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江栖白在离开旧日地铁的时候往充气泳池里装了足量的自来水,现在还有净水供日常使用。
她把泳池里剩下的水都灌进了地下蓄水池里,蓄水池只有简单的过滤功能,无法净化污水,但内置水泵,能让水定期流动,取用方便不说,还能有效防止水质下降。
这次福利任务的奖励差不多全接收完了,江栖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安全屋内,一眼瞥见了放在进门处的家用药箱,和静心疗养院高级药箱并排放着,一个是淡绿色,一个是红白配色。
她把家用药箱打开,意外发现它居然是个道具,效果是药物放进去就不会散失药效,相当于把药物的保质期一键暂停了。
江栖白忙把自己囤着的一些普通药品放进去,这些药物有的来自副本,有的是系统奖励,生产日期五花八门,她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有没有过期。
现在好了,一股脑丢药箱里就行了。
闲下来过后,江栖白、火露露和梅狸猫之间彼此报了个平安, 在她离开后,这两个人又在居民楼里待了一天,一直等到楼外的丧尸数量有所下降,才悄悄返回了各自的安全屋,连着好几天都没敢出门。
丧尸依然表现出异常的活跃状态,组成尸潮在这座城市中来回扫荡,从一片街区涌到另一片街区。一旦有哪个倒霉玩家被围堵,没有江栖白三人那一套天时地利人和兼备的小连招,就只有插上翅膀飞走这一条活路了。
至于他们在台球厅放的那把火,因为一直在下雨,空气潮湿,火烧了几层楼就熄灭了,没有殃及到周边。
江栖白在这段休整的日子将安全屋重新改装了下,主要是高压电网在感染鸟群的袭击中被撞坏了几处,以及安全屋变大了,电网也得跟着扩大边界,才能把安全屋包进去。
另外还有给安全屋增加的墙面刷防护涂料的工作,原本的涂料还剩下小半桶,用完了还不够,江栖白又买了一桶。
外面尸潮肆虐,一时半会出不去,江栖白不紧不慢,花了好几天才把这些杂活做完,她还好好收拾了下许久没照料的温室,该施肥的施肥,该授粉的授粉,还在收获了大白菜的空地上种下了新的青菜。
然后她就有些无聊了。
尸潮什么时候会结束?这种半是休息半是整理安全屋的日子还不至于太焦虑,一直无所事事就让江栖白坐不住了。
既然尸潮是太阳的变化引起,那么太阳恢复正常,尸潮大概也会退去了。江栖白站在大办公室空荡荡的窗口前看着天上的乌云。
感染鸟群把她钉在窗上的挡板都撞碎了,江栖白没有钉新的上去,一是事实已经证明,挡板只能抵挡零星几只感染鸟,鸟群疯狂来袭时,最多能为她争取几分钟时间,再多的根本做不到。二是她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那就是感染鸟确实是冲着母鸡来的,现在母鸡已经搬家了,理论上来说安
全屋就不再是感染鸟的目标。
丧尸病毒或者说类病毒寄生原体只能感染灵长类动物,目蛭说不定也只能寄生在鸟类身上。
反正大办公室的窗户连一扇完整的玻璃都没有,就这么大敞着好几天,还正逢感染者和感染动物异常活跃的阶段,依旧没有感染鸟再跑来找江栖白的麻烦。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为自己增加工作量了。
天空中的云层翻涌着,似乎在风的吹动下变薄了一些,云后太阳硕大的轮廓更清晰了几分。
江栖白见状掏出纪实者拍立得相机,对着太阳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相纸从拍立得里慢慢滑了出来,江栖白低头看去,灰蒙蒙的相纸正在显影,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很快云层的轮廓浮现出来,一团一团的,颜色有点古怪,像是淤青一样的紫红色。江栖白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竟然觉得这些云呈现出一种浮肿的血肉的质感。
然而这些色彩鲜艳的云层也挡不住背后的庞然大物,在号称“照见真实”的拍立得相纸中,那个圆球缓缓浮现了出来,起初江栖白以为自己看见的是蜂巢,它看上去确实有许多孔洞,密密麻麻的,然而相纸的影像又清晰了一点,这一眼,江栖白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似的,竟然在这种
气温下打起了冷战。
那是一只眼睛,准确的说,是一只复眼,成千上万蠕动着翻滚着的眼球共同组成了这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球,它们大小不一,各自转动着看向不同的方向,但都挤在同一个眼眶里,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破败的世界。
有暗红色的液体从那些小眼之间的缝隙里不断渗出来,落进了云层中。
江栖白头晕目眩,眼前的事物出现了重叠的影子,她使劲眨了眨眼,当再次向手中的相纸看去时,它已经变成了过度曝光的银白色。
江栖白踉跄了一下,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声,她头痛欲裂,那种疼痛简直像有人在往她的天灵盖里上钻洞,她不敢再往那张已经什么也看不出来的相纸上多看一眼,将它团成一团,去得远远的。
她扶着墙,在扭曲的视线中一步步往安全屋的方向挪。短短几步路长的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地板像波浪一样起伏,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安全屋,只记得做了一个极有压迫感的噩梦,仿佛世界都变成了个万花筒,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只能见到无数个扭曲的自己,而一只眼睛正冷
漠地透过万花筒看着她无助的姿态,沉重的视线仿如实质一样压得她无法呼吸。
这个梦漫长到绝望,让江栖白有种在万花筒中困住了一辈子的错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躺在自己床上,关于怎么回到安全屋,又是什么时候爬上床的,这中间的记忆全都像活页笔记本里被撕掉的纸页一样消失了。
头还是很痛,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耳鸣倒是缓解了不少,江栖白摸到药箱前吃了两片止疼药,心里也不确定药效是否能发挥作用。
肚子饿得咕咕叫,随着身体主人的苏醒一绞一绞的抽痛,饥饿的程度让江栖白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她似乎只昏迷了四个小时,为什么会这么饿?
