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跃拿出的正是程京元给他的那枚镇魔令。
只是对于看到令牌后,两人骤然下跪的情况,李跃也是始料未及。
程京元当时是说能调动地方镇魔卫。他原本不是很在意,觉得以程京元在外面为副督的身份,给自己的令牌顶天了也就副督尉的权限。
而一个副督尉的权限,即便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应该也能暂缓他们对自己的调查。
只是没想到程京元给的令牌,竟有这么大的能量,一个镇魔司督尉都要参拜他。是自己小看这枚镇魔令了。
不过想想也是,程京元只不过是一个开元境,却能挂着副督尉的职。排除实力超群之外,那就是其身份必然不一般。
“不知大人至此,是属下眼拙不识真龙,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常正德几乎把头叩到地上了,大声地忏悔道,似有谄媚之意。后方抱拳的林清荷都红着脸低头不忍直视。
不过无论是常正德,还是林清荷都已经完全被李跃折服,毫不怀疑李跃的身份。
首要原因是这镇魔令非同小可,整个镇魔司仅有六枚,见令如见司主,都统之下皆必须无条件听令。哪怕都统,特定条件下,也需听从调遣。
再则,此人能在山海境和七阶道法境强者过招而不落下风,甚至最后展露的强大气息把常正德都吓到了。
这种妖孽般的天骄,无论在哪个势力之中,地位都是超然的,除却十大宗门,毫无疑问的,几乎都会是内定的未来的掌舵者。
即便在十大宗门之中,也必将是宗门道子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不是他们吃罪得起的。甚至若是能巴结到,未必比从龙之功差。
一个七阶道法境和一个能打七阶道法境的山海境,其中的轻重,他们还是拧得清的。
而这样的人持有这枚令牌,是假的可能几乎为零。更不可能是勾结妖魔的人奸。一个道子级别的人,注定前方一片坦途,又何必勾结妖魔自毁前程?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假,就算是人奸。这令牌一出,就已经不是他们两个小小督尉能管的范围了。更何况两人也打不过他,也管不了。有怀疑也只能上报。
而相比常正德,林清荷看到的更多,更加知晓李跃的恐怖之处。那恐怖的山海界域画面,至今都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甚至若是李跃这时候跟她说自己是大宣皇子,她或许都可能会深信不疑。
“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李跃不动声色唤起两人。常正德则起身将令牌恭敬地递还给李跃。
“敢问大人,此次可是为了那事而来?”
常正德小声试探性地问道。
还给我打哑谜?有了这鸡毛令箭,李跃还给他脸色作甚,他轻哼一声,声音都高了几分。
“说说详细!”
李跃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像要他的工作报告般的话语道。并投过去一个自己体会的眼色。
常正德当即领会。
“大人明鉴,我等按照上峰意思,追踪奸细痕迹,锁定了几个奸细的行踪……………”
听着常正德和林清荷两人主动汇报,甚至后面还吵了起来,李跃出口劝阻才压下。不过也正因为两人吵架,所以李跃才能将所有事情拼凑出了个大概。
事情起因便是妖界的降临。
此刻妖界之门虽然还未完全打开,但已在界外形成了巨大的妖魔战场,无数小妖魔如蝗虫般源源不绝涌出。好在人类大军早已经严阵以待,故而开始是完全抵挡住了攻势,妖魔始终被抵挡于人界之外。
不过在妖界之门刚开启那日,已经有着强大的妖帝级妖魔乘机潜入了人间界之中,潜藏着。
而就在前些时日,就有人奸暗中勾结那妖帝级妖魔,鼓动了生存在人间界的许多妖魔,对一支镇妖大军骤然发起偷袭。生生撕裂了防线。虽然人类大军迅速填补上,但还是让大量妖魔落入人间。造成北域之地被大量妖魔冲
击,死伤无数。
而无论是人奸还是那妖帝,都没能拦住,被他们逃之夭夭。只是事后蛛丝马迹推断出,这人奸必是大宣朝中的大官。
皇帝震怒,下令镇魔司追查到底,更要揪出那只妖帝境妖魔。
而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得到了真真假假数十处线索,各方线路都有派人追查,就连都统也都出动了。
林清荷负责的这条线,目标正是黄俞轩,调查显示他这边曾经传递过消息,但信息到他这边断了。之前也有相似的线索,但抓起来后,无论如何审,哪怕是搜魂都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所以这次对于黄俞轩她选择先暗中调查,并守株待兔。
然而林清荷才布控着,转头人就没了。
林清荷第一时间却是高兴,她感觉是幕后之人出手杀人灭口了,于是迅速排查任何和黄俞轩接触之人,或者可疑之人。
毫无意外,她对李跃起了疑心。于是跟踪调查,并唤来常正德,准备先拿下李跃先。
而后之事,就是到眼前现在这个画面了。
“我那边跟进的线索,都已经追到妖魔巢穴之中了,却依然一无所获。似乎这些都是背后之人放出来的烟雾弹!”
