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强烈,短短几秒的时间已经到了地动山摇,让人站立不稳的地步,可是向远处看去,那里的树木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连树尖都没晃动一下。
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三个人立刻抬脚就向外跑。
江栖白才跑出两步就被晃倒在地,勉强站起,踉跄了一下又再次摔倒。
季望舒焦急地伸过手,从他的眼中,映出三人身后逐渐扩大的漆黑洞口,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吞没。
“快跑,不用管我!”江栖白干脆不起来了,就着一手撑地的姿势把吸血鬼的假牙塞进嘴里。
季望舒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确认她有办法后,转头拉住了一样站不起来的老羊倌,老羊倌比江栖白跑的还慢,两条腿软的像面条,季望舒连拖带拉,硬生生把人拽出几十步远。
老羊倌被扯着后脖领,反而清楚地把后方的变故看在眼里。
在刚才他们所站的地面附近,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大口子,裂缝越扯越宽,像一张巨大的嘴在缓缓张开。边缘的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附近的几棵树歪了一下,树根连着土块被整个带了起来,随后树冠朝下一歪,整棵树瞬间消失了。
不止是树木,所有泥土、草皮、石块全都陷进了裂缝里,转眼间那一小片地面就空了。在轰隆隆的天塌地陷般的动静中,又过了几十秒,裂缝深处翻涌起一团浓浓的黄色烟雾,冲天而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不住咳嗽。
烟雾散开后,那里的地面已经合拢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要不是那一片裸露的地皮和凭空消失的树木太过突兀,几乎要让人以为刚才的动静只是一场幻觉。
三人此时已经跑出几十米,等一切平静下来,才远远看着那个漆黑的地洞出现的地方。
“你们看见了吗....……”江栖白略带犹豫的问道。
“这还能看不见吗?”老羊倌瞠目结舌,“那么大的洞!”
“我不是说…….……”江栖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她在化身蝙蝠后只短暂的向后看过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她觉得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大洞并不是全然漆黑,而是有着湿漉漉的、暗红色的腔壁。
在树根被一根一根扯断,整棵树带着泥土和石块一起往下滑,滑进那张越张越大的嘴里,彻底没入黑暗时,江栖白听见了清脆的一声咔嚓,好像是谁咬断了几根细骨头,紧接着是黏糊糊的咀嚼声,在不知吞进了多少东西后,那张嘴终于餍足的打了个饱嗝,发出了一声犹如一头巨兽吃饱了后的
叹息。
另外两人没有就江栖白的语焉不详追根究底,因为刚才那道黄色烟雾此时彻底消散开,空气变得非常呛人,吸进一口空气,从鼻腔到喉咙都火辣辣的疼。
显然这烟雾不对劲,江栖白连忙拿出有过滤效果的作战头盔带上,季望舒和老羊倌也各自拿出适用的道具。
越是靠近刚才烟雾喷发的地方,空气质量就越差,三人不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往碎石滩的方向走。
老羊倌用一块一次性湿毛巾捂住口鼻,解释道:“类似的地洞不是第一天出现了,一个多星期前有人遇见过。那时候他看见的地洞也是这样突然吞噬了一大块土地上的东西,然后又突然消失,还会喷出烟雾。有人猜测说,酸雨就是因为这种烟雾才出现的。”
“地洞的出现有什么规律吗?”江栖白没在互助群中听人说起过这种吞噬一切的地洞。想来是碎石滩位置特殊,又有蜜桃熟了这个商人,才汇集了不少来自不同玩家的消息。
“应该没有规律吧,也没有什么规避的方法。”老羊倌不确定道,“这就跟天降横祸一样,找上门了就躲不开。就算有一天出现在安全屋底下,又能怎么办呢?只能舍弃安全屋逃跑。”
他越说越低落。
江栖白也沉默不语。
她倒是没有在为这种惶惶不可终日而烦恼,她走神的原因是因为她饿了。
戴着头盔要怎么吃东西?
