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白用身份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门。房间比她预想的要大一些, 是个套间,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有单独的更衣室和书房。房间已经为客人的入住做好了准备,衣柜里有不同样式的睡衣,小吧台上放满了各色酒水,卫生间各种用品一应俱全,比江栖白安全屋里的种类还多。
让江栖白感兴趣的是窗外的景色,这里的位置是极乐岛的地下,但落地窗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造出了一片模仿海景的景色。
她走近窗户,更换角度观察,依然没有找到这片海景的破绽。
然后她刷地一下拉上窗帘,房间里一下陷入了黑暗。
江栖白控制着精神力在房间里来回扫荡,外面的情况太复杂,玩家卧虎藏龙,诸如布莱克这样的招待也深不可测,她没有贸然放出精神力。
现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检查一番根本放松下来。
除她之外,房间里竟然还真的有一个陌生的意识,它非常弱小,几乎处于精神力快要察觉不到的边缘。
江栖白收回精神力,警惕地看向陌生意识存在的方位。
那是门口的玄关处,她把操纵电梯的透明板子带回来了,因为这东西竟然放不进空间手环,所以她就随手放在了玄关的台子上。
这东西......是个活物?
但它是江栖白主动索要并带回来的,不好说是不是极乐岛用来监视玩家的。于是她从衣柜里拿了件厚实的浴袍,盖在了板子上。
传统的监视方式也得筛查一遍,江栖白把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考虑到有些特殊道具伪装性很强,她干脆把肉眼可见的物品,诸如酒水、洗漱用品、抽纸盒甚至是抱枕都装进了空间手环。
整个房间像被洗劫了一样干净,变得一目了然起来。
江栖白做起这种事来心安理得,一点都不担心这种做法惹人注目,她可是玩家,玩家不占小便宜才有鬼。
来到卫生间后她还打开了水龙头,用随身带的容器装水,这都是外面高价才能购来的淡水,能带多少走就带多少。
听着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江栖白走到卧室向后一靠,终于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观看赛车时,岁岁安给她发过几条消息,语气并不焦急,只是在打听她的进展,当时江栖白无暇分神,还没有回复她。
这会儿松懈下来,江栖白大略讲述了一下她上岛的见闻,并遗憾地说自己还没有胡喇叭的消息。
岁岁安对她说了一件自己观察到的事:“有非常多的玩家船正在向极乐岛靠近,很多已经上了岛。”
岁岁安一直带着三艘船距离极乐岛不远不近的地方徘徊,期间见到不少玩家船直奔极乐岛,担心暴露空船的秘密,她每次都远远躲开,但这些船对岁岁安和她的船并没有兴趣,他们看起来非常急于登岛。
“我觉得岛上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玩家是追逐血腥味的鲨鱼,玩家大量聚集的地方,没有麻烦也会制造出麻烦来。
“我会留心的。”江栖白回道。
她正要关掉聊天界面,突然发现胡喇叭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发了一条没头没脑的消息,上面是一个时间,下午五点。
江栖白追问过去,消息又石沉大海了。
她索性摊开手脚在床上躺了一会,把上岛后觉得不对劲的细节在心里捋了一遍。
休息片刻,江栖白离开了房间,在走廊里喊出了布莱克的名字。角落里布莱克的身影缓缓浮现,上前道:“中午好大人,您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江栖白说,“我饿了,带我去餐厅。”
餐厅的面积非常大,入门是一座两人高的香槟塔,金色的酒液从最上层的酒杯顶端缓缓溢出,顺着杯沿一层一层地流下去。香槟塔两侧各有一尊巨大的巧克力喷泉,深褐色的液体沿着锥体的棱线往下淌,表面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味,玩家却没有很多,口腹之欲和其他乐趣比起来稍显逊色,让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进食上,匆匆吃过饭就离开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的食物滋味非常好,而且涵盖了各种国家和地区的风格,保证每一个玩家来到这里都能找到心仪的食物。
极乐岛对玩家未免有些太了解了。
这里占地最大的区域是自助餐厅,玩家最多的也是自助餐厅,江栖白远远望了几眼,虽然食物不限量,但拥有空间装备的玩家并没有肆无忌惮的拿取食物,食物都是烹饪好的,绝大部分空间装备都不保鲜,如果不是准备立即离开极乐岛,拿了也是白拿。
作为黄金卡拥有者,江栖白享有包厢待遇。但是吃饭也要花钱,她选择的是一个零点餐厅,点了几样菜,都是两人份。
“你来陪我一起用餐。”她对布莱克说。
布莱克没有推辞,道谢过后就坐在了江栖白面前,拿起纯银的刀叉切割食物,很快就把面前餐盘里的食物都品尝了一遍。
“你们也有进食的需要吗?”江栖白佯装好奇。
“当然,”布莱克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餐具,很有餐桌礼仪地正色道,“所有生物都需要摄取营养来维持生命,不是么?”