常正德叹了一口气,没有及时应林清荷的求援赶来,正是因为他追查一个线索进了大山之中。虽然最后杀了一只天妖妖魔,但线索还是断了。完全就是烟雾弹。
“大人,可有什么指示?这天悦城的线索是彻底断了,您来此是否是有什么新的线索?”
听完后,李跃沉默了一会。黄俞轩被他搜魂而死,虽然确实是作恶多端,杀人放火。但李跃可以确认他确实也没有任何相关人的记忆。
而说起线索所涉及的事,却是以他的名义递送出去的一份家信,进入了军中。这封信和其他几封信暗藏了与镇妖大军内奸沟通的信息。李跃于其记忆中更是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彻底删除了他相关的所有记忆。第二种就是这信根本就没经过他的手,只不过是借用了他的名义而已。第二种的可能更大,因为李跃于其记忆中,也没有找到对方有家人进镇妖军的记忆。
更像是有人用手段直接将某个镇妖军的人关联到了一起,再以家书挂名传递信息。这其中涉及到许多不同部门的职责。能做到这般的人,只怕身份非同一般。也难怪说猜测是有朝中大臣所为。
可真是如此嗎?
李跃深吸一口气,他虽然一下子想到许多东西。但还是不想多言。
这最终涉及的是妖帝级强者,作为面对过一缕妖帝残魂的他,深知这妖帝的恐怖。而且牵连的还是大宣朝中大臣。绝不是他这细胳膊细腿现在能掺和的事。
而且自己就出示个令牌,真实身份还是个昂贵的通缉犯。就算追查出什么,自己也没办法落得一点实际的好处。何必自讨苦吃?
目前身份先应付过去再说。
“我此次来,是有其它………………”
李跃正想推辞自己并非为了调查此事而来,而是有其它任务。从而摆脱两人的麻烦先。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林清荷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地道:
“对了!我前些时日听我兄长说过,事发之前太子曾遭遇妖帝境妖魔伏击......或许太子那边有什么线索………………”
常正德冷冷瞥了她一眼,严肃道:“太子那边的事,岂是你想查就能查的,是你能胡乱非议的?纵使有嫌疑......想要活命你最好闭嘴......”
话说到一半,想起什么猛然止住,朝着李跃一拜道:“大人,清荷涉世未深,言语无状。是属下教导有失。还望大人责罚。”
“太子?”
李跃眸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寒芒。
若是涉及大宣太子,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天悦城的事,这太子虽未到场,但他的手笔可不小。至少可是下了血本,给自己送了一个亲子血包呢!