饥饿越来越汹涌,光靠意志力已经遏制不住,于是她一手拿出坚果能量棒,一手推开头盔,屏住呼吸狠狠咬了一大口。
几乎就在她拿出食物的下一秒,两声格外清晰的咽口水的咕噜声在身旁响起。
三个人从专心赶路变成了一边赶路一边见缝插针的吃东西。
江栖白觉得自己开了个坏头,十分内疚,可是精神污染的影响似乎又加深了,她吃起来根本就停不下来,甚至生出了去找蜜桃熟了买几个道具的念头。
还好乱七芭蕉这时候发来消息,说他找到了几样能帮到江栖白的道具,马上就会寄送到她的安全屋了。
没几分钟江栖白就收到通知:【玩家[使命必达]使用技能[次元速递]向您投递了一个包裹。】
江栖白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归心似箭。可她还要回碎石滩看一眼,万一傀儡师留下了什么痕迹呢?
虽然她在傀儡师的意识海大闹一场,不说重创傀儡师,也让她元气大伤,够她缓上好一阵子,以自己在这个位面剩下的天数,傀儡师八成没时间找她的麻烦。。
想到这里,江栖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她顿时吃了一惊,吞噬掉傀儡师精神力凝成的大量书本后,她的精神属性一次性增长了14点,达到了54点之多,已经远超其他属性,直逼生命属性了。
好像自从她觉得精神属性太高不完全是好事后,精神属性的增长反而停不下来了。
但是要说让江栖白还回去,她也坚决不肯,到嘴的肉怎么能吐出来,精神力增长带来的收益远大于那点负面影响。有了这些增长的属性,她的技能威力更强,能量池扩大,连意识海都因此拓宽了不少。
就算有一天因此失控,她还有痴愚眼纱这个道具。
正想着,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穿过了森林,再次回到了碎石滩。
几天前还伫立着密密麻麻七座安全屋的碎石滩,如今只剩下四座安全屋。数不清的的木偶人也消退的干干净净,除了地上零星的木头残肢,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见他们平安回来,蜜桃熟了激动道:“都解决了?那两个人死了?”
江栖白啃着不知道第几根坚果能量棒说:“男的死了,女的跑了,你看见她往哪跑了吗?”
蜜桃熟了一愣:“是操纵木偶的那个女人?我当时只顾着对付木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附近只剩下几只木偶,其他的都不见了,没注意到它们是什么时候撤走的。你等等,我问问别人。”
现在知道之前对三个玩家下手的另有其人,其中一个还跑了,他的安全屋位置已经是明牌,万一傀儡师卷土重来,蜜桃熟了打不打得过先不说,被耍的团团转是肯定的了。谁能想到身边亲近的玩家,忽然有一天就被别人控制了,根本就防不胜防。
江栖白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张铁丘实力增长的速度让人心惊,可是说到底,如果没有傀儡师的指点,他不过是曲庆村的普通猎户,现在可能已经是饕食蛾的一员了。
傀儡师宁愿培养张铁丘这个打手也不自己亲自享用胜利果实,说明这条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背后一定有江栖白不知道的代价。
现在张铁丘死了,傀儡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下一个张铁丘,加上还损失了那么多精神力,应该没这么快再现身。
曾被傀儡师控制的那个玩家很快出现,脸上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尤其是在听到傀儡师没死的时候。“她会不会又回来?”
“当时是怎么回事?”江栖白让他仔细讲清楚。
“今天早上我被一阵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食物香味吸引,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安全屋外,当时那个男人还是条狗的模样,他突然窜出来把我扑倒在地,然后我腰上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时我会短暂的清醒一阵,可是我的手脚根本就不听我使唤,而且清醒状态每次维持一小会儿就又变得昏昏沉沉,只有一次清醒的时间长了一点,听见他们在讨论一件事。”
“那个女人说这种变强的方式会极大的透支他的生命,在这个副本里找不到解决的手段,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成为玩家,穿梭到不同的末日世界去,寻找续命的办法。男的说“这次我把他整个吃掉,是不是就能变成他?”,于是那个女的说:“到时候你可以试试。”
说到这里,这玩家的脸色越来越白,如果江栖白晚一点揭穿他们二人的身份,他可能已经被吃了。
听到这样一番话的江栖白并不意外,无面者想取代其他玩家的念头,还真是从来没动摇过。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关于傀儡师更多的线索。
江栖白和蜜桃熟了加了好友:“如果有傀儡师的消息,马上通知我。”
蜜桃熟了比她还积极:“她要是真的出现,你可千万要来啊。”
虽然很想彻底清除傀儡师这个隐患,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江栖白又深受精神污染影响,急着回安全屋拿到乱七芭蕉送来的道具。
和季望舒商量过后,两人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回到了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