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早晨。
吕文均的起床时间与平时一样,他昨晚睡得蛮不错。明宵学姐送的捕梦网很有效果,这几日的睡眠往往彻夜无梦。
他做了培根、煎蛋与黄油面包作为早餐,明宵刚好在这个时候下到客厅,睡眼惺忪。
“早,学姐。”
“早......”
明宵昏昏沉沉地趴在餐桌上,他递来一张热毛巾,好让懒兔子恢复成魔法师的样子。在擦了一阵脸之后学姐总算精神了些,开始大嚼特嚼狼吞虎咽。
“我要再多一份!”
“今天胃口这么好。”吕文均转身进厨房。
“估计着有硬仗要打,午饭基本泡汤了,早上得多吃点。”明宵含含糊糊地说,“你今儿就在学院范围里待着,没事别乱跑。”
吕文均想了想,明白过来:“神眠火山那边吗?”
不久前先知希恩刚提过年末火山会有躁动,结合先前久久木苏醒时的希恩的通知来判断,神眠火山周边恐怕沉睡着不少化外之神。
而单一位衰弱的久久能智神就已经足以引发全秘境级别的躁动了,如果数位化外之神在短时间内连续苏醒,那的确是连学院也需认真对待的麻烦。
“每年惯例啦......睡不踏实的家伙们梦游乱动......”久光打着哈欠下楼。
吕文均着实吃了一惊:“你也上?!真的假的??”
久光大小姐平日基本11点后起床,熬夜打游戏的时候则压根不会出房间,这个点能看到她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令人不由得怀疑今天学校到底要对付何等妖魔鬼怪。
“才不参战,是要换个地方。”久光没精打采,“本小姐魅力超群啊,万一被哪个神盯上了在各种意义上都容易出事,保险起见去纪教授的神殿里窝两天再说。”
“难得你们俩都出差了,我还有点寂寞。”吕文均给她倒牛奶。
“你今天百分百寂寞不起来。”明宵笑,“你好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吕文均想了半天:“不是昨天才刚考完试吗?还能有什么活动?”
明宵啧啧咂嘴:“文均啊,你觉得对于一群传奇魔法师而言,改个大一的卷子需要多长时间呢?”
“不会吧?才一天就出分?!”吕文均惊了,“不是你那什么表情?你不会已经知道排名了吧??”
明宵笑得老谋深算:“是怎么样呢~~究竟是第几名呢~~~”
“学姐!”
“现在去教学楼说不定就能看得到哦。”
吕文均赶紧把早餐塞进嘴里,急匆匆变了个身就往教学楼赶去。路上他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大呼小叫的红蓝鬼等人,还有小晴等学生会的前辈。大家均往一个方向行去,急着知晓自己排名几何或是是否挂科。
他赶到的时候教学楼一层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都急切地挤在公告板前,许多同学都喊着他的名字。他没顾得上回话,视线从20名开始往上攀升,寻找着熟悉的姓名。
第20名,久久木知琦,556分
“我有好好努力的!”久久木握拳。
“奶奶你还挺厉害嘛......”吕文均比大拇指。
第16名,古德·法里斯,569分
“好!!”一旁的法里斯连蹦带跳,“我进前二十了!!我草!!”
“牛逼。”吕文均拍了拍他,继续往上看。
他的目光扫过15-4的排名,都是年级里常见的好学生,分布不怎么令人意外。而后视线停留在更上一行。
第3名,维尔萨,590分
“相较期中发挥稳定。”维尔萨略显遗憾。
“那毕竟你的实力有点太硬了......”
吕文均随口附和着,心中却觉得越发离奇。维尔萨第三名了?有谁发挥失常了吗?难道玲弓控分控过头了,把自己控到20名以后去了?
第2名,天隐院玲弓,595分
“毕竟文均同学那么努力,我也觉得应该认真地考一次……………”
玲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笑眯眯地说:“不过,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真没办法呀~”
“不会吧......”
吕文均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下了,他反复回忆着前两天的考试,确定自己没犯漏写名字这等低级错误。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佩尔希卡弃考了?临时有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评分标准更新?激励分上的问题吗?
他发觉佩尔希卡就在不远处,静静遥望着榜单的最顶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上移的瞬间甚至比期中考试时还要更加紧张。
佩尔希卡·纳赫特·霍勒,600分
获德鲁伊入门、魔法史、元素金学共计3门课程的“Top”评价
在那显而易见的荣耀旁边还有另一行并列的字迹:
吕文均,600分
获灵体学、妖怪学、都市传说共计3门课程的“Top”评价
并列第一。
他内心的某处骤然轻松下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欣喜。紧接着他扭过头去,和另一侧的魔女视线相交。
他们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喊道:“恭喜啊!但是,我没有输给你!!”
那过于一致的言论使得两人讶异地涨红了面孔,与此同时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新生们开始吹口哨起哄,法里斯怪声怪气地说:“真是怪了嘿,你们说就这么一副冤家对头,怎么这时候还说先恭喜呢?”
“不知道啊。”维尔萨一本正经地说,“好难理解啊。”
“闭嘴吧你俩!”吕文均捂脸,“哎不是!这两个并列第一两个都满足条件,那学院之星怎么评啊??”
恰在此时,佩克斯·比尔讲师拿着一张羊皮纸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两声。
“相信大家都已看到本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比尔很正经地打着官腔,“本届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情况,不单年级第一有两位,同时满足学院之星评选条件的学员也出现了两名。”
“考虑到建校以来从未出现同类情况,为深入贯彻大魔法师特里斯塔的教学理念,公平公正评估学员学习成果,更进一步落实学院评优评奖机制,教务组在开会研究后,决定如下:”
他摊开羊皮纸,大声念道:“兹认定吕文均先生与佩尔希卡·纳赫特·霍勒小姐同列为本届学院之星,自选原典奖励以个人为单位单独发放,以上!”
