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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黄帝土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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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化完银月狼君的神通真元,陆羽继续在南牧城密室中修行。

灵识沉入道土空间,目光落在蛮僧无畏萨勒的力量上。

胃土古佛身残留的土行真元,经过太阳真火净化之后,已经变得温厚纯正。

那些...

许昌平话音未落,院中榕树梢头忽有一片枯叶无声坠下,尚未触地,便在半空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开。紫岳指尖微顿,茶杯边缘浮起一星极淡的赤金涟漪,仿佛有无形火气在杯底悄然流转。

许昌平似有所觉,喉结微动,却没再开口。他目光扫过紫岳搁在石桌上的左手——指节修长,掌心纹路清晰,指甲边缘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玉色光泽,那是筑基修士凝练血气、洗炼筋骨后自然生出的灵韵征兆。他心头一跳,暗道: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竟能以筑基之身镇压南疆蛮寨、焚杀邪僧,手段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态……怕不只是陆羽城分观寻常真传那般简单。

“真人既已清剿数寨,”许昌平缓了口气,身子又向前倾了寸许,声音压得更低,“可曾留意那些蛮僧所携之物?譬如经卷、法器、或是身上所刻符纹?”

紫岳抬眸,目光如静水映月,不疾不徐:“经卷没有,只有一本用兽皮裹着的残册,纸页发脆,字迹是用朱砂混着骨粉写就,每一页都浸着腥气。我烧了。”

“法器呢?”

“骨刀一把,陶碗一只,陶盆一只,皆为祭器,材质粗劣,但内蕴一丝不易察觉的‘蚀神’之力——不是佛门正统所用的清净法力,倒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熬炼出来的怨念浊流。”紫岳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最古怪的是那截手指。”

许昌平瞳孔一缩:“手指?”

“泡在陶盆暗红液体中的那截断指,”紫岳声线沉了下去,像山涧寒泉滑过青石,“指腹有茧,关节粗大,断口处筋络虬结如藤蔓,皮肉之下隐隐透出金铁般的冷光。不是凡人之躯,也不是妖兽肢节……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剥离、尚未完全炼化的‘伪佛骨’。”

“伪佛骨?”许昌平失声低语,额角汗珠又密了几分,“这……这典籍中从未记载!金刚寺历代高僧圆寂后舍利凝形,或有指骨留存,但皆温润含光、祥和宁谧,绝无此等狰狞之相!”

紫岳垂眼,望着杯中茶汤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轮廓,声音轻如耳语:“可若那和尚念的真是‘古佛陀’,又为何要刻伪骨、搭白坛、饮生血?真正的古佛,早就在三百年前那一场‘灭谛之战’中,被九宗联手镇于须弥山裂谷之下,连名号都被从《大藏经》中抹去三遍。如今还敢打着古佛旗号招摇撞骗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咬人的狗。”

风忽止。

院中榕树影子凝滞不动,连蝉鸣也歇了。

许昌平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他盯着紫岳,嘴唇翕动几番,终是没敢问出口——那句“真人是否……见过须弥裂谷的封印碑文”。

他只缓缓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凉茶咽下,喉间泛起一阵苦涩回甘。

恰在此时,府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灰甲卫兵快步奔至阶下,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枚铜符:“禀城主!南岭哨所急报!昨夜寅时三刻,青石坳蛮寨突遭围攻,寨中百余人尽数被屠,尸首……尸首全无血迹,唯余干瘪皮囊,如晒干之腊果!”

许昌平霍然起身,脸色骤白。

紫岳却依旧坐着,指尖在杯沿划出一道极细的赤金弧线,茶汤表面随之漾开一圈圈细微波纹,波纹中心,倒影里竟浮现出一座模糊的白骨法坛轮廓——坛顶陶盆中,那截断指正缓缓睁开一只血瞳。

“干尸?”紫岳淡淡开口,声音却让阶下卫兵脊背一僵,“没留活口么?”

“回真人……”卫兵额头贴地,“只寻得一具未及腐烂的幼童尸身,左掌心被剜去一块皮肉,切口平整,似用利器速取,皮肉之上……绘着半枚朱砂符纹。”

紫岳终于放下茶杯。

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那声音却像惊雷滚过许昌平耳膜。

他猛地转身,朝身后书房方向厉喝:“取《南疆巫脉图志》!快!”

