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先生,恕我直言。”卢克身姿笔挺,语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忠诚。
“从五年前您在白宫给我的那封西点军校举荐信开始,我的一生就只会忠于一个总统!绝不会做任何违背国家利益的事情,更不会背叛您!”
老布什知道他话里有话。一个老练的政客在拋出可能引起误会的惊天猛料前,一定会先用最绝对的忠诚来做铺垫。
“我相信你,卢克。”老布什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从你在陆军和海军的橄榄球大战之后的全国直播采访里,你第一个感谢的人是我。”
“从你那句德州的牛肉不会自己出现在超市的货架上,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德州男人。继续说吧。”
有了这句免死金牌,卢克不再掩饰,直接拋出了炸雷。
卢克看着老布什,语出惊人:“其实,我和安娜之外,我还有过一段隐秘的关系。对方是...罗伯特·斯特灵的女儿。”
老布什眼中瞬间闪过惊讶与警惕:“谁?罗伯特·斯特灵?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那个民主党建制派核心?”
“没错,就是他。但是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是克林顿的人!”卢克立刻表态。
老布什眼中的警惕并没有消散。在华盛顿这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
一个和民主党核心实权派议员女儿不清不楚的军官,在共和党的精神领袖表忠心?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一切都需要特勤局和FBI最严密的调查之后再做结论。
但老布什表面上依然大方地摆了摆手:“继续说,孩子。我相信你事出有因。”
“罗伯特之所以能同意他女儿和我在一起,除了他女儿很爱我之外,最核心的原因,是他知道了您给我的那封私人邀请函。”
卢克将斯特灵的底牌彻底卖了:“您也知道,克林顿现在的处境很不好,莱温斯基弹劾案让民主党内部四分五裂。”
“而罗伯特虽然是资深参议员,但他是个根基浅薄的政客,因为和克林顿捆绑得很深,靠着克林顿帮他站台,他才勉强坐稳了那个位置。”
“但是现在,他选区的选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下滑趋势,他迫切地需要找一条退路。”
老布什敏锐的政治嗅觉开始运转,但他并没有在这个解释里提取到最核心的信息,“然后呢?”
“因为我和他女儿的关系,他知道了那封邀请函。所以......”卢克盯着老布什的眼睛,“他想换一艘必定会赢的大船上!”
老布什这下彻底明白了。卢克今晚不仅是来认亲的,他竟然是代表一个民主党实权参议员来当政治说客的!
但他并没有明确表态,而是老辣地指出了其中的难度:
“罗伯特可是民主党的资深参议员,已经在国会身居高位了。这种级别的人物跨党派换船,可不是靠说说就能做到的。”
“他想在明年的国会重组中,冲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置。”卢克抛出了他给罗伯特制造的诉求。
老布什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还不够资格吧?只要参议院还是共和党占多数,军事委员会的主席就轮不到他一个民主党人来当。”
“而且盯着那个位置的民主党人可不止他一个,我实在想不到他用什么样的手段可以挣一挣那个位置。”
“所以他才需要新船主的支持。”卢克压低声音,“只要在关键的委员会主席投票时,有几个共和党的议员选择因病弃权或者暗中倒戈.......
“依然不够。”老布什直接打断了卢克,语气已经略微有些不耐烦了。
这种需要耗费巨大党内资源去扶持一个敌营降将的买卖,风险太高,他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自己都无法说服民主党内部全票支持他,我为什么要冒着激怒共和党同僚的风险去帮他?”老布什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卢克见状,立刻抛出了那个能让老布什心动的绝杀:“因为他手里,还握着一个足以改变民主党未来格局的大计划!”
“只要那个计划成了,他一定能拿下主席的位置,而且会成为克林顿最信任的人!”
老布什眼神里终于来了一丝兴趣:“什么计划?说说看。”
卢克熟练地将自己编造的计划,安在了罗伯特头上:“现在克林顿在党内可以说是众叛亲离,但罗伯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阳奉阴违。”
“相反,他正全心全意地支持克林顿的一切政策。他手里掌握着五角大楼部分武器研发和防务预算的审批资格。
“他已经在几项关键政策中,让克林顿对他产生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任。”
卢克看着老布什:“您也是当过总统的人,您应该知道这种雪中送炭的忠诚有多难得。但罗伯特并没有愚忠克林顿,他只是想找一条退路。”
“他的下一步是打算支持并暗中运作克林顿的妻子,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去纽约州竞选参议员!”
