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楚乔传》的剧情持续走高。
燕洵的黑化线全面铺开,每一集都有新的爆点。
豆瓣专组里,关于燕洵的讨论帖数量已经超过了宇文玥,直逼楚乔。
微博上,陈述的超话单日签到人数最高突破了二十六万,超话签到排名时不时挤进前十。
各大短视频平台上,燕洵的剪辑二创视频播放量动辄破百万,有几个高质量的虐向剪辑甚至冲到了千万级别。
与此同时,陈述的商业价值也开始爆发。
徐以偌的电话从早到晚就没消停过。
找上门的代言品牌涵盖了手机、饮料、运动服饰、化妆品、快消品等多个品类,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高。
徐以偌的条件很明确,只接短代。
三到六个月为期,到期后视情况续约或终止。
即便条件这么苛刻,依然有一堆品牌方挥舞着钞票冲上来。
“你现在是热度最高的时候,品牌方都想蹭你的流量。”徐以偌在电话里说,“但我不能让你跟任何一个品牌绑得太紧。等咱们自己单干之后,有的是好项目给你挑。
陈述对此没有异议。
他清楚自己的商业价值正处于快速上升期,现在签长约等于是低价贱卖。
徐以偌的做法是对的,短代虽然赚得少一点,但灵活度高,不会影响后续的商业布局。
从二十三号到二十八号,六天时间。
陈述一共接了十一个代言。
平均每天拍两到三个品牌的物料,从早拍到晚,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拍完最后一个代言的物料时,已经是二十八号晚上十点。
陈述靠在摄影棚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裴芊在旁边整理行程表,一脸关切:“哥,这几天累坏了吧?”
陈述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还行。不用担心,我没这么娇弱。”
裴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燕姐也太狠了,六天接十一个代言,都不让人休息的。而且公司那边还一直催你签合同,你又不签,他们在背后肯定有意见。”
“有意见就有意见呗。”陈述语气随意,“他们现在靠我赚了这么多钱,还能把我雪藏了不成?”
裴芊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段时间飞宝在陈述身上抽成赚的钱,几乎比公司所有艺人上半年的总和加起来都多。
他们再不满,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卸完妆,陈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李心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几点的车?”
陈述:“下午出发,大概傍晚到横店。’
李心:“到了跟我说一声。”
陈述:“这还用提醒吗?这么想我?”
李心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陈述咧了咧嘴,把手机揣回兜里。
次日下午,陈述带着装芊坐上公司给配的房车,出发前往横店。
飞宝本来想给他配造型师和保镖,全被他找借口推了。
徐以偌帮腔了几句,公司那边也就没再坚持。
毕竟现在陈述是公司的摇钱树,只要他不跳槽,什么都好说。
他没有续约,飞宝那边以为他只是待价而沽,想争取更好的条件而已。
房车在高速上开了四个来小时,到达横店剧组酒店时已经是下午将近五点。
夕阳挂在天边,把酒店的外墙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陈述从车上下来,压了压帽檐,口罩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短T,深灰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看起来就像个来横店旅游的普通大学生。
裴芊拖出两个大箱子,陈述接过一个,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大堂。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认出了他,神色有些激动,但毕竟是在横店这种地方,见多了明星,克制着没有多说话。
拿了房卡,陈述拖着箱子往电梯口走,裴芊跟在后面。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陈述靠在电梯墙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裴芊按了楼层,电梯门刚要关上,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等一下!”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电梯门又弹开了。
四个女生鱼贯而入,手里也都拖着箱子。
领头的女生个子不高,穿了件宽松的白T,戴着一个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
她冲裴芋笑了笑:“谢谢啊!”
裴芊在调整箱子位置,头也没抬的回了句:“不客气。”
几个女生转身按了楼层。
陈述站在角落里,帽檐压得低,口罩遮着脸,没人注意到他。
电梯开始上行。
安静了几秒,戴帽子的女生忽然湊头跟身旁的女生咬耳朵:“也不知道陈述什么时候到。”
声音很小,可在密闭的电梯里听得很清楚。
陈述挑了挑眉。
裴芊惊讶地看了女生一眼,又看了看陈述,表情古怪。
另一个女生接话,声音轻柔:“应该今天就会到吧,明天就开机了。”
“我还没见过他本人呢。”戴帽子的女生语气好奇,又带着点大大咧咧的劲儿,“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有没有照片上看着那么帅。”
陈述靠在角落里,帽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声音听起来比较温柔的女生接话:“我听别人说他性格挺不错的,片场对工作人员都客客气气的。”
“那传言怎么能信。”戴帽子的女生撇撇嘴,语气直来直去,“有些人就是表面功夫做得好,谁知道私下里什么样子。而且他现在这么火,万一飘了,是个耍大牌的主儿呢?”