两名侍女应声而入,捧出一卷泛黄竹简。许昌平亲自展开,手指颤抖着抚过其中一页——那页绘着密密麻麻的蛮部图腾,角落处有一行蝇头小楷批注:“古佛遗脉·血饲支,擅剜生魂皮为引,绘‘啖髓契’于童稚掌心,可勾连伪佛骨,启坛召‘饕’。”

“饕?”紫岳眉峰微挑。

“不是‘饕’!”许昌平声音发紧,“《耶婆诃异闻录》残卷载:古佛座下有八恶使,‘饕’居其首,食血不厌,噬魂不止,其形无定,唯借伪佛骨为锚,借童皮契为钥,方得临尘一瞬!”

院中死寂。

紫岳缓缓起身,赤金色灵光自袍袖边缘无声漫溢,将满庭树影染成熔金之色。

“青石坳距此多远?”

“八十里山路,快马半日。”

“不必快马。”紫岳抬步,足下未踏实地,身形已浮于半尺虚空,“你调二十名守城修士,持我符令,即刻封锁青石坳十里方圆,不准一人进出,不准一鸟飞越。尸首原地封存,待我归来查验。”

许昌平重重抱拳:“遵命!”

紫岳已掠至院墙之上,身影如赤金流火,撕开晨雾直射东南。

风起。

榕树骤然哗响,枝叶翻涌如浪,簌簌抖落无数枯叶——每一片叶背,竟都浮现出半枚血色符纹,一闪即逝。

许昌平低头看着掌心,不知何时,自己拇指内侧竟也浮起一点猩红斑痕,形如蝌蚪,微微搏动。

他脸色惨白,急忙掐诀欲驱,却见那斑痕倏然隐没,仿佛从未存在。

他抬头望向紫岳消失的方向,嘴唇无声开合:“……原来,您早看见了。”

青石坳。

紫岳落地时,空气中尚萦绕着一股甜腻的铁锈味。

寨子已成死地。

木屋倾颓,柴垛坍塌,灶膛余烬未冷,却不见半缕炊烟。地面干涸龟裂,泥土呈诡异的灰白色,踩上去沙沙作响,如同踩在陈年骨粉之上。

百十具尸体横陈于寨中空地,姿态各异,却皆蜷缩如虾,皮肤紧贴骨骼,眼眶深陷,唇齿乌黑,指爪抠入泥土三寸有余——那是濒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挠大地的痕迹。

紫岳缓步穿行其间。

灵识如网铺开,细细扫过每一具尸身。

无外伤,无毒痕,无咒印残留。

唯独所有死者右耳后,都有一枚针尖大小的血点,凝而不散,色泽如新。

他俯身,指尖拂过一具幼童尸首左掌——那里果然缺了一块皮肉,创面光滑如镜,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像被某种极寒之物瞬间冻住又剜离。

紫岳闭目。

灵识沉入那创面之下。

刹那间,视野骤变!

眼前不再是青石坳废墟,而是一片无边血海。

海面翻涌着粘稠的暗红浪涛,浪尖上浮沉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皆是他方才见过的蛮人面孔, mouths张至极限,无声嘶吼。

血海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坛。

比他昨夜所见白骨法坛大上百倍。

坛基由万具骷髅垒成,颅骨眼窝中燃着幽绿鬼火;坛身缠绕着粗如巨蟒的暗金锁链,锁链上钉着数不清的断肢残躯,血珠顺链滴落,汇入血海。

坛顶,悬浮着一根东西。

不是手指。

是一截臂骨。

长达丈许,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甲,甲缝中渗出汩汩金血。骨节处盘踞着八条赤红筋络,如活物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血海便掀起滔天巨浪。

而在那臂骨正中,赫然嵌着一枚孩童掌心——正是幼童被剜去的那块皮肉!

皮肉之上,朱砂符纹已然完整,正散发着幽幽红光,与臂骨搏动同步明灭。

“……啖髓契,成了。”

紫岳灵识骤然抽离。

睁眼,仍立于青石坳废墟。

掌心不知何时沁出一层薄汗,指尖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朝天一引。

轰——!

一道赤金色雷霆自晴空白昼劈落,精准轰在幼童尸首左掌创面之上!

滋啦!