听到这句话,意外地挑了挑眉:“第一夫人去竞选国会参议员?这在美国两百多年的历史上可是头一次。”
老布什的大脑飞速运转,政治嗅觉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个注重噱头和话题度的时代,美国选民就喜欢看这种打破常规的政治作秀。”
老布什甚至举了一个极端的例子:“这就好比如果哪天民主党推举出一个黑人来竞选美国总统。”
“哪怕他毫无施政经验,光凭那个打破历史的惊天噱头和少数族裔的疯狂狂欢,选票也绝对不会低。罗伯特这一步确实走得精妙。”
听到老布什这番信手拈来的政治举例,站在对面的卢克,心里忍不住狂呼,真他让你给预判对了!
作为拥有未来视角的穿越者,卢克知道未来,不仅有第一夫人成功当上了纽约州参议员,甚至两次角逐总统大位。
2008年,还真的会出现一个名叫巴拉克黑人,凭借着创造历史的噱头和改变的口号,以不可阻挡之势拿下了总统宝座。
但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只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会吃到最肥的肉。希拉里的参议员之路,在1998年绝对是一张无敌的政治王牌。
卢克强压下内心的波动,继续说道:“只要希拉里竞选成功,罗伯特这个拥立首功的主席位置,克林顿一定会拼尽全力扶他上去。’
“而共和党这边,只要您不阻拦,这件事一定能成。”
老布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此时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这个事情我知道了。”老布什弹了弹烟灰,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套话,“我会留意后续发展的。”
卢克清楚这意思是,他不会现在就轻易下注,要先看罗伯特那边的局势发展,一旦确认有赢面,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提供帮助。
既然罗伯特的筹码已经抛出去了,卢克立刻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最初的理查德叔叔晋升中将的事情上。
“我之所以向您全盘托出这件事,是因为罗伯特答应了我一个条件。”卢克看着老布什,将所有的线索完美地闭环。
“如果他在您的默许下成功坐上了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他就会动用主席的权力,帮我扳倒一个四星上将!”
“也就是那雷神公司CEO理查德的祖父,那位有着克林顿的专属将军之称的韦斯利·克拉克上将!”
“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在任期内信任的那位老盟友,驻守纽约的惠特克中将,似乎也快到强制退休的年龄了。”
轰!老布什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立刻将卢克今晚抛出的所有看似不相关的零散线索,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好家伙!用一个个还没有发生的未来做交易诱饵,去提前进行政治期货的置换?
而且在这套严密的逻辑闭环下,这些看似天方夜谭的交易,竟然都有极大的概率能成!
如果这套计划真的落地,那等到2000年大选的时候,自己和儿子的手里,将会凭空多出两个恐怖的铁杆盟友。
一个,是手握五角大楼核心兵权的惠特克四星上将,还是他任期的老牌盟友。
而另一个,则是掌控着参议院军事预算的斯特灵主席!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这个职位的含金量远想象,说它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美国参议院的100个席位中,有着等级森严的国会层级,权力的划分十分明确。
名义上的最高一把手是参议院议长,这是由美国现任副总统兼任,平时当吉祥物,只有投票出现50对50的平局时,才有资格投出决胜一票。
其次是临时议长,这通常是由多数党里最老,快要进棺材的议员担任,纯属熬资历的荣誉头衔。
真正能在参议院呼风唤雨的实权天花板,只有‘多数党领袖'和'少数党领袖”。他们决定了整个国家的立法方向和党派博弈。
但在他们之下,真正把控着美国各个核心命脉,决定着几千亿美金真金白银流向的,是那近20个核心常设委员会的领域土皇帝,委员会主席!
由于美国国会残酷的“赢者通吃”规则,所有委员会的主席,必须且全部由多数党议员担任!
而在这些土皇帝中,有三个位置是全美国所有财阀和军工巨头挤破头都要巴结的财神爷。
一个是掌控海外援助的外交委员会主席。一个是掌控全美联邦政府批钱大权的拨款委员会主席。
最后一个,就是罗伯特·斯特灵渴望至极的,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
这个位置决定着五角大楼数千亿美元国防预算的最终去向,决定着雷神、洛克希德·马丁等军工复合体的巨额订单能否获批。
甚至决定着美军在海外的特种黑色行动能否拿到合法资金!
老布什太清楚这个土皇帝位置的价值了!一旦罗伯特·斯特灵作为民主党建制派坐上了这个位置,并在暗中效忠布什家族。
那等到他儿子小布什上台,想要发动战争,想要给德州的军工企业发订单。
只需要在这个位置上的斯特灵打着跨党派合作的旗号开个绿灯,参议院的那些扯皮阻力就会被瞬间瓦解!
