这自律竟刻进骨头里,早于成名、早于流量、早于所有镜头前的从容。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机屏幕——刚才直播里弹幕刷疯的“孙丽老师是不是偷偷退修了”,原来根本不是调侃,是事实。

“没人知道。”她说。

“嗯。”孙丽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坦荡又温和,“也没人问过。”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甄园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忽然想起刚进圈时,自己曾跟陈墨开玩笑:“你以后要是哪天突然会跳舞了,我绝对不信。”他当时怎么答的?——“那你就别信,等我跳给你看。”

原来他早就在等一个不被追问的时机,等一个不必解释的舞台。而今晚,他什么都没说,只把笔蘸饱墨,落下去,就让所有人闭了嘴。

直播间数据在后台疯狂跳动:峰值在线人数破一千八百万,总观看人次超四千二百万,弹幕发送总量破两亿条。微博热搜前三全被“孙丽书法”相关词条包揽,《田溪薇》全文截图被疯狂转载,某高校书法系甚至连夜建了临时研讨群,逐字分析起笔角度与章法疏密。更有人扒出孙丽大学时期的学生档案——文学系辅修艺术史,毕业论文题目是《魏晋书风在当代影视剧道具书写中的异化与回归》,导师栏赫然写着“王砚之”,国内唯一一位同时担任中国书协副主席与电影学院客座教授的老先生。

这些消息,孙丽一条都没看。她换了件宽松的棉麻衬衫,坐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褐色木匣。甄园伊认得那匣子——去年生日,孙丽送她的礼物,里面是一方歙砚,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是孙丽手写的《兰亭集序》节选,落款日期比她俩第一次合作拍戏还早三个月。

“打开看看。”孙丽把匣子推过来。

甄园伊掀开盖子,没见砚台,只有一叠整整齐齐的毛边纸,每张右下角都用朱砂小楷标着日期:2016.03.12、2017.08.29、2019.11.04……最近一张是三天前,2023.05.18,纸页边缘已被翻得起了毛边。

“这些都是你写的?”她声音有点哑。

“嗯。剧本围读前、片场候场时、飞机落地后……零散时间,攒着写。”孙丽伸手,指尖抚过最上面一张,“没想过让人看见,就是手痒。”

甄园伊忽然鼻尖一酸。她想起自己每次赶通告前总爱在化妆间里涂指甲油,孙丽却在等电梯的三十秒里默背《九成宫醴泉铭》;她抱怨熬夜伤皮肤,孙丽却在凌晨三点的酒店房间伏案临帖,窗外霓虹明明灭灭,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像一排无声扇动的蝶翼。

“你累不累?”她问。

孙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眼角漾起细纹:“累啊。可写字的时候,不觉得。”

这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削掉甄园伊心里一层厚厚的壳。她一直以为自己够了解孙丽——知道她怕黑要留夜灯,知道她喝咖啡必须加双份奶,知道她录综艺前会紧张到反复检查耳麦。但她从没想过,在那些她忙着补妆、回消息、敷面膜的间隙,孙丽正用一支秃了三次的狼毫,在无数张无人知晓的纸上,把光阴一笔一划刻成墨痕。

手机震动起来。是工作室发来的汇总简报:微博话题阅读量突破十二亿,抖音相关剪辑播放量破八亿,“孙丽写书法”登上B站热搜第一,标题是《当顶流开始卷书法,我们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简报末尾附了一张截图:某知名文化类公众号推送标题《我们欠孙丽一个道歉》,正文第一句写道:“不是所有才华都需要被提前公示,不是所有坚持都该被当作营销手段。”

甄园伊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孙丽:“明天……还拍戏?”