陈述听到这里,已经认出了这两个女生是谁。
戴帽子的是杨梓。
说话轻声细语的是陈玉琪,饰演鎏英的演员。
好家伙,自己还没进组呢,就被女同事质疑人品了。
陈述眼睛转了转,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悄悄往前倾了倾身子,凑到杨梓与陈玉琪中间的空隙。
然后压着嗓子,用一种又轻又慢的语气说:“其实我性格还是蛮好的,不用担心。”
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在密闭的电梯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整个空间倏地安静下来。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两秒钟。
杨梓和陈玉琪同时僵住,像被人点了穴。
然后两人连带着她们的助理,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杨梓眼睛瞪得溜溜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写的O。
陈玉琪也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陈述靠在电梯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把帽檐往上抬了抬。
口罩还戴着,可一双眼睛已经足够让她们认出来。
杨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脑子里“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对上了号。
“陈陈陈陈......陈述?!”
她的声音直接劈了个叉,结结巴巴的。
其实刚刚那几秒里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当面蛐蛐人被发现,实在是尴尬得大脑都迟钝了。
陈述把帽檐又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额头,然后不紧不慢地拉下口罩。
一张笑吟吟地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几个女生面前。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勾着一个漫不经心地笑。
“好巧啊。”他冲杨梓抬了抬下巴,语气像是在跟认识了好几年的老朋友打招呼,“杨梓老师。”
杨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是性格比较男孩子气,不拘小节。
可不代表着不会尴尬啊!
太社死了好嘛!
她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传言怎么能信。”
“万一是个耍大牌的主儿......”
每一句都被当事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一个字没漏!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玉琪站在旁边,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两只手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窘迫得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另外两个小助理更是不知所措,面面相觑,又忍不住偷偷打量陈述,眼睛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电梯继续往上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电梯里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却漫长得像过了五分钟。
杨梓终于从宕机状态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猛地鞠了一躬。
动作幅度之大,帽子都差点直接甩飞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欠!我说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当真!真心的!”
语气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陈述被她这一鞠躬逗得笑出了声。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语气轻松,“我本来也有同样的担忧。现在看来,杨梓老师应该是很好相处的人。”
杨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窘迫又困惑,大概是不太相信他真的一点不在意。
陈述对上她的目光,嘴角一咧。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她一点:“不过关于你刚才怀疑的我好不好相处,我现在可以认真的回答一下。”
“你说!”杨梓身子绷得笔直。
“我这个人吧,平时确实挺好相处的。’
陈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如果戏没演好,我的脾气会上来的。到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下,“可得请客吃大餐才能解决。”
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地玩笑。
杨梓却莫名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认真,心里立马有了数。
这个人的好相处,不过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你也得认真。
杨梓微怔,随即扬起笑脸。
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看着爽朗又真实。
“那行。”她伸出手,大大方方的,“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杨梓,演锦觅。以后还要相处几个月,有一堆对手戏,多多关照啊。”
陈述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笑着伸手握了一下。
“陈述,演旭凤。也请杨梓老师以后多多关照。”
他收回手,目光转向杨梓身旁的陈玉琪。
陈玉琪被他一看,下意识又想往后缩。
陈述冲她抬了抬下巴:“这位老师不自我介绍一下?”
陈玉琪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弱弱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陈玉琪,演鎏英。”
“你好。”
陈述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鎏英啊,我们的对手戏也不少,以后得多交流。”
陈玉琪点了点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她总觉得,陈述的眼神特别有侵略性。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六楼。
门打开,杨梓率先拖着箱子走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述一眼,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述靠在电梯墙上,冲她挥了挥手:“杨梓老师,晚点见啊。”
表情随意又放松,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杨梓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放松下来。
这人确实跟传言里一样,性格很好,没什么架子。
不同的是,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帅。
而且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帅,是那种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他帅的帅。
陈述又跟陈玉琪摆了摆手,她连忙挤出一个笑脸回应。
电梯门缓缓合上。
杨梓转过身,拖着箱子往房间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旁边的陈玉琪小声咕哝:“他刚才凑过来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杨梓转头看她,发现陈玉琪的脸还红着,估计是还没从尴尬中走出来。
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声来。
“你不是被吓的?”
陈玉琪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自己都说不清楚,干脆捂住脸不说话了。
杨梓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行了行了,话是我说的。而且人家也没说什么,没事儿。”
陈玉琪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闷闷的:“他真的....比电视上好看。”
杨梓想了想刚才陈述摘下口罩的那个瞬间。
电梯里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帽檐的阴影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痞气,又像是刚好算好了弧度,既不让人觉得轻浮,又让人移不开眼。
她不得不承认,陈玉琪说得没错。
“行了行了,别花痴了。”杨梓拍了拍陈玉琪的后脑勺,“晚上要聚餐,到时候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陈玉琪被她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拿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想起陈述那张脸,脸又有点发烫。
一时竟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尴尬境地,还是别的什么。
两个女生就这么拖着箱子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话题中心,依然围绕着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主角。
只是心中所想,却又不尽相同。
只觉得这第一印象,实在深刻。