自己虽还未见得其人,但他算是给他心中埋了根刺的人之一。
天悦城那血淋淋的画面,是他心中绕不开的事。
而且随着他感悟的大道越深,接收的气运越多。他就越发发觉,这天地间冥冥之中似有着无数的因果脉络。
虽然他看不到、摸不着。但他清楚,随着他接受界域内幸存之人贡献的气运,他与这些人的因果就越发的深。而与他们牵连的那份血海深仇,也会有部分沾染到自己身上。
自己若是想要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些气运之果,那理所应当地要去承受他们部分的因。
想要避开这因也并非不可,停止接受这些气运,将他们放出山海界域。亦或者等待他们繁衍,三代之后便会淡化这些因。
不过对此李跃却无所谓,无论自己的山海界域中是否有这千万人,无论他们是否给自己贡献气运。他都会去找这些幕后之手,挖出真相。毕竟刺终究都是要拔的!
反倒解决这份因果可以是顺带的。而且若是能收找住因果,或许还会有意外之喜。
所以,这案子,他接了!
“把你知道的相关太子的事说出来吧,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李跃对视着常正德的眼睛道。
这家伙看似不怎么着调,却油滑得很,话中明显意有所指,似乎藏着什么线索。他的话,更像是想要试探李跃。
不过也好理解,涉及大宣太子的事,他们这小小的督尉真敢乱碰乱说,随时都可能丢命。
“哈哈,大人说笑了,小人哪里有其它信息。目前所知都已告知了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安排,还请大人示下!”
常正德恭敬地打着哈哈道。并不愿意继续说什么。李跃看了他一眼,知晓他还是有所顾虑,毕竟自己这个忽然空降的领导也有些突然。李跃也没有强人所难:
“几封信都是套名的,涉及的线索就没必要查了......你们把你们所有的资料详细和调查的结果,所有!都整理给我吧。而后所有人暂时都在南溟城中待着,等待我的命令!另外,我的身份保密!不要让第三人知晓。”
李跃也没客气,直接下令吩咐道。
虽然自己是没有接收到任何镇魔司的任命和命令。
但怎么说自己现在也还算是镇魔司的统领,而这令牌来的也是堂堂正正。所以这个身份并不算作假。管起镇魔司分部来合情合理,完全问心无愧。
而吩咐整理资料,李跃就是想看看能否抽丝剥茧,找出线索。就算自己没空,没那么会查。但自己就不信山海界域内上千万人会没空,会找不出一个能查案的?
而至于让他们于城中待命,以及对自己身份保密。则是想自己这身份能拖多久,就先拖多久吧。被人捅上去估计就得露馅。
“是,大人!”
两人领命,随着李跃向南溟城而去。
不过方到半路,一个壮硕的山海境男子掠空而来。直朝林清荷而来。
“林大人,查到了.........属下何岚鸠,见过常督尉!”
壮硕男子落地刚想汇报,便瞥见旁边的常正德,慌忙行礼。
“废话少说,查到了什么?”
常正德踹了一脚他的膝盖,没让他行礼。林清荷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是...属下已经查清楚了!那李正的名字是真的,但人是假的。其本人正于九龙江处服役呢......”
不过他话刚说完,忽然瞥见旁边的李跃,露出惊讶之色。
“咦,这不就是......”
“啪”
“嘶”
林清荷连忙踹了他一脚,令何岚鸠倒吸一口凉气。
林清荷看了一眼李跃,见其无所谓的模样,才斥道:
“查一个消息查这么久,我已经知道了。回城,此事不可外传。”
“是!”
何岚鸠应诺,跟着三人进城。
见两位大人对这李正似乎毕恭毕敬的,让他紧张得都有点不敢呼吸了。
进城后,李跃和他们分开,直接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小杏已经准备了一桌饭菜。
李跃笑了笑,坐下开吃。
这一晚,李跃难得地早早睡下,养精蓄锐,那略微消瘦的脸颊,终于得到了恢复。
而这一紧一松之下,清晨起来,他发觉,自己刀道竟自然而然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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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到中午时分,常正德就将一堆资料送到李跃的院子,毕恭毕敬地放在桌案上。
他们还有话要说,欲言又止,但李跃却反而故意不问。
待他离开后,李跃直接将所有案卷收入山海界域之内,直接丢给陈新禾,安排人进行细致分析。
“李公子在吗?"
忽然,门外有一女声轻柔的呼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