比尔把羊皮纸收起来,笑道:“等着通知跟我拿原典去吧!”
“好哎!!”吕文均振奋道。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双星”,于是大家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道:“双子星!双子星!”。这般热诚的呼声传达到了整个校园,没过多久人们都知晓了这一届新生们的成就。
时隔百年以后,学院之星再度出现了。而这一次闪烁在校园顶端的,是年轻的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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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明宵学姐先前所说,吕文均接下来一整天都与寂寞无缘。他被热情的同学们围着大肆庆祝,哪怕乖僻如佩尔希卡也高兴地接受了大家的喝彩。
法里斯找来了大桶大桶的葡萄酒,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喝了过多的酒,在校园中醉醺醺的游荡。得到消息的新闻社趁此机会突击采访,羽欣学姐逮着他问个没完没了,他很努力地管住舌头,以免自己在狂喜之余说了什么不该
说的话。
当这一串令人目不暇接的活动结束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人群散去后他坐在通往舞厅的长台阶上,想要借晚风醒酒。然而1月初的冬风冰冷刺骨,他打了几个寒颤,才醒觉此时早已不是盛夏。
“你诚心想让自己成为第一个感冒的学院之星吗?”佩尔希卡说。
吕文均仰起头来,露出近乎温顺的笑容。魔女小姐见状不由得叹息,用脚尖戳戳他:“清醒一点。”
“感觉像做梦一样。”吕文均晕乎乎地说,“得到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认识了意气相投的朋友。参与过惊心动魄的冒险。有过一点点浪漫的回忆。成就功绩......赢得荣耀......取得成功。”
他长久地遥望着远方,眼中那点朦胧的满足感,使得他的话语近乎梦呓。
“我已经得到了我曾渴望的一切。”吕文均说,“我觉得此生无悔了。”
那明明是一句极为满足的话,在佩尔希卡听来却不知怎得显得有些悲凉。于是她在吕文均身旁坐下,用那副惯常的腔调开口:
“这才一个学期就满足了?那你就一辈子在异说级蠕动吧,我可还要继续向前呢。”
这句话一下子让吕文均醒过来了,他反射性地抬杠:“我连真化术式都准备好了,我百分百比你更先到奇谭!”
“进度这么快啊。”佩尔希卡笑了,“那不是很好吗,是你赢了。”
吕文均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对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魔女小姐从来不吝啬于认可他的优秀,但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败北。
“你……………”
“考前一周把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构筑真化,即使如此也和我拿到了一样的分数,真正取胜的究竟是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佩尔希卡侧头望着他,“有点不甘心,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看来在这半年的时光中,我确实未
能胜过你。”
吕文均摸着鼻子,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得体的回应,说了句烂话:“胜败乃兵家常事女侠明年再来……………”
“你啊!”佩尔希卡瞪了他一眼,“赶快想想要拿什么原典吧。要是还不知好歹地说什么《翠玉录》之类的话,不用等老师出手我就在这里制止你。”
“谁会干那种愚蠢的事情......”吕文均说到一半意识过来,“你?”
佩尔希卡站起身来,笑意中带上了一丝难见的温柔。
“比尔老师刚刚从小镇回来,为我捎来一封回信。”她说,“所以,是啊,如你所说。”
“至少仅限于当前,我不再需要那狂妄的幻想。”
吕文均由衷地为她感到喜悦。他想象着那封信自遥远的冬日森林中寄出之前,冬日女神的面上曾有的喜悦与温柔。他知晓比起胜利或分数,这才是魔女小姐最为渴望的回报。
“太好了,佩尔希卡。”他说,“我由衷地祝贺你。”
“赶快做好准备吧。”佩尔希卡走开了,“说不定再过一会,老师们就会通知我们了!”
吕文均应了一声,轻松地起身,感觉从开学以来积压在心头的压力,终于在此刻完全散去。
如果此刻的时间仍是下午,那么他或许会打算去图书馆再学上一阵,尝试一鼓作气完成真化术式的烙印。但此时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对于一个辛苦了两个多星期的大学生而言,暂时的放松与休息实在不是一件需要苛责的事
情。
于是1月11日18:16,还没有烙印真化的吕文均向水镜庭走去,他在路上盘算着如何选一本得当的原典,并在心中排演向先知希恩说明无法完成任务的借口。
同样在18:16,布雷尔兔正向教学楼走去,它恰好也盘算着一件难以向他人言说的事情,而今日它决定将这事做一个了结。
18:18,潭妙音忽然心有预警,神性带来的本能直觉使得她决定再一次检查水天柱周边的防守。她很快将要发现一些东西。
18:19,预言者默丁观测到了骤然变化的未来。他在第一时间向纪传君进行汇报,并着手进行校内的布置。
18:21,默丁的预言灵验,化外之神倪克斯正式降临在大秘境特里斯塔外围。神眠火山前线压力大增,以纪传君为首的大量教职工前去参战。
18:23,尚在组织本部工作的先知希恩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在查看邮件内容之前,她按照安保规定进行了防污染检查,这要花费时间。
同样在18:23,佩克斯·比尔站在办公室的门前,他准备找出一个特制的魔具,而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
一封自大秘境外部而来的信。
于是齿轮一一咬合,计划开始运转,名为阴谋的机械啸叫着鸣动。自夏季以来引发所有异常事件的幕后黑手,在冰冷的夜幕下展露微笑。
1月11日18:24。
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