“嗯,上午《卿卿日常》补两条文戏,下午转场拍夜景。”孙丽起身,把木匣合上,放回抽屉,“不过今晚得早点睡,明早六点就要到棚。”

甄园伊点点头,没起身,反而伸手,从晾架上取下那幅刚写完的《田溪薇》,轻轻卷起,动作小心翼翼,像捧一件易碎的圣物。“我帮你收着。”

孙丽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只道:“墨干透前别卷太紧。”

“知道。”甄园伊低头,把卷轴两端用镇纸压住,又取来一方青灰绒布仔细裹好,指尖在布面摩挲两下,忽然说:“下次……我能看你写吗?”

孙丽正在拧墨锭的手顿了顿,抬眼,灯光下瞳仁清亮如洗:“随时。”

这一晚,甄园伊没走。她坐在窗边沙发里,看孙丽收拾笔洗砚,看她把狼毫一支支理顺笔锋,用温水缓缓涮净,再悬挂在竹架上滴水。孙丽做事有种奇异的节奏感,不疾不徐,每个动作都像经过百年校准,连水流滑过笔毫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甄园伊就那么看着,直到眼皮发沉,直到孙丽走过来,把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睡吧。”孙丽的声音混着窗外隐约的虫鸣,温柔得不像话。

甄园伊闭着眼,没应声,只是往毯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松烟墨混着旧宣纸的味道,微涩,清冽,像山雨欲来前的松林。

次日清晨五点四十分,孙丽的助理敲响房门。甄园伊睁开眼,发现孙丽已换好剧组服装,头发束成利落马尾,正对着镜子往耳后别一枚素银簪——那是她去年在苏州平江路淘的小物件,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玉兰。

“走了?”甄园伊坐起身,嗓音还带着睡意。

“嗯。”孙丽弯腰,把昨夜那方裹好的卷轴放进随身包,“你再睡会儿,司机十分钟后到。”

甄园伊看着她推门而出的背影,忽然追到门口,喊住她:“哥哥!”

孙丽回头。

“《田溪薇》……”甄园伊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写‘死生亦大矣’那句时,手腕抖没抖?”

孙丽笑了。晨光穿过走廊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金斑:“抖了。第三遍重写,才压住。”

甄园伊没再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目送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七点整,剧组片场。田溪薇正对着镜子补唇釉,助理递来平板,屏幕亮着最新热搜——#孙丽书法登顶央视新闻联播#。她手指一顿,唇釉歪了一道细线,却顾不上擦,只盯着新闻画面里那个戴眼镜的主持人正严肃介绍:“……青年演员孙丽以传统书法为媒,展现中华美育精神,其作品获多位书法界权威专家高度评价……”

田溪薇眨眨眼,把平板递给旁边的赵启辰导演:“导儿,您看。”

赵启辰扫了一眼,嘴角微扬:“挺好。这丫头,总算把压箱底的本事露出来了。”

这时,场记匆匆跑来:“孙老师到了!”

众人抬头,只见孙丽一身月白长衫,袖口微卷至小臂,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她朝大家颔首致意,目光掠过田溪薇时,停了一瞬,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

摄像机位缓缓推进,监视器里,孙丽坐下,接过道具组递来的毛笔——不是昨晚直播那支,而是支普通狼毫。她垂眸,笔尖悬于宣纸上方,静默三秒,忽然抬手,在空白纸页上写下四个字:

**知君用心**

墨迹未干,她搁笔起身,对导演点头:“可以了。”

全场寂静。田溪薇盯着那四个字,眼眶猝不及防地热了。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这是孙丽留给她的私语——昨夜直播时,她曾问过孙丽:“李薇看到尹峥写的字,会是什么心情?”孙丽答:“不是感动,是确认。确认自己被真正看见。”

此刻,那支笔早已洗净,那幅《田溪薇》也已装裱妥当,静静躺在甄园伊书房的檀木架上。而孙丽正走向下一个镜头,马尾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仿佛昨夜千万人仰望的星辰,不过是她掌心自然流转的一抹墨色。

无人知晓,她背包夹层里,静静躺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凌晨四点写下的小字:

*“墨要磨得慢些,心才不会慌。”*

——落款处,一朵极淡的墨梅,瓣瓣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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