然后她就看到了新的未完成每日任务扣除积分的提醒,立刻扑到了日历前,发现她不是昏迷了四个小时,是两天零四个小时!
她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后怕,幸好她看的只是相纸,而非直视那只复眼本体,但要是没有拍立得相机,她也看不透云层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到底,还是好奇心害死猫。
【您解锁了成就[san值狂掉],奖励精神+2】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精神属性频繁增长,已经高出力量属性一截了,这当然是好事,精神属性不仅影响连珠火球术、火之高兴这些法术的威力,还影响技能“能量池”的储备量,属性越高,江栖白能使用的技能次数越多。
但不知怎么的,她奇怪地有些心慌,甚至冒出了一种不希望精神属性太快增长的念头。
也许是那张相纸带给她的影响还没有消退的缘故吧。
江栖白狂吃了一通,终于抚平了痉挛的胃。又召唤出死神螳螂,给它拆了一盒午餐肉罐头。
死神螳螂不知道吃了多少目蛭,体型变大了一圈,应该是肚子里的存货还没消化完,只吃了半盒罐头。
江栖白把剩下半盒收起来,放进冰箱冷藏室。
她想确认一下尸潮有没有结束,又不想靠近窗边,于是打开好友列表,打算问问其他人。
一打开就看到了两条未读的好友信息。
其中一条来自梅狸猫,他问道:“白七,你最近有空吗?”这是几个小时前发的。
另一条消息是范德彪发来的,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听说了吗,要不要组队去干一票?”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天前。
见江栖白没有回复,这两个人就都没有继续追问。
有时候一时忙起来看不见消息,发的再多一样也是看不见,又或者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咄咄逼人反而尴尬。
江栖白给两人都回了信,说自己在忙没看见,又问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让江栖白意外的是,这两个人说的竟然是一回事。
范德彪说,这几天尸潮的规模已经逐渐减小,丧尸有分散开的趋势。然而在人群聚集的区域,仍然徘徊着不肯离去的丧尸群。
玩家就算组队行动,规模一般不会超过十人,怎么也称不上是人群聚集。等散伙以后各回各家,和聚集就更沾不上边了。
“不会是......”
“没错!”范德彪说,“我说的就是深蓝重工基地。”
现在的情况是,深蓝重工基地被大量丧尸围堵,压力很大,于是深蓝重工想了个主意,用装有大量物资和武器的空投吸引玩家前往基地附近,玩家想拿空投,就得穿过尸群,杀出一条血路来,变相帮深蓝重工吸引了火力。
范德彪很奇怪江栖白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消息明明已经通过深蓝重工的无人机扬声器传遍了城市上空,不少玩家两天前就出发了。
..那时江栖白大概在昏迷中。
“已经有人验证过空投箱里的物资了吗?”江栖白追问道。
范德彪当然打探清楚了才邀请江栖白一起的,他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当然,里面好东西不少。”
江栖白也觉得Summer不至于用空头支票骗玩家。玩家间的消息传播速度很快,真有人上当受骗,其他人绝不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而且江栖白相信深蓝重工掌握的物资数量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以深蓝重工的那点人口基数,根本消耗不完。所以对Summer来说,物资压根不值钱。
这个举动更像是Summer不愿意消耗基地的人口,于是把玩家当雇佣兵用。
玩家确实乐意这么做,能杀丧尸拿积分,又能拿武器和物资的好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甚至之前和深蓝重工的恩怨,在物资面前都可以一笔勾销。
“你不会还记恨着深蓝重工吧?”见江栖白一直没有回复,范德彪劝道,“咱们和物资又没有仇。”
江栖白是在思考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离开安全屋外出,不过她的头确实没那么疼了,现在只剩下太阳穴隐隐胀痛。
最后她还是没抵挡住诱惑。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出发?”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