“那你是什么生物?”江栖白拄着头发问。
“请原谅我没有让您尽兴,才使您关注到这些细枝末节。”布莱克避而不答,似乎为了避免江栖白的追问,他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
极乐岛还有一些活动,是存在门槛的,有的需要较高的身份卡等级,有些不仅要等级达标,还要付入场门票,这也是他没有立刻推荐这些活动的原因。
这果然吸引了江栖白的注意,原来她自始至终没有听到角斗场的消息,是因为她买不起门票,为了不下她的面子,布莱克自然不会提那些她去不了的楼层。
“走吧,”江栖白吃完了面前的食物,站起身来,“去赌场,看今天的手气怎么样。”
放话的时候气势十足,实际上她完全不通赌术,在赌场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了老虎机面前。
布莱克适时上前,关心道:“您有什么顾虑吗?我可以给您讲解规则,或者寻找新手局上手。”
江栖白刷卡后拉下手柄,看着老虎机的滚轮转动起来:“你们对出老千有什么控制措施?”
玩家的手段太多了,她这种既没有手法又没有意识的新手赌徒上去了就是给人家送钱的。
“我们的荷官会保证赌局的公平。”布莱克并没有说的很清楚。
江栖白因此望了一眼场上的荷官,所有荷官都穿着很正式,无论男女都没有丝毫卖弄性感的意味,表情也很严肃。
但是江栖白却不相信他们有办法来制止玩家间的小动作,哪怕荷官再火眼金睛,也看不出玩家经过系统的交流。
她之所以转投老虎机,正是因为牌桌上见到了几个熟人,梅布尔三人坐在同一张赌桌旁,装成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其他人分辨不出来,江栖白却看得清清楚楚,几局下来三个人虽然各有输赢,但彼此的筹码基本没有太大变化。
她略一思考就明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是为了刷流水,尽快提升身份卡等级。
对赌场来说玩这种联手局属于灰色操作,说是出老千也够不上,除非荷官也加入了三人的队伍频道,否则抓不到任何小尾巴。
三人也一直保持低调,没有试图从别人手中赢个大的,专心让筹码在自己人里流转,以免引起赌场的关注。
类似的联手局如果坑害到落单的玩家,赌场会不会采取反制措施,江栖白并不关心,她已经失去了信任,宁愿把筹码输给赌场也不愿意送给其他玩家。
咔哒的电子音效响过,江栖白中了个五倍的小奖,获得250点虚拟筹码,在这里筹码和海月币以1:1兑换。
她的身份卡自带一千海月币的额度,去掉午饭的花费还剩下八百多,然后被她全换成了筹码。
在一次又一次模仿滚轮转动的机械音中,江栖白的筹码从八百变成一千,中途曾短暂高达三千点,最后在一次又一次失望中清零。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江栖白觉得布莱克的目光里透着沮丧,再一回头,就是他永恒不变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不会觉得我浪费了你宝贵的时间吧?”江栖白带着点嘲弄的意味道。“你们对我的评定好像出错了。”
布莱克选择她似乎就是因为她得到的黄金身份卡,每种身份卡的评定和潜在的消费水平相关。显然,江栖白没有表现出符合黄金卡的消费力,她可能连普通的铜色卡持有者都比不过。
其实她是有意刺激布莱克的,她巴不得布莱克抛下她去接待别人,而不是像个背后灵一样随时随地出现在她附近。
“极乐岛对您的评估不会有错,如果有问题,那只会是我的问题。”布莱克一脸郑重,态度反而越发恭敬了。
这家伙不吃硬的,见套不出更多信息,江栖白决定转换战术,河豚一样满身刺的架势迅速消了下去,低落道:“从来到这片海域我就没走过运,还以为到了极乐岛会换换手气。”
“我还有最后一点海月币,陪我去换成筹码吧。
布莱克引着江栖白去往兑换筹码的柜台,这里人头攒动,全是来换筹码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用海月币或身上的物资去兑换筹码,鲜有将筹码换回海月币的。
在人群中,江栖白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