“绝了......真是绝了。”老布什在心里疯狂盘算了一圈,甚至越想越觉得这步棋的精妙。
在1998年的参议院,共和党虽然是多数党,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一直牢牢把持在共和党人的手里。
但问题是,共和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目前把持着这个位置和部分军方资源的,是共和党内的传统老右翼和某些不受布什家族控制的保守派势力。
他们甚至在暗中阻挠新保守派,如切尼、拉姆斯菲尔德等人的崛起。
老布什早就想敲打一下这帮在党内不安分,试图争夺2000年大选主导权的刺头了。
如果借着克林顿的手,通过第一夫人选参议员这种诡异的政治交易,硬生生把罗伯特·斯特灵推上主席的位置,那将是一场完美的借刀杀人!
老布什在心里冷笑。
如果克林顿在任期内,拼尽全力支持罗伯特坐上这个位置,而老布什只需在背后暗中推波助澜…………
这就相当于,克林顿花了民主党的巨大政治资源,去罢免了共和党内部不听老布什话的刺头。
然后,克林顿推上去的心腹罗伯特,实际上却是早就和布什家族暗通款曲的双面间谍!
你花钱,在办我的事!而且还帮我洗了党内的异己!
在整个连环局中,老布什发现,自己这一方没有损失哪怕一个席位,也没有损失任何军职。
所有的筹码全都是在挖民主党和克林顿的墙角,顺便还敲打了共和党内部的杂音!
而自己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在关键的投票时刻,动用一下人脉,给这两位未来盟友提供一点暗中的阻力清除而已。
这就是最顶级的政治!一直在交易,一直在空手套白狼!
当然,作为曾经的CIA局长,老布什依然保留着最核心的警惕。
这个名叫卢克的年轻上尉,他所描绘的这套宏大且环环相扣的阴谋,到底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那个斯特灵议员是否真的有胆量在克林顿背后捅刀子?这些目前还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不过没关系。老布什不动声色地抽了一口雪茄。
在政治期货的交易中,不需要立刻兑现。
他完全可以持观望态度,看着希拉里是否真的去纽约州竞选,看着五角大楼是否真的空出了中将的位置。
一旦这些条件逐一应验,他自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把下注!
“卢克,这是一个完美的计谋。它将华盛顿几乎所有的关键力量都算计进去了。”
老布什放下雪茄,那双深邃的眼睛扫描仪着卢克:“如果时机成熟,我确实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但......”
他直接抛出了他的质疑:“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你费这么大功夫,把这么多大佬拉下水,做这一切,你的目的是什么?”
老布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压迫感:
“在这个计划里,惠特克拿到了四星上将,斯特灵拿到了委员会主席,理查德的叔叔拿到了中将。”
“而整个计划的最大收益者,似乎全是我,全是为了布什家族明年的大选铺路。”
“那你呢,上尉?”老布什盯着卢克的眼睛,“难道你做这一切,不求升官,不求发财,仅仅是因为你对我高尚的忠心?”
在华盛顿的权力场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一个人拼命为你做事却不求任何回报,那他图谋的,一定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面对前总统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卢克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拍着胸口大声说道:
“当然!总统先生,我向您保证,这全是因为对您,对德州的绝对忠诚!”
老布什看着他这副忠肝义胆的模样,眼底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
老布什突然地抛出了一个试探:“卢克,以你这种可怕的政治嗅觉和执行力,留在军队里当个上尉,太屈才了。”
“乔治正在筹备明年的总统竞选,他的竞选团队里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懂军方、懂情报、又懂政治操盘的首席幕僚。”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脱下军装,来德州辅助乔治竞选?”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诱惑!如果小布什当选,这个职位未来就是白宫的核心幕僚!
但卢克心里清楚,这绝对是一个试探!老布什想看看,他的野心到底有没有膨胀到不自量力的地步。
如果你连自己当前的基本盘都看不清,那你再聪明也是不堪大用。
卢克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拒绝了:“感谢您的厚爱,总统先生。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但我骨子里依然是个军人。我对选举和政治运作其实只懂些皮毛,今天这些计划,不过是做出的一些战术推演罢了。”
卢克敬了一个礼,态度端正:“我更希望能继续留在军中和情报界历练一段时间。为您和布什家族,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扫清障碍!”
“好吧,那我也就不强求,可不能耽误了未来将军的苗子。”老布什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卢克知趣地拒绝了插手政治核心的提议,并甘愿继续当一把锋利的快刀,老布什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散。
看着老布什将信将疑的眼神,卢克知道,必须给出一个符合政客逻辑,看得见摸得着的自私理由,才能彻底安抚这只老狐狸的戒心。
卢克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安娜,语气温柔地说道:
“亲爱的,时间也不早了,布什先生今天接待了那么多客人,也该休息了。我们先走吧,别打扰他了。”
安娜懂事地点了点头,姿态优雅地向老布什告别。
老布什坐在椅子上,看着卢克在安娜转身时,冲他一阵挤眉弄眼,一时间竟没理解他的意思。
直到两人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才猛地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祝各位大哥的孩子们超常发挥!比平时多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