血色符纹瞬间焦黑、剥落、化为飞灰。

同一刹那,千里之外,南疆某处幽谷深处。

一座深埋地下的石窟中,三尊泥塑佛像齐齐震颤。

中间那尊佛像眉心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一缕黑血,滴落在下方铜盆里,溅起一朵细小血花。

盆中,一截断指静静浮沉。

指腹血瞳,缓缓闭合。

紫岳转身,走向寨子东侧崖壁。

那里有一处隐蔽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却有新鲜脚印凌乱延伸至内。

他拂袖挥开藤蔓。

洞中幽暗潮湿,石壁上刻满歪斜符纹,皆为朱砂所绘,与幼童掌心符纹同源。洞底堆着十几只陶罐,罐口封着兽皮,皮上烙着相同血符。

紫岳掀开一只陶罐。

罐中盛满暗红浆液,液面漂浮着数十颗核桃大小的灰白颗粒——细看竟是凝固的脑髓。

“血饲饵。”他低语。

再掀一罐。

罐中液体浑浊泛绿,内浮一具泡胀的蛙尸,蛙腹鼓胀如球,腹皮之下,隐约可见一颗跳动的心脏轮廓。

“活祭胎。”

第三罐。

罐底沉淀着厚厚一层黑色粉末,凑近嗅之,腥臭刺鼻,却又有股奇异的甜香。紫岳指尖捻起一撮,置于掌心,催动一缕太阳真火灼烧。

粉末遇火不燃,反腾起一缕黑烟,烟气凝聚成一只模糊猴形,龇牙咧嘴,朝他扑来!

紫岳五指轻握。

猴形黑烟顿时炸裂,化作点点幽光消散。

“……魇猴瘴。”

他目光扫过洞壁符纹,最终停在一处被刻意刮擦过的岩面。

那里原本刻着一行字,如今只剩断续笔画:

【……奉敕入南疆,接引古佛……血饲七千,可启……】

字迹戛然而止。

紫岳指尖凝出一缕赤金火苗,悬于岩面之上。

火苗跳跃,映照出岩壁深处——被刮擦层之下,竟还有一层更古老的文字,墨色深褐,如干涸血迹:

【……玄月观·陆羽分观·监守使·苏云婵……】

字迹末端,捺笔拖长,如刀锋割裂石面。

紫岳眸光骤寒。

他抬手,赤金火苗陡然暴涨,化作一条火蛇,沿着岩壁游走,所过之处,所有朱砂符纹尽数焚尽,不留丝毫痕迹。

火蛇最终盘踞于那行血字之上,熊熊燃烧。

岩壁无声崩解,簌簌落下灰白碎屑。

待火焰熄灭,石壁已成光滑平面,再无一字。

紫岳转身出洞。

洞外,晨光已彻底驱散薄雾,山风浩荡,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

他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央,一枚细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西北——正是玄月观城主府方向。

针尖所指,赫然与罗盘背面一道极细的裂痕重合。

那裂痕,形如佛门卍字,却扭曲如绞索。

紫岳收起罗盘,仰首望天。

万里晴空,一只赤鸦掠过天际,羽翼染着朝阳金辉,盘旋三圈,倏然振翅,朝南疆腹地深处飞去。

它飞过之处,山峦起伏,密林如海。

而在某座无人知晓的山谷底部,一座新垒的白骨法坛正悄然成型。

坛基尚未堆完,已有十七具蛮人尸首被摆成莲座状,头颅朝内,四肢向外伸展,脖颈处插着七根黑羽箭。

箭尾,皆系着一截褪色的蓝布——布角绣着小小的“玄月”二字。

紫岳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足下火光亮起,身形拔地而起,赤金流光划破长空,直抵玄月观城墙。

城门口,许昌平早已率众恭候,脸色青白,手中紧攥着一封拆开的密信。

见紫岳降临,他踉跄上前,双手捧信,声音嘶哑:“真人……刚收到分观急令!陆羽真人亲笔!命您即刻赴观主殿,参议‘南疆清源’大事!另……另附一份名录,列着此次南疆诸寨中,所有曾受玄月观册封、授箓的……蛮部祭司名字。”

紫岳接过信笺,目光扫过名录首行——

【青石坳·阿木尔,玄月观丙等祭司,授箓三年,享供奉粟米二十石,盐十斤……】

他指尖一搓,名录化为灰烬。

风过,灰烬飘散,如雪。

“许城主,”紫岳声音平静,“你可知,玄月观分观,每年向南疆蛮寨发放多少份授箓文书?”

许昌平喉结滚动,不敢答。

紫岳望向远处连绵群山,那里,十万大山沉默如铁。

“三千七百四十二份。”

“而昨夜,我亲手焚毁的白骨法坛,一共十七座。”

“今日青石坳,又添一座。”

“许城主,你猜……”他侧首,目光如刃,“下一座,会在谁的授箓文书上,盖下第一枚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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